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修行與暗流將起
「阿昌法師,和那個拍嬰」類似的邪物,」
「您之前遇上過嗎?」
阿昌聽得一愣,台地這邊本來就靠近東南亞一帶,這種南洋的邪術曾經也從那邊傳來過不少,只是在本地門派聯合公司大力打擊下已經銷聲匿跡,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這倒是沒有————」
阿昌法師思索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我師弟最近正好在追查這些,正好回去廟裡等他,我也會回去查找古籍之類。」
隨即又對著其中一個老人一拱手:「感謝吳法師肯借用場地。」
「應該的應該的,」之前那個吳姓老法師連連擺手:「為了百姓安寧,能做出點貢獻是我的榮幸。」
「趙先生,可否在此歇息一二,送完煞後還需將「吊煞繩」送入水中,讓怨氣徹底消融。」
「————也好,」趙九缺微微點頭:「那我先四處看看了。」
隨即抱著玄離走進隊伍後方。
阿昌法師疲憊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向依舊站在隊伍後方、抱著剛剛吞噬了拍嬰邪靈的黑、正閉目調息的玄離的趙九缺。
月光不知何時衝破了薄雲,清冷的光輝灑落,照亮趙九缺平靜無波的臉龐和玄離身上流轉的幽光。
沒有驚天動地的術法,沒有血肉橫飛的搏殺。
只有恰到好處的法器使用,和那詭異的靈貓,以及最後輕描淡寫地就將怨靈鎮壓。
可謂舉重若輕,雲淡風輕。
阿昌法師自身實力不強,加上舊傷在身,要不是那個拍嬰邪靈作妖,這個煞還是能送出去的。
趙九缺居然能如此輕鬆,就像是摘下一片葉子,抹去一撮灰塵。
這才是真正能斬殺雙瞳、鬥敗佛母的高人手段!
阿昌法師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和試探徹底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感激。
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法袍,帶著阿怪和許書儀,以及幾位心有餘悸的老法師,走到趙九缺面前,深深一揖。
「今夜————多謝趙先生力挽狂瀾!若非先生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我代水仙寮鄉親,謝先生大恩!」阿昌法師的聲音充滿了誠懇。
許書儀看著趙九缺和他懷中那隻神秘的黑貓,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和崇拜。
阿怪則低著頭,不敢直視。
趙九缺微微側身,避開了這一禮「分內之事。」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根已經無害的繩索和拍嬰邪靈留下的灰燼,「南洋邪派,賊心不死。」
「此間事了,阿昌法師還需多加留意。」
「我明白的,」陳法師鄭重點頭,隨即又道:「趙先生,此地陰穢已除,但夜路難行,若不嫌棄,還請回廟宮暫歇,飲杯粗茶?」
趙九缺看了一眼懷中正閉目消化黑的玄離,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月光如水,灑在回歸廟宮的路上。
隊伍沉默地前行,氣氛卻比來時輕鬆了許多,劫後餘生的慶幸瀰漫在每個人心頭。
趙九缺抱著玄離走在最後,身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長。
水仙宮內,燭火重新燃亮。
阿昌法師親自徹了茶,依然是烏龍茶梗,味道苦澀又帶著一絲回甘。
阿怪和許書儀被安排去照顧受傷的鄉民。
幾位老法師陪著坐在下首,看向趙九缺的眼神已從戒備變成了敬畏和好奇,卻無人敢貿然開口詢問。
「趙先生,」
陳法師奉上茶,斟酌著開口,「這貓兒身上的炁以及魔性————還有郭仔怨靈被引動時那股邪異的力量————
是否————」
「就是曾經肆虐閩台一帶的,五陰一脈的《五十陰魔道》?」
他年輕時也是剿滅五陰一脈的一員,自然知道這《五十陰魔道》是什麼樣子,雖然玄離用的手段是貓鬼,但是那十顆瞳仁的眼睛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趙九缺端起茶杯,茶湯金黃透亮。
「是《五十陰魔道》,借邪物為引,催化怨念。」他看了一眼趴在膝上、十眸緊閉、周身幽光流轉的玄離,」真本早已毀去,被玄離吞噬煉化,不足為患。」
「吞噬煉化?!」
旁邊一位姓陳的老法師忍不住驚呼出聲,滿臉難以置信。
那等邪惡魔性,旁人避之唯恐不及,這黑貓竟能直接吞噬煉化?
