林不凡跟在祝瑤身後,穿過一條由森森白骨鋪就的長廊。
長廊兩側,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裡的魔氣,比外門濃郁了十倍不止。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有些微妙。
林不凡在思考,自己這個「情奴」的身份,到底要扮演到什麼時候。
而祝瑤則是在回味林不凡之前展示出來的一切,越想越覺得有趣。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長廊盡頭,進入一座宏偉的黑色宮殿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瑤兒,回來了。」
林不凡抬頭望去,只見宮殿門口,站著一個身穿暗金色龍紋黑袍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高大,面容與祝瑤有三分相似,卻更加稜角分明。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身上便散發出一股淵渟岳峙的恐怖氣勢,仿佛他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這人就是自在天魔宮宮主,祝炎。
一個貨真價實的合體期大修士,也是整個魔道數得上號的頂尖強者。
「爹!」
祝瑤看到來人,臉上那副慵懶魅惑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快步跑上前去,一把抱住祝炎的手臂,開始告狀。
「爹!你都不知道,這次萬魔大會,女兒差點被人給欺負死!」
「幽冥殿那個老不死的墨瀾,還有玄鬼宗那個叫鬼厲的小子,他們合起伙來欺負我!」
祝炎看著自己女兒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溺愛。
他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祝瑤的頭髮。
「哦?還有人敢欺負我的寶貝女兒?說給爹聽聽,爹這就去把那幽冥殿給拆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一旁的林不凡聽得心驚肉跳。
這位宮主是個狠人,當然也是個女兒奴。
祝瑤立刻添油加醋地將祭魔台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她隱去了林不凡那些自戀的騷話,只強調了自己如何被幽冥殿以大欺小,受了天大的委屈。
祝炎聽完,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幽冥殿……很好。」
他將目光從祝瑤身上移開,投向了她身後的林不凡。
林不凡心中一緊。
面對化神後期的大佬,他只能祈禱師父給自己的千面仙訣關鍵時刻別掉鏈子。
他立刻低下頭,擺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
「新入門的弟子,不去外門弟子居住區,跑到這裡來做什麼?」祝炎的聲音隱隱帶著責罵。
「爹,他不是普通弟子!」祝瑤連忙解釋道,「他叫夜梟,是女兒新收的情奴,女兒走到哪,他自然要跟到哪。」
「情奴?」
祝炎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林不凡一番,眼神中露出了鄙夷。
「胡鬧!」
祝炎的聲音陡然轉厲。
「我魔門中人,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拳頭去爭,去搶!」
「靠著依附女人上位,算怎麼回事?」
他看著林不凡,冷冷地說道:「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麼花言巧語,騙得我女兒高看你一眼。」
「但在我自在天魔宮,沒有不勞而獲的道理。」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去外門弟子居住區。」
「我已經跟墨瞳打過招呼了,他會給你安排住處。」
「什麼時候,你能憑自己的本事,從外門殺出來,再來見我。」
林不凡聽到這話,心中頓時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
他正愁找不到藉口脫離祝瑤的掌控,這位岳父大人……呸,這位宮主大人,就給他送來了枕頭。
他立刻對著祝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宮主教訓的是!晚輩知錯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生怕這位宮主反悔。
「等等!」
祝瑤卻急了,她拉住林不凡的胳膊,又轉頭看向祝炎。
「爹!你怎麼能這樣!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祝炎冷哼一聲,「瑤兒,你是我祝炎的女兒,你的男人,必須是能與你並肩,傲立於天地之間的梟雄,而不是這種只會耍嘴皮子的軟骨頭!」
祝瑤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祝炎一個嚴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林不凡看著這父女倆,心中暗笑。
他對著祝瑤,露出一個「我沒事,你放心」的眼神,然後掙脫了她的手。
「主人,宮主說的對。」
「夜梟,一定會憑自己的實力,堂堂正正地站到您的身邊!」
他說得是慷慨激昂,一臉正氣。
祝瑤看著他這副模樣,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在林不凡轉身,準備瀟灑離去的時候。
祝瑤的聲音,從身後悠悠傳來。
「夜梟,別忘了,三天後,入門弟子大會。」
「你要表演的節目,要是敢給我搞砸了……」
「後果,你懂的。」
林不凡的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
大姐,我都這樣了,你還惦記著那破節目呢?
