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坊市偶得《萬靈圖》
白無塵的銀鈴在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與靈植園中復甦的靈植形成詭異對比。秦望後退半步，後背抵上了七星伴月草的莖稈。
"別緊張，"白無塵蒼白的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我現在殺不了你——枯榮葉的毒還在我體內。"他掀開衣襟，露出胸口蔓延的青紋，"不過你也別想逃，這座大陣困住的不只是玄陰宗的人。"
"別費心思了，"白無塵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我布下了'鎖靈陣'，鍊氣期修士在這裡與凡人無異。"他緩步向前，銀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我只要靈種和那片葉子，交出來，我立刻撤走。"
秦望冷笑："然後讓玄陰宗屠盡我秦氏滿門？"
白無塵突然大笑："你以為玄陰宗真在乎你們這小家族？"他止住笑，眼神變得危險，"我們追查的是仙庭餘孽，而你...恰好是條不錯的線索。"
話音未落，白無塵突然出手！失去左臂似乎並未影響他的速度，右手如鷹爪般抓向秦望咽喉。秦望勉強側身，卻還是被扯下一片衣角。
"反應不錯，"白無塵把玩著手中的布料，"看來《長青訣》已經改造了你的身體。"他突然湊近，在秦望耳邊低語，"但你知不知道，這套功法有個致命缺陷？"
秦望心頭一震，還未及反應，白無塵已經退回原位，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想要答案嗎？三天後，青瀾坊市'醉仙樓'，用靈種來換。"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黑霧消散。
鎖靈陣的壓制感隨之消失。秦望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七星伴月草輕輕搖曳，灑下點點星光落在他肩上，似乎在安撫他的情緒。
"望兒！"大長老帶著幾名族人衝進靈植園，"你沒事吧？那魔修..."
"跑了。"秦望簡略回答，隱瞞了白無塵的邀約，"大陣怎麼樣了？"
"穩住了。"大長老擦了擦額頭的汗，"族長說至少能撐半個月。奇怪的是，陣眼靈力突然增強了許多..."老人狐疑地看了眼七星伴月草，"你做了什麼？"
秦望正要解釋，一陣急促的鐘聲突然響起——家族召集令！
......
祖祠內，族長秦明遠端坐在主位，臉色蒼白如紙，胸前纏著厚厚的繃帶。見秦望進來，他微微點頭："東西帶回來了？"
秦望取出青銅匣子，猶豫片刻後還是如實稟告了白無塵的事。族長聽完，與幾位長老交換了個凝重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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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塵是玄陰宗年青一代最傑出的弟子，"族長沉聲道，"他師父陰煞老魔更是金丹期的高手。這次退走，必有後招。"
三長老秦守義拍案而起："跟他們拼了！護族大陣既已穩固，大不了魚死網破！"
"糊塗！"族長咳嗽幾聲，"大陣再強也擋不住金丹修士全力一擊。為今之計..."他看向秦望，"望兒，你帶著靈種和《萬靈圖》離開秦家。"
"《萬靈圖》？"秦望一愣，"那是什麼？"
族長示意大長老取來一個古樸的木匣："就是你從湖底帶回來的第二枚玉簡中記載的內容。我秦家先祖曾留下隻言片語，說這是仙庭培育靈植的無上秘典。"
秦望這才明白，原來自己腦海中那些靈植圖譜就是《萬靈圖》。但更讓他在意的是族長的安排："您要我逃走？那家族怎麼辦？"
"不是逃走，是轉移。"族長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帶著這個去青瀾坊市找'百草閣'的孫掌柜，他會安排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秦望接過玉佩，觸手溫潤，上面刻著一個"藥"字。他忽然想起白無塵的邀約："族長，白無塵約我三日後在醉仙樓見面..."
族長臉色一變："絕不能去！那醉仙樓表面是酒樓，實則是玄陰宗的暗樁！"
大長老補充道："而且《長青訣》確有缺陷。古籍記載，修煉此法到築基期時，會遭遇'枯榮劫'，十死無生。"
秦望心頭一震，難怪白無塵會說那話...
"時間緊迫，"族長起身，將一枚儲物戒戴在秦望手上，"這裡面有些靈石和丹藥，足夠你路上用。今夜子時，三長老會帶你從密道離開。"
秦望握緊玉佩，突然跪下："族長，我走前想去趟湖底洞天。"
"不行！"幾位長老異口同聲。
族長卻若有所思："你想找解決'枯榮劫'的方法？"
秦望點頭："既然《長青訣》是仙庭功法，洞天裡或許有..."
"太危險了，"族長搖頭，"玄陰宗肯定派人監視著湖面。"
"我有辦法。"秦望取出靈種，此刻它已經恢復了些許光澤，"靈種能帶我避開監視。"
......