「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地藏王菩薩廟宮的林火旺林師傅,」趙九缺也不抬眼,只是擼著迷迷糊糊打著哈欠的哈基米:「他老人家是看著《五十陰魔道》徹底毀滅的。」
阿昌法師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但隨即釋然。
這位趙先生的手段,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想起一事,試探著問道:「趙先生,我想問問—」
「佛母和雙瞳真的徹底被斬滅了嗎?」
先前佛母和雙瞳教徒的手段他也領教過,那種滑不留手還能沾一身騷的噁心感歷歷在目。
「當然,」趙九缺站起身:「那該死的詛咒————已經被我徹底解掉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陳法師喃喃道,看向趙九缺的目光更加複雜。
擁有如此機遇,自身手段又深不可測,這位「百咒」,根本就不是大陸異人圈傳聞中那種心術不正、以詛咒害人的兇徒。
阿昌法師先前在醫院養傷的時候,拜託在大陸的好友問過,「百咒」趙九缺的「趙先生,」
阿昌法師忽然起身,對著趙九缺又是深深一揖,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老朽有個不情之請。」
「講。」
「等待鍾師弟調查清楚後,這個拍嬰」背後的東西還需要趙先生您出力。」
「沒問題,」趙九缺把已經消化完黑、悠悠醒轉的玄離扛回肩上:「阿怪有我的聯繫方式,到時候直接聯繫我就好。」
「好嘞,好嘞,」
阿昌法師忙不迭點頭,像趙九缺這種人品沒問題,手段又高明,還沒有什麼架子的高手已經不多了,自然是能交好就交好。
「趙先生慢走啊」
隨著幾人目送趙九缺離開此地,廟門「吱呀」一聲關上,其中一個老法師一臉驚奇地問:「修厭勝咒詛之術的人,我見過的不少人不是心術不正,就是性格偏激,沒想到這個百咒」居然能維持住本心,難得啊難得。」
「是啊,」
阿昌法師喝了一口苦澀的茶水:「修此種術法,如同獨自一人行於獨木橋,稍有不慎便會跌入深淵,失卻本心,」
「所以他才能擁有如此手段,如此實力。」
水仙宮那場驚心動魄的送肉粽已過去許久。
台南的夜風帶著海鹽的粗糲,夜風裹著海鹽與稻浪的氣息,穿過老舊木窗的縫隙,吹動了懸掛在梁下的一串風鈴。
鈴舌是半截獸骨,碰撞時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帶著驅邪安宅的古意,拂過神榕街老屋的天井。
趙九缺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如古井深潭。
如今有符籙咒骨鎮壓命格,調理咒。
趙九缺的的咒炁如今愈發的精煉、隨心,力量沉凝內斂,如同歸鞘的凶刃,鋒芒盡藏,唯余淵亭岳峙的厚重。
灰敗的咒如今沉凝如淵,內里仿佛像是是風暴平息後的深邃,流動時帶著點點詛咒符文般的紋路。
玄離蜷伏於他膝畔,幽眸半闔,精內蘊如星雲流轉,《五十陰魔道》的魔在趙九缺念誦言咒與其一同分擔之下,溫馴如深澗潛流,於它小小軀殼內周天運行,滋長著洞悉幽微的靈性。
「火——佛——修————」
「心——薩——嘸——唉——」
趙九缺口中念誦言咒,分擔著玄離身上的陰魔之。
這部駕馭人心五蘊,所生五十陰魔的無上魔經,其魔性之烈,即便玄離心思純粹如白紙,又有勾動、操縱情緒的異能,依舊如同稚子扛鼎,艱難萬分。
陰魔無形無相,卻直指心性本源,時常幻化出無窮貪嗔痴妄之念衝擊它的意識。
但是在趙九缺以言咒分擔之下,玄離修行《五十陰魔道》自是無虞。
如今的玄離已經將五獄之炁與身上的五隻貓鬼融為一體,可釋放對敵也可幫助修煉《五十陰魔道》。
如果有人能看到玄離體內的,就一定能看到五隻赤、青、黃、白、黑五隻不同瞳色的貓鬼正不斷運轉著《五十陰魔道》的行法門。
五獄之炁、五十陰魔之炁正在互相交融,只要玄離有朝一日能將其徹底融合,立馬將能躍升成高手,說不定還能和東北那些關外仙家坐一桌————
距離水仙寮那場在旁人看來,驚心動魄的送肉粽,已過去半月。
拍嬰邪靈核心的那縷黑被玄離吞噬煉化,滋養了它渾身的炁息,也讓趙九缺對這股來自南洋的邪異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絕非什麼之前他懷疑的五陰一脈殘餘,而是更血腥、更詭譎、更邪惡的邪神崇拜法門,以「拍嬰」為媒介,玩弄人心與怨念,收割恐懼與靈魂。
線索,指向南方。
「篤篤篤。」
敲門聲帶著熟悉的遲疑。
阿怪提著食盒,黑眼圈更重了,神情混雜著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趙先生,叔叔————請您去廟宮一趟。」
「鍾法師也調查完回來了,說是有————有新的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