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黑暗降臨
就在凱洛斯與莉薇拉之間那令人窒息的猜疑與推論即將進一步展開時。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震動，裹挾著建築碎屑落下的簌簌聲，猛地從府邸厚重的牆壁外傳來。
緊隨其後的，是迅速放大的嘈雜音浪。
人類瀕死前的慘叫與哭嚎，以及充滿殘忍的靈族語言大笑。
發生了什麼？
凱洛斯眼神一凜，幾乎是瞬間，一道無聲的靈能鏈路連接上了始終游離在外的澤拉圖。
「創造者，黑暗靈族的部隊正從他們在巢都深處的數個堡壘中大規模湧出。數量龐大，絕非尋常巡邏或護衛規模。這並非劫掠，更像是————一次預先策劃的軍事行動的開端，目標直指整個哥坦。」
凱洛斯將這個消息分享給莉薇拉，莉薇拉的臉色一沉。
「我剛剛也收到了來自晨昏線城市的緊急線報。就在幾分鐘前，軌道傳感器偵測到大量未經識別的艦船，直接抵達近地軌道。大量登陸艙正在突破大氣層，落點————遍布主要巢都入口及晨昏線聚居區。我留在那邊的眼線報告，當地的黑幫和私軍防衛隊已經和他們交上火了，但完全是一邊倒的屠殺。」
凱洛斯眉頭緊鎖：「這群黑豆芽瘋了？他們在宇宙中活動的一般不都是小股捕奴隊嗎？這種規模的登陸————簡直像是在發動一場征服戰！」
「現在不是分析他們動機的時候。」莉薇拉果斷打斷，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情況有變，計劃必須提前。埃文，扛上那個渣滓！多米娜，清理前方通道。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趕回晨昏線據點，然後尋找方式脫離這個世界！」
埃文沉默地點頭，如同拎起一袋貨物般將還在徒勞扭動的莫爾班抓起，扛在肩頭。
凱洛斯：「不過這些豆芽的目標不是我們，沿途小心些避開大部隊，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一行人不再猶豫，攜帶著沉重的證據箱和被堵住嘴的莫爾班，迅速離開這間奢華的囚籠，沖向停放在隱蔽處的破舊飛車。
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在錯綜複雜的巢都底層管道瘋狂穿梭！
車廂內氣氛緊繃。
凱洛斯突然感到一絲不祥地預感，一個念頭猛地闖入腦海：地面在遭受攻擊，晨昏線區域正是重點————那留在奧塔妮之家的提莉婭呢？她那裡————
有賽維塔在。
這個想法讓他略微安心。
那位前午夜領主一連長的實力深不可測，只要他願意，庇護一座孤兒院應當不成問題。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
「吱嘎——！！！」
飛車在一個堆滿廢棄物的十字路口猛然轉向，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鳴。
前方主通道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一隊黑暗靈族武士，大約十餘名，正擋在路中央，不遠處還有著更多黑暗靈族的身影攢動。
一個看起來像是街頭攤主的男人被靈能鞭捲住腳踝，倒吊在半空，正發出絕望的哀嚎，而一名靈族武士則好整以暇地用動力刃慢條斯理地切割著他的小腿，同伴們發出陣陣愉悅的譏笑。
飛車速度驟減，但停車或調頭都已來不及，狹窄的通道沒有空間。
「該死！」莉薇拉的低吼從牙縫中擠出，她的手已經握住了精工立場劍的劍柄，「這群以痛苦為樂的異形渣滓！準備接敵！埃文，準備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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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凱洛斯心中電光石火般閃過數個念頭。
莫爾班和找到的證據非常重要，而且自己私底下接觸賽維塔這個帝國叛徒的事兒可不能讓審判官小姐知道。
他需要一點合理的單獨行動時間，一個不引起懷疑的藉口。
「審判官閣下！」凱洛斯突然開口，聲音沉著而果斷，「證據和這個關鍵俘虜必須安全送抵！你們先走，我來拖住他們！」
話音未落，不等莉薇拉回應，他已一把推開車門。
飛車仍在緩慢滑行，他縱身躍出，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衝力，隨即毫不停留地起身，單手持著一把鏈鋸劍，徑直衝向那隊被驚動的黑暗靈族。
「凱洛斯！你—！」莉薇拉的驚怒之聲被關在車門內。
駕駛位的埃文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凱洛斯逆著逃亡人潮沖向了異形小隊，頭盔下的眼神轉向莉薇拉，帶著無聲的詢問：真的不管他？留他一人面對整隊黑暗靈族？
說的沒錯，證據和莫爾班絕不能有失。
「走！」莉薇拉咬著牙吐出這個字，「先甩開這裡的糾纏！那傢伙————沒那麼容易死！」