他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身後擺了擺手,加快了腳步,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
……
林不凡按照祝炎的指示,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外門弟子居住區。
墨瞳執事早已等候在那裡。
他看了林不凡一眼,眼神複雜,但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一枚黑色的身份令牌,丟給了他。
「編號,甲字九五二七。」
林不凡接過令牌,道了聲謝,便朝著那片蜂巢般的崖壁走去。
甲字九五二七。
這個編號,一聽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他按照令牌上的指引,一路向上攀爬,越爬越偏僻。
最終,他在崖壁最頂端,最角落的一個位置,找到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門口,連個像樣的禁制都沒有,只有一個破破爛爛的石門。
林不凡推開石門,一股複雜的氣味撲面而來。
洞府內的空間倒是不小,但陳設極其簡陋。
除了四張石床,一張石桌,就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此刻,洞府內已經有了三個人。
靠左邊石床的,是一個身高九尺,肌肉虬結的壯漢。
他正盤膝坐在床上,面前擺著一頭剛剛烤熟的妖獸,正撕扯著大快朵頤。
他就是林不凡在萬魔大會上見過的那個體修,「飯桶」壯漢。
靠右邊石床的,是一個穿著一身黑衣,臉上畫著詭異魔紋的瘦削青年。
他正對著牆壁,擺出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嘴裡念念有詞。
「吾乃行走於黑暗中的君王,執掌著寂滅的權柄……」
「感受這來自九幽的……」
而在最裡面的角落,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少年,正坐在一堆比他人還高的書籍和捲軸中間。
他戴著一副奇怪的水晶眼鏡,正聚精會神地研究著手中的一本古籍。
林不凡看著這三位未來的室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都是些什麼奇葩?
就在他打量三人的時候,那三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到來。
「飯桶」壯漢第一個開口,他一邊嚼著嘴裡的獸肉,一邊瓮聲瓮氣地說道:「你就是咱們最後一個室友?我叫石破天。」
「在下夜梟。」林不凡拱了拱手。
那個中二青年也轉過身來,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不凡。
「凡人,吾之名諱,汝不配知曉。」
「你可以稱呼我為……幽夜君主!」
林不凡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那個書呆子少年也抬起頭,他扶了扶自己的水晶眼鏡,對著林不凡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
「你好,我叫雲塵。」
他的聲音很斯文,與這魔窟的環境格格不入。
「夜梟兄,久仰大名。」雲塵推了推眼鏡,「你在祭魔台上的事跡,我們都聽說了。」
此言一出,石破天和幽夜君主的目光,瞬間就變了。
他們齊刷刷地湊了過來,將林不凡圍在了中間。
石破天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一臉的好奇:「你就是那個當了祝瑤仙子情奴的狠人?」
幽夜君主也收起了他那副中二的架勢,臉上露出了八卦的神情:「快細細說說。」
雲塵也合上了手中的書,一臉求知地看著他。
林不凡被這三人圍著,一個頭兩個大。
他感覺自己不是進了魔窟,是進了某個明星的粉絲見面會。
「那個……三位,冷靜,冷靜。」
石破天嘿嘿一笑,用油膩膩的手,拍了拍林不凡的肩膀:「兄弟,牛啊!能讓祝瑤仙子看上,你小子有前途!」
「哼。」幽夜君主抱著雙臂,酷酷地說道,「不過是區區美色罷了,吾輩魔修,當以追求無上大道為己任,豈能沉溺於兒女私情?」
他說得義正言辭,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雲塵則是一臉學術性地問道:「夜梟兄,我查閱過古籍,書上說,情奴的血誓,會與主人建立起一種特殊的感應。不知這種感應,具體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是神魂層面的共鳴,還是靈力層面的交融?」
林不凡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了。
就在這時,石破天忽然湊到他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
「兄弟,說真的,跟我們透個底……」
「祝瑤仙子她……」
「香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