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幽深,水滴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秦望背著小雨,沿著地下暗河艱難前行。遁地符的隨機傳送讓他們偏離了安全路線,現在首要任務是找到出口。
"哥...我冷..."小雨在背上微弱地呻吟。她的額頭滾燙,嘴唇因失血而蒼白。雖然表面看不出傷口,但血蓮的血雨顯然帶有某種陰毒。
秦望摸了摸妹妹的脈搏,紊亂而微弱。他取出最後一滴月華精粹,小心地餵入小雨口中。月華精粹有淨化邪毒的功效,應該能暫時穩住傷勢。
"堅持住,我們很快就出去了。"秦望輕聲安慰,同時加快腳步。靈識在前方探路,尋找可能的出口。
暗河逐漸變窄,最終匯入一條人工開鑿的水道——這應該是秦家先祖為應對危機準備的逃生通道之一!秦望精神一振,順著水道前進,果然在拐角處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出口。
推開偽裝成岩壁的石門,刺目的陽光讓兩人眯起眼。出口位於青瀾湖西側的一片蘆葦盪中,距離秦家宅院約三里遠。
湖面上空,幾艘玄陰宗的骨舟正在巡邏。秦望不敢貿然行動,先用靈識探查家族情況。令他心驚的是,護族大陣已經全面開啟,九穗金禾的力量形成淡金色光罩,抵禦著外部攻擊。而攻擊者不止玄陰宗,還有趙家、烈山派等數個勢力的聯軍!
"不能回去..."秦望咬牙。現在回去不僅自投羅網,還會給家族帶來更大壓力。他必須另尋他法救治小雨。
突然,他想起了林寒衣提過的一個地方——青霞山南麓的"百草谷",那裡隱居著一位醫仙傳人,曾救過玄音閣弟子。
"小雨,我們去找醫仙。"秦望調整方向,避開巡邏隊,向西南方潛行。
......
青霞山綿延數百里,百草谷位於主峰南側,被終年不散的霧氣籠罩。秦望一路避開追兵,終於在日落時分抵達谷口。
奇怪的是,谷口石碑上刻著"擅入者死"四個血紅大字,周圍散落著幾具白骨,看樣子都是想強行闖入的修士。
"前輩!"秦望站在安全距離外高聲呼喊,"舍妹身中血毒,懇請施救!"
谷內寂靜無聲,只有回聲在崖壁間迴蕩。小雨的情況越來越糟,皮膚下開始浮現詭異的血絲,像是有生命般緩緩蠕動。
秦望等不及了,決定冒險入谷。剛踏過石碑,地面突然竄出數十根藤蔓,毒刺森然!他急忙後退,藤蔓在石碑界線處停下,示威般地揮舞。
"血蓮的血毒?"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霧中傳來,"那妖婦還在害人?"
霧氣分開,走出一位白衣女子。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眉目如畫,但眼神冷得像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掛著的九個小玉瓶,隨著步伐叮噹作響。
"前輩可是醫仙傳人?"秦望恭敬行禮,"在下秦望,舍妹被血蓮所傷..."
"秦家?"女子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秦明遠是你什麼人?"
"是家父。"秦望一怔,"前輩認識家父?"
女子不答,上前檢查小雨的傷勢。她的手指在小雨腕脈上輕輕一搭,立刻皺眉:"血毒攻心,再晚半個時辰就沒救了。"說著從腰間取下一個青色玉瓶,"把她放下。"
秦望小心地將小雨平放在草地上。女子拔開瓶塞,一股清香頓時瀰漫開來。她倒出一滴晶瑩液體滴在小雨眉心,液體立刻滲入皮膚,所過之處血絲消退。
"月華精粹?"秦望驚訝道,"前輩也有這個?"
