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長老的丹道機緣
銀鈴的脆響在密室內迴蕩，白無塵的身影堵死了唯一出口。秦望下意識後退半步，右手按在儲物戒上，隨時準備取出族長給的保命符籙。
"別緊張，"白無塵晃了晃手中的銀鈴，"我今天不是來打架的。"他看向孫掌柜，"老孫，借你地方說幾句話，不介意吧？"
孫掌柜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嘆了口氣："你們聊，我去前面看店。"臨走時，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望一眼，"記住，後門在藥櫃後面。"
白無塵輕笑一聲，等孫掌柜離開後，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小師弟，考慮得如何？用靈種換《九劫經》的下落。"
秦望眯起眼睛："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信你？"
"就憑這個。"白無塵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簡殘片，材質與湖底洞天中的如出一轍，"第三劫'丹劫'的線索，想不想要？"
秦望心頭一震，表面卻不動聲色："玄陰宗會這麼好心？"
"當然不是白給，"白無塵把玩著玉簡殘片，"三日後青霞山有場地下拍賣會，其中一件拍品是'九轉還魂草'。我需要你幫我辨認真偽。"
秦望皺眉："為什麼是我？"
"因為..."白無塵突然湊近，在他耳邊輕聲道，"只有修煉《長青訣》的人，才能看穿那株靈草是否被做過手腳。"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秦望不適地偏開頭："玄陰宗人才濟濟，何必找我這個敵人？"
白無塵直起身，笑容變得危險："你以為我師父不知道你在收集《九劫經》？他老人家想看看，仙庭餘孽能翻出什麼浪花。"
秦望心中一凜。陰煞老魔把他當成了試煉弟子的磨刀石！
說完，他轉身離去，銀鈴聲漸漸遠去。秦望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孫掌柜匆匆返回："他沒為難你吧？"
秦望搖頭，將玉簡殘片遞給孫掌柜："您見過這個嗎？"
孫掌柜接過殘片，在燈下仔細查看："這材質...像是古修士用的'凝神玉'。"他突然想起什麼，從藥櫃暗格中取出一本古籍，"你看這個。"
古籍翻開的那頁記載著一種名為"九轉金丹"的丹藥，旁邊配圖與玉簡殘片上的紋路極為相似。
"《萬靈圖》丹卷殘頁！"秦望脫口而出。
孫掌柜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是我從一個散修手裡收來的，一直沒研究明白..."
秦望沒有解釋，而是仔細閱讀起那頁記載。原來《九劫長生經》每一劫都對應一種特殊丹藥，而"丹劫"需要集齊九種主藥，煉製"九轉金丹"方能渡過。
"青霞山的九轉還魂草，就是其中一味主藥？"
孫掌柜點頭："不錯。傳聞那株靈草是三百年前從仙庭藥園流落出來的，一直被某個小門派珍藏，直到最近才流出。"
秦望陷入沉思。白無塵明顯是在利用他，但這確實是個獲得第三劫線索的機會...
"掌柜的，青霞山除了玄陰宗分壇，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孫掌柜捋了捋鬍鬚："青霞山本是散修聚集地，魚龍混雜。但三個月前來了個神秘人物，自稱'丹霞上人'，在山頂開闢洞府，廣收門徒。有人說他是金丹修士，也有人說他只是騙子。"
正說著，店外突然傳來嘈雜聲。孫掌柜示意秦望噤聲，悄悄掀開帘子一角往外看。
"是玄陰宗的巡邏隊，"他低聲道，"在挨家搜查什麼。"
秦望心頭一緊："我得走了。"
孫掌柜迅速從藥櫃後打開暗門："這條暗道通往後巷。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回秦家，族長自有安排。"
......
借著夜色的掩護，秦望悄然離開坊市，向青霞山方向行進。為了避免被玄陰宗的人發現，他特意繞了遠路，沿著一條荒廢的古道前行。
儲物戒中有族長準備的地圖，顯示青霞山位於坊市東北方向約五十里處。以他鍊氣五層的腳程，大半夜就能趕到。
行至一處密林時，懷中的靈種突然發出預警。秦望立刻停下腳步，隱匿在一棵古樹後。片刻後，前方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搜仔細點！那小子肯定往這邊跑了！"
"師兄，咱們為什麼非要抓那個秦家小子？直接滅了秦家不就完了？"
"蠢貨！陰煞長老要的是仙庭傳承，殺人有什麼用？"
腳步聲漸漸遠去，秦望鬆了口氣，正要繼續趕路，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躲得不錯。"
秦望渾身一僵，抬頭看去。白無塵悠閒地坐在樹枝上，銀鈴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你..."