埃文不再猶豫，猛踩能量閥，破舊的飛車朝著與凱洛斯相反的方向，猛地加速，很快便消失在下一條昏暗管道的入口。
「狂妄的猴子，掉頭回來送死嗎？！」
確認莉薇拉一行人乘坐的飛車引擎聲徹底消失在管道深處後，凱洛斯臉上那副孤勇斷後的凝重瞬間消散。
他轉過身，面對那群因獵物去而復返而露出殘忍嬉笑的黑暗靈族武士，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同樣嘲弄的笑容。
「準備好了嗎，豆芽們？」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想嘗嘗艾爾之光的滋味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
數十道耀眼的藍色折躍光束憑空降臨於此，瞬間將昏暗的巢都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晝！
星靈聖堂武士，抵達戰場！
「為了新艾爾（諾克圖拉）！」
不知是哪位聖堂武士率先在卡拉連接中喊道。
下一刻，藍色的洪流轟然發動！
通道內剎那間被刺目的靈能光刃以及黑暗靈族猝不及防的尖厲嘶吼所充斥。
兩個小時後。
臨時據點旅館的地下安全屋內，氣氛凝重。
一名風塵僕僕的審判庭低級侍從正向莉薇拉匯報：「審判官大人，情況————很不妙。
黑暗靈族的襲擊規模遠超預估，他們幾乎在同步攻擊所有主要航道和空港。我們的幾處備用撤離點都報告被異形火力封鎖或摧毀。穿梭機————無法在眼下這種密度的軌道封鎖下安全升空。偵察鳥下儀顯示，大氣層上方游弋的異形艦艇數量還在增加。」
莉薇拉站在唯一一處加固的觀察窗前，望著外面被不時掠過的爆炸火球和詭異靈光的天空。
無數細小的黑點正如同死亡的雨點般持續落下。
然而，聽完這糟糕至極的報告，她的臉上卻沒有多少意料之外的驚慌。
她凝視著那片混亂的天空：「軌道封鎖————全面攻擊————果然不只是捕奴。幸好，這次我可不是沒有準備，麻痹大意一次就夠了。」
她轉過身，聲音冷靜：「啟動最後確認程序。向預定坐標發送我方識別碼與現狀更新。」
侍從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大人，您是說————」
莉薇拉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戰火：「沒錯，他們————應該快到了。」
哥坦星系，跳躍點外圍。
虛空的帷幕被無形的力量粗暴撕裂，亞空間的波濤洶湧而出，又迅速平息。一支龐大的鋼鐵艦隊，如同從深海中浮起的巨鯨群，緩緩駛入了物質宇宙。
艦隊核心，帝國戰列艦堅定意志號的艦橋上。
馬庫斯上將背著手，屹立在巨大的觀測窗前。
他沉默地注視著遠方那顆被恆星潮汐鎖定，呈現光暗分界的哥坦世界。
一名身著筆挺海軍軍官制服的年輕女子快步走到他身側，敬禮，聲音清脆而幹練：「將軍！艦隊已全員脫離亞空間，抵達預定坐標星系。是否立即按計劃與地面聯絡點建立————」
她的話未說完，一名通訊官急切的聲音從指揮台傳來：「長官！前方偵察艦銳眼號緊急傳訊！檢測到大規模非帝國能量信號及戰鬥跡象！目標世界哥坦正在遭受攻擊，敵方確認為黑暗靈族艦隊，規模中等偏上，已建立初步軌道封鎖並實施行星登陸作戰！銳眼號請求進一步指令！」
年輕的女軍官聞言，立刻轉向馬庫斯，等待命令。
如果此刻婕茜在此，定會驚訝地認出，這位氣質幹練的海軍士官，正是當年在卡西米爾與她有過短暫卻難忘的並肩作戰經歷的少女。
時光流轉，戰火淬鍊，她果然如其所願，成長為帝國海軍中一名優秀軍官。
馬庫斯上將的目光從哥坦星球上收回，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只有嘴角微微抽動，似乎覺得有些諷刺。
「黑暗靈族？倒是會挑時候。」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久經沙場的果斷，「傳令全艦隊，一級戰鬥準備。所有武器陣列解鎖，護航艦前出驅散敵方偵察單位，主力艦編隊按反突襲陣型展開，目標擊潰軌道上的異形艦隊，奪取制空權。」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的貝絲，又補充道：「通知登陸部隊指揮官，做好強襲登陸準備。一旦軌道控制確立，立刻投入地面戰場，配合審判官莉薇拉的行動，肅清行星表面之敵。」
命令被迅速傳遞下去，龐大的帝國艦隊如同甦醒的巨獸，開始轉向加速！
裝甲板滑開，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宏炮陣列與魚雷發射管。
馬庫斯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正在爆發戰鬥的星空，低聲自語，仿佛在說給那位不在此地的審判官聽：「哼，莉薇拉這丫頭————發個求援信號都拐彎抹角，不過倒的確是份現成的功勞，也不枉我大老遠跑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