女子瞥了他一眼:"你認得?看來不是普通秦家子弟。"她又取出一個白玉瓶,倒出三根金針,分別刺入小雨的膻中、氣海、百會三穴。
金針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小雨痛苦地皺起眉頭,突然張口噴出一團黑血。黑血落地竟化作數十隻小蟲,迅速被女子用另一個瓶子收起。
"血毒化蠱,好狠的手段。"女子冷笑,"血蓮這些年長進不小啊。"
隨著金針持續運轉,小雨的臉色逐漸恢復紅潤,呼吸也平穩下來。女子這才拔針,又餵她服下一粒碧綠丹藥。
"暫時無礙了,但要徹底清除餘毒,需連服七日'清靈散'。"女子起身,"帶她跟我來。"
秦望連忙抱起妹妹跟上。穿過濃霧,眼前豁然開朗——谷內別有洞天,藥田阡陌縱橫,各種珍稀靈植生機勃勃。中央一座竹樓,檐下掛著風乾的藥草,散發著淡淡清香。
竹樓內陳設簡單,除了一張竹榻就是滿牆的藥櫃。女子讓秦望將小雨放在榻上,自己則開始配藥。
"前輩大恩,秦望沒齒難忘。"秦望深深鞠躬,"不知該如何稱呼?"
"蘇清羽。"女子頭也不抬,"別叫我前輩,聽著老氣。"
秦望一愣,這名字與玄音閣的林清羽只差一字,是巧合嗎?
蘇清羽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林寒衣是我師姐,我們同出醫仙谷,後來她專攻音律,我繼承醫道。"
說著她突然掀開左袖,露出手臂上的一道陳舊傷痕:"這傷是你父親二十年前留下的。當時他為救妻子獨闖醫仙谷,我阻攔不成反被所傷。"
秦望心頭一震。父親從未提過這段往事,只知道母親是因難產去世...
"所以你現在是報仇還是..."他下意識擋在小雨身前。
蘇清羽嗤笑一聲:"若想報仇,剛才那滴月華精粹換成毒藥就行了。"她將配好的藥遞給秦望,"每日三次,連服七日。期間不得運功,否則血毒反噬,神仙難救。"
秦望接過藥包,猶豫片刻還是問道:"蘇...姑娘為何救我?"
"三個原因。"蘇清羽豎起手指,"第一,醫者仁心;第二,我討厭血蓮;第三..."她頓了頓,"我想看看秦明遠的兒子有多大能耐,竟讓玄陰宗如此興師動眾。"
她走到窗前,指著遠方:"看到那邊的火光了嗎?青瀾湖畔已經打成一片了。"
秦望順著望去,果然看到湖方向天空泛著不正常的紅光。護族大陣還在堅守,但明顯承受著巨大壓力。
"送死嗎?"蘇清羽冷笑,"就憑你築基初期的修為,加上重傷未愈的小丫頭?"
秦望沉默。他知道蘇清羽說得對,但家族危難之際,他豈能獨自逃命?
"不如做個交易。"蘇清羽突然轉身,"我幫你救族人,你帶我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天斷山脈,倒懸之湖。"蘇清羽眼中閃過一絲渴望,"我需要湖底的'千年寒髓'救人。"
秦望心頭一跳。倒懸之湖正是仙庭秘庫所在!蘇清羽是巧合提及,還是另有所圖?
"蘇姑娘怎知我要去那裡?"
"猜的。"蘇清羽指了指他腰間露出的青銅殘片,"仙庭秘鑰現世不是秘密,玄陰宗、趙家,還有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勢力,不都是為了這個嗎?"