"別緊張，"白無塵跳下來，拍了拍衣襟上的樹葉，"我是來幫你的。前面三里處有玄陰宗的關卡，你這樣過去就是自投羅網。"
秦望警惕地看著他："為什麼幫我？"
白無塵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因為我很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說著，他拋來一張符籙，"隱身符，能維持兩個時辰。足夠你繞過關卡了。"
符籙入手溫熱，確實是正品。秦望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你究竟想要什麼？"
"想要看看..."白無塵的聲音突然變得飄渺，身影逐漸淡化，"仙庭重現人間的盛況。"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見，只余銀鈴聲在林間迴蕩。
秦望握緊符籙，心中疑竇叢生。白無塵的態度太過古怪，既像敵人又似友方。但眼下別無選擇，他只能激活符籙繼續前行。
符籙效果確實不凡，秦望順利繞過了三處關卡，在天亮前抵達青霞山腳。按照計劃，他要先找個地方潛伏，等三日後與白無塵會合。但靈種卻突然傳來強烈的牽引感，指向山腰處的一片密林。
猶豫再三，秦望決定跟隨靈種的指引。穿過茂密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簡陋的茅屋矗立在林間空地上，屋前藥圃中種著幾株靈藥，其中一株通體赤紅，葉片形如火焰，正是《萬靈圖》中記載的"赤炎草"！
"誰在那裡？"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秦望心頭一跳，正欲退走，茅屋門卻自動打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走出來，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像個普通老人。但秦望的靈識卻敏銳地察覺到，老者體內蟄伏著一股可怕的力量。
"小友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喝杯茶？"老者笑眯眯地問。
秦望暗自戒備，但靈種卻傳遞出奇怪的親近感。他謹慎地拱手行禮："晚輩路過此地，冒昧打擾了。"
老者哈哈大笑："路過？老頭子我活了二百多歲，還沒見過誰'路過'能穿過我布下的迷蹤陣。"
秦望這才驚覺，剛才的密林竟是一座陣法！若非靈種指引，他根本找不到這裡。
"進來吧，"老者轉身進屋，"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氣息。"
茅屋內陳設簡單，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座青銅丹爐，爐底余火未熄，散發著淡淡的藥香。老者給秦望倒了杯茶，茶水呈琥珀色，香氣沁人心脾。
"嘗嘗，用'清心蘭'泡的，對穩定心神有奇效。"
秦望小抿一口，頓覺神清氣爽，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更神奇的是，體內靈力運轉速度竟然快了幾分！
"好茶！多謝前輩。"
老者擺擺手："叫我三長老就好。"
"三長老？"秦望一愣，"您也是秦家..."
老者笑著搖頭："非也。我以前在丹霞門擔任三長老，後來門派散了，就隱居於此。"
秦望心中一動："丹霞門？就是三百年前在青霞山開闢靈田的那個門派？"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知道的不少啊。"他盯著秦望看了片刻，突然道，"你修煉的是《長青訣》吧？"
秦望大驚失色，差點打翻茶盞。這是他在外最大的秘密！
"別緊張，"三長老笑了笑，"我對仙庭沒惡意。相反..."他嘆了口氣，"丹霞門就是因守護一片仙庭藥圃而遭滅門的。"
說著，老者從懷中取出一塊殘缺的玉牌，上面刻著"藥童"二字。秦望懷中的靈種立刻產生共鳴，青光不受控制地溢出。
"果然！"三長老激動地站起身，"我守在這裡二百年，終於等到仙庭傳人！"
原來，丹霞門先祖曾是仙庭藥園的雜役，大劫後帶著部分靈種和典籍逃到青霞山，建立了丹霞門。而眼前這位老者，是最後一代守護者。
"當年玄陰宗為了奪取'九轉還魂草'，血洗我丹霞門。"三長老老淚縱橫，"我僥倖逃脫，卻再也無法煉製'九轉金丹'..."
秦望想起白無塵說的拍賣會："前輩，那株靈草現在..."
"就在山頂洞府，"三長老冷笑，"所謂的'丹霞上人'，不過是玄陰宗的一條走狗！他們用那株靈草做餌，就是想釣出知曉仙庭秘密的人。"
秦望恍然大悟。難怪白無塵要他去辨認靈草真偽，這根本就是個陷阱！
"小友，你我有緣。"三長老突然從丹爐下取出一本小冊子，"這是我畢生所學《丹霞秘錄》，其中記載了'九轉金丹'的煉製方法。雖然缺少主藥無法成丹，但對你應該有所幫助。"
秦望鄭重接過，翻開第一頁就看到與玉簡殘片上相同的紋路。靈種再次共鳴，將《丹霞秘錄》中的內容與《萬靈圖》丹卷殘頁融合，在他腦海中形成更完整的知識。
"多謝前輩！"秦望深深一拜。
三長老扶起他："不必言謝。我只求你一事——若有機會，重建丹霞門。"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三長老臉色大變："不好！有人觸動了我設在藥圃的禁制！"
秦望感應到懷中的靈種劇烈震動，傳遞出極度危險的信號。他剛衝到窗邊，就看到一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向茅屋逼近——那氣息，赫然是金丹修士！
"陰煞老魔！"三長老面如死灰，"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秦望還未來得及反應，茅屋頂棚突然被一股巨力掀開。一個黑袍老者懸浮在半空，周身黑氣繚繞，威壓如山嶽般壓下。
"找到你了，藥園餘孽。"陰煞老魔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還有...仙庭的小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