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肉粽已送,拍嬰初顯
「煞!!!!!」
「我好慘啊————」
一個斷斷續續、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的、充滿無盡怨毒和誘惑的低語,在幾個扛繩的壯漢耳邊響起!
「呃啊!」
其中一個壯漢如遭雷擊,雙目瞬間變得赤紅,臉上肌肉扭曲,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猛地鬆開扛繩的手,狀若瘋魔地撲向身邊的同伴!
「阿水!你幹什麼?!」
另一個壯漢猝不及防,被撲倒在地!
粗大的「吊煞繩」轟然落地!
綁在上面的黑色陶罐受到劇烈撞擊,罐口封印的符咒「嗤啦」一聲,徹底撕裂!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氣如同火山爆發般從罐口噴涌而出!
黑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個巴掌大小、穿著破爛紅肚兜、臉上畫著詭異嬰兒笑臉、眼睛卻閃爍著暗金邪光的稻草人偶拍嬰邪靈!
「嘻嘻————嘻嘻嘻————」
尖銳刺耳、充滿惡意的孩童笑聲在夜空中迴蕩!
那拍嬰邪靈懸浮在空中,暗金色的邪眼死死盯著地上的「吊煞繩」,小嘴張開,一股帶著魔性的黑炁噴吐而出,精準地灌入繩索之中!
「轟—!"
如同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
那根由奪命漁網絞成的「吊煞繩」瞬間活了過來!
繩索瘋狂扭曲、膨脹,表面沾滿的暗褐色污跡如同活物般蠕動,化作一張張痛苦哀嚎、充滿怨毒的人臉!
濃烈的血腥味和咸腥氣混合著滔天的怨煞,瞬間瀰漫開來!
繩索的頂端,一個渾身濕漉漉、脖頸被漁網深深勒進皮肉、幾乎斷掉、雙目淌著血淚的魁梧漁工虛影正是郭仔的怨靈,它在拍嬰邪靈的魔催化下,徹底顯化!
它發出無聲的咆哮,帶著毀滅一切的怨毒,操控著巨大的、由怨念和漁網構成的繩索巨蟒,狼狠抽向混亂的人群!
「孽障!」
陳法師目眥欲裂,銅鈴瘋狂搖動,桃木劍綻放出微弱的金光,刺向拍嬰邪靈!
幾個老法師也紛紛出手,符籙、法咒、炁息的光芒紛紛亮起!
然而,那拍嬰邪靈異常狡猾靈動,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符咒光芒中穿梭,暗金色的邪光不斷干擾著法師們的施法。
而被徹底激發的郭仔怨靈更是兇悍無匹,怨煞纏繞的繩索如同巨蟒橫掃,帶著刺骨的陰寒和沛然的巨力,瞬間將幾個試圖上前幫忙的壯漢抽飛出去,慘叫聲響成一片!
阿怪嚇得抱著頭蹲在地上,許書儀捧著神龕,小臉煞白,卻倔強地站著,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祈求鍾馗爺顯靈。
眼看著怨煞繩索巨蟒就要掃到許書儀和阿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畫地作牢,縲紲纏身,去!」
一個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聲音,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塊,清晰地響起。
「唰啦」
鐵鏈拖拽、響動的聲音響起。
時間與空間仿佛在這一剎那凝固了半秒!
瘋狂舞動的怨煞繩索,那猙獰的漁工怨靈,懸浮在空中發出尖笑的拍嬰邪靈,甚至陳法師搖動銅鈴的手臂,幾位老法師激發的符籙光芒————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趙九缺依舊抱著玄離,站在原地,仿佛從未動過。
只是一個黑漆漆,冷冰冰的粗大鎖鏈,從趙九缺腰間的蛇皮袋子裡鑽了出來。
就像是纏鬥的兩條蟒蛇,鎮物【螺紲鎖】與漁工怨靈附著的、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怨煞之炁的漁網繩索相互纏繞起來!
那怨煞繩索巨蟒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狂猛的勢頭驟然遲滯!
「唰啦唰啦唰啦!!!"
兩根條狀物在地上互相交纏著舞出殘影,揮打在地上打出道道裂痕,土塊混著鹽粒「接下來,」趙九缺看也不看那猙獰的怨靈,只是把目光投向了拍嬰邪靈!
「嘻嘻嘻嘻一呃?」
剛剛還在「嘻嘻」邪笑的拍嬰怨靈瞬間停了下來,剛剛還帶著怨毒和戲謔的目光閃過一絲懵逼。
「就輪到你了。」趙九缺看向那隻懸在空中的拍嬰邪靈。
「玄離,」
趙九缺招呼著懷裡的黑貓:「交給你了。」
「喵嗚」
玄離從趙九缺的懷裡跳下,伸了個懶腰,閒庭信步一般朝著那隻拍嬰邪靈走去。
「嘻嘻嘻嘻嘻」
邪靈看到一隻「普普通通」的黑貓朝著他緩緩走來,再次「嘻嘻」笑了起來,渾身黑炁再次一涌!
一股陰冷的黑炁朝著玄離撲來!
只是,那股黑剛剛來到玄離身前,就被黑貓渾身的灰黑焰擋住了。
「煞」
玄離渾身的灰黑焰飛出一股泛著火紅的黑,分裂出一隻赤紅眼瞳的貓鬼,朝著邪靈緩緩踱步而去。
那隻赤眼貓鬼一躍,跳到邪靈身上,邪靈渾身就像是被潑上了油,丟了一顆火星,瞬間開始熊熊燃燒起來!