她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但我與他們不同。我只要寒髓,秘庫中的其他東西分毫不取。而且..."她突然出手如電,三根金針抵在秦望咽喉,"你現在也沒得選。"
針尖寒氣逼人,但秦望紋絲不動:"蘇姑娘若要強取,早就可以動手了。"
兩人對視片刻,蘇清羽突然收針大笑:"有意思!秦明遠的兒子果然不簡單。"她轉身從藥櫃深處取出一個木匣,"既如此,我就先表誠意。"
匣中是一塊晶瑩剔透的冰晶,散發著刺骨寒意。"百年寒髓,雖不及千年,但足以暫時壓制血毒。給你妹妹服下,我們即刻動身。"
秦望思索利弊,最終點頭同意。眼下家族危難,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何況蘇清羽的醫術確實高明,有她相助,救回族長等人的把握更大。
小雨服下寒髓後,果然氣色大好,甚至能短時間行走了。蘇清羽收拾了幾樣珍貴藥材,帶著兩人從密道離開百草谷。
密道出口在山另一側的小溪邊。三人剛鑽出來,就聽到空中傳來破風聲——一艘玄陰宗的骨舟正在低空巡邏!
"隱蔽!"秦望拉著小雨蹲進灌木叢。蘇清羽卻不慌不忙,取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粉末隨風飄散,骨舟上的修士突然像沒看到他們一樣,徑直飛走了。
"障目散,能干擾低階修士的感知。"蘇清羽解釋道,"但對金丹以上無效,我們得抓緊時間。"
三人沿著山脊潛行,很快來到一處高地,可以俯瞰整個青瀾湖戰況。眼前的景象讓秦望心如刀絞——
秦家護族大陣已經縮小到僅覆蓋祖祠範圍,九穗金禾的光芒暗淡了許多。宅院大部分區域被聯軍占領,趙家的黑旗插在最高的望樓上。更遠處,三艘巨型骨舟呈品字形包圍著祖祠,血蓮站在中央骨舟上,正在醞釀某種大型法術。
"他們在抽取靈脈!"蘇清羽突然驚呼,"看湖面!"
青瀾湖水面反常地下沉了三尺有餘,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一道水柱被導入骨舟底部的血色陣法中。隨著陣法運轉,祖祠上空的護罩又弱了一分。
"這是玄陰宗的'抽靈化血陣'。"蘇清羽臉色凝重,"他們想抽乾青瀾湖靈脈來破陣!"
秦望握緊拳頭。青瀾湖是秦家立族之本,一旦靈脈被毀,就算奪回家園也再無復興可能。
"必須阻止他們..."他看向蘇清羽,"有什麼辦法能干擾那個陣法嗎?"
蘇清羽沉思片刻:"抽靈化血陣的核心是陣眼處的'血靈石',若能毀掉它..."
話未說完,小雨突然指著湖心:"哥,看那裡!"
湖心漩渦邊緣,一道青光時隱時現。秦望靈識掃過,驚訝地發現竟是那塊殘碑!趙家挖走它後,顯然沒能破解其中奧秘,乾脆用來鎮壓靈脈。
"殘碑與護族大陣同源,若能將它歸位..."秦望眼前一亮,"蘇姑娘,能否請你護送小雨到安全處?我要去湖心一趟。"
"你瘋了?"蘇清羽瞪大眼睛,"那裡現在是陣法中心,金丹修士靠近都會被撕碎!"
秦望取出三塊青銅殘片:"我有這個。仙庭之物應該能抵擋陣法侵蝕。"
蘇清羽還想勸阻,小雨卻拉住她的袖子:"蘇姐姐,讓我哥去吧。秦家男兒從不畏死。"
看著兄妹倆堅定的眼神,蘇清羽最終嘆了口氣:"罷了,我跟你一起去。萬一你死了,誰帶我去倒懸之湖?"
三人簡單商議後決定:蘇清羽和小雨在岸邊策應,秦望獨自潛入湖心。為了掩護行動,蘇清羽取出三枚紫色藥丸:"煙霞丹,捏碎後能產生大片迷霧,持續一刻鐘。"
計劃敲定,立即行動。第一枚煙霞丹在聯軍後方炸開,紫色煙霧瞬間籠罩半個湖岸。聯軍頓時大亂,以為遭到偷襲。
"怎麼回事?"血蓮厲聲喝問。
"報!西側發現玄音閣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