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野果陣,絆腳石(求訂閱 求月票)
「吱嘎」
「吱嘎」
「吱嘎」
「————————.到車輪聲依舊。
但那「吱嘎」的刮擦聲卻變了調,變得更加密集,更加急促,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堅硬的爪牙正沿著門外的牆壁飛速攀爬!
聲音從底部迅速蔓延至側壁,再到門的上方!
「啪!」
包廂頂部的燈光猛地閃爍了一下,驟然熄滅!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瞬間湧入。
並非全車停電,走廊外其他包廂的燈光依舊亮著,透過門上的磨砂玻璃,投進來微弱而不安的光暈。
唯獨這個包廂,陷入了詭異的黑暗。
在這個過程之中,沒有任何乘務人員前來查看,似乎這個房間已經陷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死寂而毫無希望。
趙九缺緩緩站起身。
動作很慢,沒有絲毫的多餘聲響,像一頭在黑暗中甦醒的獵豹。
他將熟睡的玄離輕輕推到鋪位最內側,用被子稍稍掩蓋。
指尖在纏繞在四肢和腰間的【纏身帛】上划過,那纏繞著濃郁詛咒的布帛微微發熱。
刺耳的刮擦聲停了。
死寂。
一種令人窒息的、充滿了惡意的死寂籠罩了包廂。空氣似乎不再流動,暖氣的嘶嘶聲也消失了,只剩下窗外無窮無盡的風聲和鐵軌聲,此刻聽來卻像是為某種即將登場的恐怖奏響的序曲。
嗒。
一聲輕響。
好像有什么小東西掉在了地板中央。
借著門外滲入的微光,勉強能看到,那似乎是一顆————乾癟的、暗紅色的野山楂?
表面布滿暗紅色的褶皺,更像是一顆縮小的、風乾的心臟。
「嗒。」
「嗒。」
「嗒。」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更多乾癟的山楂、松子、甚至是細小的、不知名的野果籽,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從包廂頂棚的四個角落簌落下。
這些東西在地板上彈跳著,居然開始詭異地自行滾動起來。
最終圍繞最初那顆「山楂心臟」,形成了一個歪歪扭扭、卻透著原始荒蠻氣息的圓圈。
一股濃郁的、帶著泥土腐爛和野草腥氣的「炁」,如同揭開了蓋子的蒸籠,猛地從那個果實圓圈中升騰而起,瞬間充滿了整個密閉空間!
不是正統出馬仙家的純正妖,也不是全性妖人的污濁之。
這是一種更加野性、更加瘋狂、充滿了掠奪和貪婪意味的力量!
是飛禽走獸修出的!
「野仙————」
趙九缺心中凜然,瞬間明白了來者的路數,眼中的冷意越來越深。
就在這時「嗖!"
一道細小的、快如閃電的白影猛地從門縫下方鑽了進來!
那似乎是一隻通體雪白的————
兔子?
但體型只有成人拳頭大小,眼睛卻血紅欲滴,散發著驚人的惡意。
它一落地,便人立而起,朝著趙九缺的方向猛地齜牙,露出兩顆尖銳的門齒,朝著趙九缺的小腿撲咬過去!
「【陰彈】。」
趙九缺右手並起劍指,劍指前端迅速開始凝聚出一個黑色的「彈珠」,正是【陰炁彈】!
一縷灰敗色的咒如同毒蛇出信,灌入那團【陰彈】,悄無聲息地激射而出,直點那隻白兔!
咒後發先至,精準地命中白兔。
那小白兔身體猛地一僵,雪白的皮毛瞬間變得灰暗、乾枯,仿佛染上了瞬間爆發的惡疾,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噗」地一聲炸裂開來,化作一小團腥臭的污穢之氣,隨即被趙九缺周身流轉的咒炁盪開、湮滅。
「原來如此————是用炁凝聚的野獸啊————」
趙九缺右手並出的劍指上,再次凝聚一顆灰黑色的【陰彈】:
趙九缺現在已經可以做到,把一些微末的、小的詛咒術法塞進【陰彈】,一旦被其擊中,詛咒便會立刻侵入人體,且這招沒有任何浩大的聲勢,也沒有強大的壓迫感。
如果有那種了無形跡,無色無味無聲無息,又能直接置人於死地的手段,這招就足以成為輕鬆的殺人手段。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就在兔炸裂的瞬間,地板上那個由野果布置成的圓圈驟然放出慘綠色的光芒!
光芒中,無數更加細小的、由構成的兔形虛影瘋狂地從中湧出,它們尖叫著,嘶咬著,如同白色的潮水,鋪天蓋地般向趙九缺湧來!
整個包廂的溫度驟降,牆壁和玻璃上瞬間被兔群踩出、凝結起一層薄薄的白色腳印,那是由精純的妖所化的寒煞!