子夜時分，秦望獨自站在湖邊。族長最終同意了他的請求，但只給了一個時辰的時間。
靈種懸浮在湖面上方，灑下淡淡的青光。與往日不同，這次它沒有引起任何靈氣波動，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走吧。"秦望輕聲道，跟著靈種潛入水中。
湖底洞天的入口依然存在，但明顯縮小了許多，只有丈許寬。更令人不安的是，入口周圍游弋著幾條體型巨大的鐵齒銀魚，魚眼中泛著與之前不同的黑光——顯然已被玄陰宗做了手腳。
靈種似乎早有準備，帶著秦望繞到入口側面一處不起眼的石縫。穿過狹窄的水下通道後，他們竟然直接進入了洞天內部，避開了青銅大門的檢測。
洞天內的景象讓秦望大吃一驚——中央清泉已經乾涸，長青木再次陷入枯萎，只剩下幾片搖搖欲墜的葉子。更奇怪的是，原本懸浮玉簡的石台上，此刻放著一本破舊的獸皮書。
秦望走近查看，發現書封上用古篆寫著《九劫長生經》。翻開第一頁，只有一行字：
"枯榮九轉，方證長生。"
靈種突然飛向長青木，在樹幹上輕輕一碰。枯萎的樹皮剝落，露出下面隱藏的九個凹槽，其中兩個已經嵌入了與玉簡材質相同的薄片。
秦望恍然大悟：原來九枚玉簡共同組成《九劫長生經》，而他已經得到了其中兩卷！難怪白無塵稱他為"小師弟"，玄陰宗可能擁有其他部分...
他連忙拿起石台上的獸皮書，發現後面記載的是一種名為"枯榮體"的修煉方法，正好可以中和《長青訣》的缺陷。但關鍵部分缺失，需要集齊九枚玉簡才能完整。
"第三枚在哪裡..."秦望環顧四周，靈種卻突然飛向乾涸的清泉底部。跟過去一看，泉眼處有一個小小的孔洞，形狀與青銅匣子中的枯葉完全吻合！
秦望想起那片已經融入七星伴月草的枯葉，懊惱地拍了拍額頭。看來每片枯葉都對應一枚玉簡，而他陰差陽錯地用掉了第二片...
時間所剩無幾，秦望記下《九劫長生經》的內容後匆匆離開。返回湖面時，三長老已經在約定地點等候多時。
"快走！"老人一把拉住他，"巡邏隊發現湖對岸有動靜！"
兩人借著夜色掩護，悄然來到宅院後山的一處隱蔽洞穴。洞內早有準備：乾糧、清水、換洗衣物，甚至還有幾瓶丹藥。
"這條密道直通青瀾山脈，"三長老遞給他一張地圖，"翻過山就是坊市。記住，無論如何不要回秦家，直到族長派人聯繫你！"
秦望重重點頭，剛要踏入密道，突然想起什麼："三長老，族裡有沒有關於'九劫'的記載？"
老人一愣："你怎麼知道這個？"見秦望堅持，他嘆了口氣，"族史只提過一句：'九劫現，仙庭出'。據說集齊九劫傳承，就能重建仙庭。"
秦望還欲再問，遠處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三長老臉色大變："快走！玄陰宗開始總攻了！"
......
三天後，青瀾坊市。
秦望戴著斗笠，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這三天他晝伏夜出，繞了遠路才抵達坊市，途中數次險些被玄陰宗的巡邏隊發現。
坊市比想像中熱鬧得多。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有賣法器的、售丹藥的、收購靈材的，甚至還有專門幫人鑑定功法的攤子。
按照族長指示，他找到了位於坊市西南角的"百草閣"。這是一棟不起眼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幾串干藥草，看上去就是個普通藥鋪。
秦望剛要進門，餘光卻瞥見對麵茶樓上有個熟悉的身影——白無塵！白衣少年正悠閒地品茶，似乎早料到他會來。
猶豫片刻，秦望決定先完成族長的囑託。他壓低斗笠走進百草閣，店內瀰漫著濃郁的藥香，櫃檯後站著個精瘦的中年人，正用戥子稱藥。
"客官需要什麼？"中年人頭也不抬地問。
秦望取出族長給的玉佩："孫掌柜？"
中年人動作一頓，抬眼打量秦望，目光在玉佩上停留片刻："誰給你的？"
"秦明遠。"
孫掌柜臉色微變，迅速關上店門，掛上"歇業"牌子："跟我來。"
穿過堆滿藥材的後堂，兩人來到一間密室。孫掌柜掐訣布下隔音結界，這才開口："秦家怎麼樣了？"
"三天前玄陰宗發動總攻，"秦望低聲道，"我走時護族大陣還在運轉。"
孫掌柜長嘆一聲："陰煞老魔親自出手，大陣恐怕..."他搖搖頭，"罷了，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秦望正要回答，懷中靈種突然劇烈震動。與此同時，密室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古畫無風自動——那是一幅山水圖，圖中一角隱約可見幾座亭台樓閣。
"這是..."
"《萬靈圖》殘卷！"孫掌柜驚訝地看著秦望，"你能引起它的共鳴？"
秦望走近細看，發現畫中建築與仙庭風格極為相似。更神奇的是，當他運轉《長青訣》時，畫中景物竟然開始移動，最終定格在一片靈田上，田邊石碑顯示著"青霞山"三字。
"青霞山..."孫掌柜若有所思，"三百年前有個小門派在那裡開闢過靈田，後來不知為何荒廢了。"他頓了頓，"你想去？"
秦望點頭："那裡可能有我需要的東西。"
"太危險了，"孫掌柜搖頭，"青霞山現在是散修聚集地，龍蛇混雜。而且..."他壓低聲音，"玄陰宗在那裡有個分壇。"
秦望正欲追問，靈種突然傳來強烈預警。幾乎同時，密室門被一股巨力轟開！
白無塵倚在門框上，銀鈴在指尖旋轉："找到你了，小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