「熊!"
懸浮在半空中的拍嬰邪靈發出的尖笑聲,再次戛然而止!
「嗷!」邪靈身上燃起赤紅色火焰,那邪靈哀嚎慘叫著在半空中四處亂飛,直接把周圍的人嚇了一跳。
「這這這一—」阿怪此時已經被嚇得語無倫次,舉著招魂幡連連後退,朝著阿昌法師問道:「叔叔,這貓兒是用的什麼手段啊?」
」
,阿昌法師並未回話,而是緊緊盯著那隻已經顯現出十顆瞳仁的黑貓,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那段記憶湧上心頭,讓他腰間已經徹底癒合的腐爛皰瘡開始隱隱作痛。
「大黑佛母,雙瞳教徒————」
他剛剛心頭一緊,又馬上平復下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五獄的力量會出現在黑貓身上,他也不想去打破沙鍋問到底,他只知道,眼前黑貓的主人,是解決雙瞳姐妹和大黑佛母的最大功臣。
「阿昌法師,機不可失。」
趙九缺的話瞬間把阿昌法師從思緒中扯出!
這剎那的凝滯和壓制,為阿昌法師等人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請鍾馗爺伏魔!」
阿昌法師抓住機會,鬚髮皆張,一聲暴喝!手中桃木劍猛地指向許書儀捧著的神龕!
許書儀福至心靈,一把掀開神龕上的紅布!
「嗡!」
一股凜然剛猛、專克邪祟的神道氣息轟然爆發!
神龕中供奉的鐘馗木雕神像雙目怒睜,仿佛活了過來!
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純粹香火願力和凝聚的赤紅神光,如同離弦之箭,撕裂黑暗,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那被玄離身上貓鬼牢牢壓制的拍嬰邪靈身上!
「呀!!!"
拍嬰邪靈發出一聲悽厲到變形的尖嘯!
稻草身軀在赤紅神光的轟擊下間燃燒起來!
那縷暗金的佛母魔性如同遇到了克星,瘋狂掙扎著想要脫離,卻被神光死死釘住!
「撕拉」一聲,如同布帛撕裂,大團大團的黑炁被赤紅神光強行從拍嬰邪靈的核心中扯了出來,暴露在空氣中!
那魔性的黑脫離了寄體,化作一縷扭曲跳動的暗金火苗,散發著褻瀆與誘惑的氣息,正是拍嬰邪靈的詛咒之凝聚所在!
「玄離。」趙九缺的聲音依舊平靜。
「喵嗚!」
玄離應聲而動!
它伏地挺身,如同猛虎捕食般竄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小小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黑影!
十隻精光流轉的瞳仁瞬間鎖定了那縷暴露的黑!
《五十陰魔道》
想陰魔·他化自在!
十個幽深的瞳仁如同十口黑洞同時張開!
一股強大的吸攝之力爆發!
那縷跳動的黑炁,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咬住,發出無聲的哀鳴,瞬間被扯離原地,化作一道流光,被玄離一口吞入腹中!
失去了魔性核心的支撐,燃燒的拍嬰邪靈如同被抽掉了靈魂,尖嘯聲戛然而止,化作一蓬飛灰,被海風吹散。
與此同時,被【螺繼鎖】束縛、又被鍾馗神光的餘波鎮壓的郭仔怨靈,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沒有了拍嬰邪靈的黑,它那被強行引爆的怨念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只剩下一個渾身濕漉漉、脖頸扭曲、眼神之中充滿了無盡委屈、痛苦和迷茫神色的魁梧漁工虛影,怔怔地站在原地。
滔天的怨煞隨之潰散,繩索所化的巨蟒也重新變成了凡物,重新變回那根沾滿污跡和淤血的普通漁網,癱軟在地。
阿昌法師和幾位老法師抓住機會,立刻上前,銅鈴聲、誦經聲、淨化符籙的光芒再次亮起,溫和卻堅定地籠罩向郭仔迷茫的怨靈。
「郭仔————安心去吧————是非曲直,自有公斷————莫再留戀————莫再害人——
,,阿昌法師蒼老的聲音帶著悲憫和安撫的力量。
郭仔的怨靈虛影在誦經聲中劇烈地顫抖著,血淚無聲流淌,最終,那無盡的委屈和痛苦似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化作一聲長長的、仿佛穿透生死的悲鳴。
虛影漸漸變得透明、黯淡,如同風中的殘燭,最終化作點點微弱的光塵,緩緩消散在夜空中,歸於天地。
一場驚心動魄的送煞,終於落幕。
鹽田邊恢復了死寂,只有海風嗚咽和眾人劫後餘生的喘息。
「嘩啦啦啦」」
趙九缺將【縲繼鎖】收回蛇皮袋子,那蛇皮袋子掛在腰間,明明只有小孩人頭大小,卻能將這嬰孩胳臂粗細的鎖鏈全部收回。
法器!
眾人心中震撼,煉器師可不是什麼大白菜,到處都是。
有時候很多大勢力、大門派都湊不出兩三個煉器師!
「喵嗚」
玄離收回了赤眼貓鬼。渾身的炁息和十眸一收,又變回了那個可愛的玄貓。
它「喵喵」叫著,小跑著朝著趙九缺奔來,蹭著趙九缺的褲腳。
「乖,玄離最棒了————」趙九缺抱起玄離,安撫一番後,看向阿昌法師:「阿昌法師,和那個拍嬰」類似的邪物,「您之前遇上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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