哼,魑魅魍魎!」
趙九缺冷哼一聲,不退反進,一步踏出,腳下微一用力,包廂地面輕輕一震。
他一手打開【百詛簿】書頁翻飛,尋找著合用的厭勝咒詛之術,另一隻手再次握住【五蘊琢】中的赤琢,不動明王火界咒」再次念誦!
「歸命一切如來,一切諸面門,叱呵破障,暴惡,催破一切障————」
火界咒」形成的屏障表面刻著地藏菩薩本願經的經文,如同盾牌般環繞周身。
那些撲上來的炁兔撞在火紅的屏障上,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叫,身體如同被強酸腐蝕,迅速消融潰散。
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源源不絕地從地上由山楂、松子等掉落物組成的陣法之中湧出,瘋狂衝擊著火界咒」。
火紅屏障表面漣漪不斷,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響。
趙九缺眉頭微皺。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這個布置在包廂內的邪陣能源源不斷地召喚這些兔,雖然單個威力不強,但勝在數量無窮無盡,會不斷地消耗他的咒炁。
而且,玄離現在狀態不穩,還需他不斷以言咒分擔,不能久拖!
必須破陣!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地板中央那顆作為陣眼的「山楂心臟」。
只要毀掉它,這個法陣自然破除。
然而,就在他意圖動作的剎那「咯咯咯————」
一陣怪異扭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笑聲,突兀地在包廂內迴蕩起來。
那笑聲尖銳而癲狂,充滿了戲謔和惡意,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響在人的腦海!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
一陣陣似人非人的、喃喃自語般的聲音響起,趙九缺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腿腳開始無力,雙眼開始模糊。
「南有兔絆異啊————」
趙九缺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這兔絆之術傳說來自於嶺南一帶,古時候嶺南一帶多山多崖,多林多兔。
有的兔子會引誘獵人追逐,讓其在追趕之時剎不住車或將其絆倒,墜落懸崖之下。
後來就被得的兔類修出了這種法術,修此法術者,最善絆人,有甚者甚至可以直接將一個大活人活生生絆倒而死!
趙九缺繼續念誦著不動明王火界咒」,火紅屏障在炁兔群的衝擊下越來越往裡縮,但是火紅炁光卻愈發的強盛!
直到最後,覆蓋本願經經文的火界咒」屏障徹底被壓縮在趙九缺周身,幾乎形成了一道火紅的貼身甲冑!
他安穩站著樁子,任由潮水般的兔沖刷著他的全身,沒有一隻兔子可以把他絆倒在地,沒有一隻兔子的齧齒可以破開他的防禦。
就像是,一尊不動如山的明王一般。
「————這樣舒服多了。」
趙九缺渾身咒一震,直接將那些充當「絆腳石」的兔震成一團團帶著山林走獸身上腥臊之氣的。
他右手依然合十握赤琢,左手持著【百詛簿】,以火界咒」為屏障,朝著那個野果布置的小法陣走去。
隨著與法陣的距離越來越近,炁兔的攻勢也越來越猛烈,但是他依舊不動如山,宛如潮水之中屹立不倒的礁石!
最後,趙九缺走到那個法陣面前,一腳狠狠踩下!
之前還源源不斷出現的兔瞬間消散,只余濃烈的腥臊氣混著清新的草木氣息縈繞在房間之內。
就在趙九缺想要打開門透透氣的時候突然「吱!!!"
尖銳的兔子鳴叫之聲響徹趙九缺耳邊!
單間門外,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息忽然頓了一下,隨即改變了方向,朝著趙九缺的單間緩緩靠近。
趙九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幾乎是同時,敲門聲響起,輕而急促,像是用指節在木門上刮擦。
「檢票。」
門外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帶著某種不自然的黏膩感。
趙九缺沒有回應,只是緩緩收起《百詛薄》,停止了單手合十,散去了不動明王火界咒」,剛剛站起的樁步也撤下了,變得鬆散起來。
整個人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樣子,除了獨眼,完全就是個普通人。
「檢票了,同志。」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趙九缺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剛查過。」
門外沉默了片刻,隨後響起一聲低低的嗤笑:「那就再查一次嘛————」
話音未落,單間的門鎖突然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竟然自行打開了。
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一個瘦小的身影擠了進來。
那是個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的男人,身材矮小,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鐵路制服,帽檐壓得很低,露出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鼻子,不停地抽動著,像是在嗅聞著什麼。
「好重的陰氣————」
男人抽著鼻子,目光在單間內掃視,最後定格在趙九缺身上,咧開嘴露出一□參差不齊的黃牙,」這位同志,你帶的東西————不太對勁啊。」
「除了帶了寵物,是不是還有什麼違禁品?」
趙九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微微側身擋住了他看向玄離的視線,右手則在袖中握緊了赤琢:「哪裡不對勁?」
「那五位大人發話了,說你的命挺不對勁的,」
男人笑笑,露出了一對長而泛黃的門牙:「我今天正好過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