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感覺自己的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
聚魔火的灼熱感，將他拉回了現實。
「臥槽！還真有他的節目啊？」
「他要表演什麼？表演怎麼當情奴嗎？」
「哈哈哈，有好戲看了，我倒要看看，這個靠女人上位的軟飯男，能搞出什麼花樣來。」
林不凡深吸一口氣。
他抬頭，看向高台之上。
祝瑤正托著香腮，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而她身旁的祝炎，則皺著眉頭，顯然對自己女兒這種胡鬧的行為有些不滿。
至於幽冥殿那邊，墨瀾的眼神，更是恨不得當場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跑是跑不掉了，躲也躲不過去了。
既然如此……
林不凡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那張原本有些僵硬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自信而又桀驁的笑容。
想讓我出醜？
不可能。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林不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樸素的道袍。
邁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步伐，穿過人群，走上了那座萬眾矚目的高台。
「臥槽，這小子心理素質可以啊。」
「裝的吧？我看他待會兒怎麼收場。」
林不凡沒有理會台下的議論，他徑直走到了舞台中央，從那名黑甲執事手中，接過了那個可以放大聲音的法螺。
然後，他轉身，對著身後那群還在發愣的魔女樂師們，打了個響指。
「來個節奏。」
「鼓點要重，貝斯……哦不，那個最低沉的琴，給我來個固定的循環音。」
「對，就這樣，動次打次，動次打次，不要停。」
那群魔女樂師都是精通音律之人，很快就明白了林不凡的意思。
一陣極具節奏感的鼓點和低沉的琴音，瞬間響徹了整個演武場。
這旋律，簡單，粗暴，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魔性，讓人忍不住想跟著一起點頭。
高台上的長老們都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調子？
祝瑤也有些意外，她沒想到林不凡竟然真的懂音律。
林不凡沒有急著開口，他單手拿著法螺，另一隻手背在身後，邁著一種獨特的步伐，在舞台上緩緩地踱步。
他在等，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魔性的節奏所吸引。
等到全場都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動次打次的鼓點聲時。
他才終於將法螺，放到了自己的嘴邊。
開口的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那是一種充滿了狂野與反叛的氣息。
他沒有唱，也沒有念。
他將法螺當成了某種獨特的樂器，發出了第一聲嘶吼。
「啊——！」
那是一聲充滿了壓抑與不甘的吶喊，如同困獸的咆哮，撕裂了現場那魔性的鼓點。
所有人都被他這一嗓子給鎮住了。
那群魔女樂師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愕然地看著他。
「別停！」林不凡對著她們低吼道，「鼓點再重一點！琴聲再撕裂一點！把你們心裡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都給我砸進這節奏里！」
魔女們面面相覷，但還是按照他的要求，奏出了更加狂暴的旋律。
那琴聲不再是低沉的循環，而是變成了如同電光般尖銳刺耳的音符，與沉重的鼓點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狂暴的音浪。
林不凡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股躁動的節奏。
至於他為什麼會這個？
那是因為他以前在太清觀的時候，真的太閒了。
師父玄一道人總怕他根基不穩，強行讓他在每個境界多停留一段時間。
於是，他就有了大把大把的空閒時間。
這些時間他都用來學習音律舞蹈，指導柳清音修煉，跟慕嫣然比劍。
學習琴棋書畫，指導柳清音煉丹，跟慕嫣然比劍；
嗯……跟慕嫣然比劍。
可以說，他硬生生把自己給逼成了一個多才多藝的六邊形戰士。
有一次，他在清理宗門禁地時，無意中發現了一面破碎的古鏡，名為「觀天鏡」。
那鏡子雖然毀壞了，卻能偶爾映照出一個名為「地球」的奇異下界。
那個世界沒有靈氣，凡人壽命短暫，卻創造出了光怪陸離的文化。
他從鏡中，看到了一種名為「搖滾」的音樂。
那種直抒胸臆的嘶吼，那種反抗一切的精神，深深地震撼了他這個循規蹈矩的道門大師兄。
他萬萬沒想到，這些當年純粹消磨時間的東西，今天竟然在魔門，派上了用場。
林不凡再次將法螺放到嘴邊。
這一次，他唱了出來。
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日裡的溫潤，而是帶著一種金屬般的沙啞和撕裂感。
「誰用黑白，畫出了牢籠？」
「誰用規則，鎖住了蒼穹？」
「誰在雲端，微笑著看我，滿身泥濘？」
「告訴我，這天地，為何不公！」
他的歌聲充滿了質問。
每一個字，都砸在台下每一個出身底層，掙扎求生的魔修心上。
高台之上，祝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而那些長老和內門弟子們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祝瑤的美眸中卻是異彩連連，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了。
舞台上，林不凡的身體開始隨著狂暴的音樂而擺動，他甩動著自己的頭髮，動作狂野而奔放。
「他們說，生來就要認命！」
「他們說，螻蟻就該安靜！」
「他們用虛偽的經文，念著吃人的德行！」
「我呸！這滿天神佛，誰配聽我心聲！」
他唱到這裡，猛地將手中的法螺指向了台下所有的新晉弟子。
那狂暴的旋律，也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若天壓我，我便劈開這天！」
「若地拘我，我便踏碎這地！」
「我生為魔，就要活得頂天立地！」
「就算前路是無盡深淵，我也要闖出我的名姓！」
「告訴我！你們的命！是誰的？！」
台下，所有新晉弟子都被這股狂暴的音樂和直白的歌詞給徹底點燃了。
他們不知道什麼叫搖滾，但他們能感受到那歌聲中蘊含的那種不屈服，不認命的瘋狂！
「是我的！」
「是我們的！」
他們站起身，揮舞著拳頭，跟著林不凡一起嘶吼。
整個演武場，變成了一片狂熱的海洋。
「斬斷那宿命的絲線！」
「點燃這不屈的火焰！」
「從今天起，我命由我，不由天！」
「告訴我！你們的命！由誰？！」
「由我！」
「不由天！」
一曲終了，林不凡扔掉法螺，對著台下，比出了一個他從某個古籍殘本上學來的，代表著「魔道精神」的手勢。
全場，先是短暫的安靜。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歡呼和掌聲。
那些新晉弟子們，看著林不凡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是狂熱，是崇拜，是認同！
這個叫夜梟的男人，唱出了他們的心聲！
高台之上，祝炎看著下方那群情激奮的新人，又看了看舞台中央那個桀驁不馴的身影，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他低聲對自己身旁的祝瑤說道：「這個人，是個天生的煽動家。」
「女兒的眼光，還不錯吧？」祝瑤得意地說道。
而在演武場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兩個穿著黑色夜行衣，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正默默地注視著舞台上的一切。
那是一對雙胞胎，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弟弟的人，碰了碰旁邊哥哥的胳膊。
「哥，這個又唱又跳的，是咱們這次的目標嗎？」
哥哥沉默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回答道：
「情報上說，目標叫夜梟，是個新人……應該……是他吧？」
弟弟看著舞台上那個被眾人簇擁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任務捲軸。
「可是情報上說，他強得可怕，讓我們倆只是教訓他一下，一擊之後立馬逃走。」
「但是他看起來……一副很弱的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