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斷山脈橫亘青州北部,終年雲霧繚繞。傳說山中棲息著上古異獸,尋常修士不敢深入。倒懸之湖更是個謎,連最詳盡的地圖都未標註其確切位置。
離開青瀾湖的第五天,秦望三人終於抵達山脈外圍。連日趕路加上舊傷未愈,秦望和小雨都面色蒼白。唯有蘇清羽精神奕奕,不時採集路邊草藥。
"再往前就是'迷魂林'了。"蘇清羽指著前方濃霧籠罩的森林,"林中瘴氣有毒,服下這個。"
她遞給兩人各一粒碧綠丹藥,入口清涼,頓時神志一清。秦望注意到丹藥表面有細密的金紋,與《萬靈圖》中記載的"清靈丹"極為相似。
"蘇姑娘的煉丹術師承何人?"秦望試探著問。
蘇清羽似笑非笑:"怎麼,懷疑我與仙庭有關?"她摘下一片草藥在指尖碾碎,"醫仙谷傳承自上古,確實保留了些仙庭遺方。不過比起你懷裡的《萬靈圖》,不過是皮毛罷了。"
秦望心頭一凜。他從未對外展示過《萬靈圖》,蘇清羽如何得知?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蘇清羽輕哼一聲:"你身上有七星伴月草的氣息,而那是《萬靈圖》記載的核心靈植之一。不難猜。"
談話間,三人已踏入迷魂林。霧氣立刻包圍上來,即使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同伴的臉。更詭異的是,靈識在這裡竟然無法離體,仿佛被什麼力量壓制了。
"拉著手。"蘇清羽的聲音在霧中顯得飄忽,"這裡的霧能迷惑五感,一旦走散就很難找回。"
秦望一手拉著小雨,一手握住蘇清羽的衣袖。三人緩慢前行,全靠蘇清羽對地形的記憶引路。霧氣中不時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某種生物在暗中窺視。
"哥...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們..."小雨緊張地貼近秦望。
秦望也有同感,但每次回頭都只看到翻滾的霧氣。他暗中運轉《長青訣》,指尖凝聚一縷青芒,隨時準備出手。
突然,蘇清羽停下腳步:"不對勁...這條路我走過三次,從沒需要這麼久。"
她蹲下身,撥開地上厚厚的落葉,露出下面潮濕的泥土。指尖輕觸泥土,蘇清羽臉色驟變:"我們一直在繞圈!看這個腳印,是半刻鐘前我留下的!"
秦望仔細觀察四周,終於發現了問題——霧氣中有極淡的靈力波動,形成某種陣法軌跡。這不是天然形成的迷魂林,而是被人為改造過的陷阱!
"有人不想我們找到倒懸之湖。"他低聲道,"蘇姑娘,你上次來是什麼時候?"
"三個月前。"蘇清羽皺眉,"那時雖然也有霧,但沒這麼濃,更沒有這種迷陣。"
秦望思索片刻,取出青銅殘片。殘片在霧中發出微弱的青光,指向某個特定方向。
"仙庭之物彼此感應。"他示意兩人跟上,"我們走這邊。"
隨著深入,霧氣漸漸變成淡紫色,呼吸都帶著灼熱感。即使服了清靈丹,喉嚨也開始刺痛。更糟的是,腳下的土地變得鬆軟潮濕,每走一步都像要陷下去。
"是毒沼!"蘇清羽急忙取出三粒紅色藥丸,"快服下,這霧氣帶腐蝕性!"
就在這時,小雨突然尖叫一聲,身體猛地向下沉去——她踩到了隱藏的沼澤陷阱!秦望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但自己也跟著下陷。
"別掙扎!越動沉得越快!"蘇清羽迅速解下腰帶甩給秦望,"抓住!"
秦望一手拉著小雨,一手抓住腰帶。蘇清羽雙腳蹬住一棵古樹,全力拉扯。眼看兩人就要脫險,沼澤中突然伸出幾條藤蔓,纏住秦望的腿向下拖拽!
"什麼東西?!"秦望揮劍斬斷藤蔓,斷口處竟流出暗紅色的液體,像血液般腥臭。
更多的藤蔓從沼澤中竄出,如靈蛇般襲向三人。蘇清羽一邊抵擋一邊驚呼:"血魔藤!這東西早該絕跡了!"
藤蔓攻勢兇猛,三人被迫分開。秦望護著小雨退到一棵巨樹後,蘇清羽則被逼到另一側。霧氣越來越濃,很快連彼此的身影都看不清了。
"蘇姑娘!"秦望大喊,卻只聽到自己的回聲。
情況危急,他決定冒險一試。從懷中取出月華精粹的瓶子,雖然只剩最後一滴,但眼下顧不得了。
"小雨,閉眼!"他將精粹滴在青霜劍上,劍身頓時銀光大盛。借著月華之力,秦望一劍斬向沼澤中心。
"唰!"
銀光所過之處,藤蔓紛紛退避。沼澤被劈開一道縫隙,露出下方的真實景象——哪裡是什麼沼澤,分明是一片被偽裝過的藥園!那些"藤蔓"都是從一株巨大的血色植株上延伸出來的。
"千年血參?!"秦望震驚不已。這是《萬靈圖》中記載的頂級靈藥,據說有起死回生之效,但需要吸食鮮血才能生長。
藥園中央,那株血參足有成人高,參體上浮現出模糊的人臉輪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周圍堆滿了白骨,有些還很新鮮...
"哥...它...它在笑..."小雨顫抖著指向血參。
確實,那張人臉正露出詭異的笑容,藤蔓舞動得更歡了,仿佛在慶祝即將到口的美餐。
秦望握緊青霜劍,心中快速盤算。血參至少是四品靈植,相當於金丹初期的實力,硬拼勝算渺茫。但若不除掉它,別說救蘇清羽,連自己和妹妹都難逃毒手。
小雨剛躲好,血參就發動了攻擊。數十條藤蔓如箭矢般射來,每一條都帶著倒刺。秦望劍光如幕,斬斷一波又一波攻勢,但藤蔓再生速度極快,根本殺不完。
更可怕的是,血參開始釋放血色霧氣,與林中紫霧混合後毒性更強。秦望的護體靈光被快速腐蝕,皮膚開始刺痛發癢。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秦望咬牙,突然想起《萬靈圖》中關於血參的記載:"畏純陽,懼雷火"。
純陽之物他身上沒有,但族長給的天罡雷符還剩一張!雖然珍貴,但眼下保命要緊。
秦望佯裝力竭,故意放慢劍速。血參果然上當,所有藤蔓匯聚成一股,如巨蟒般撲來。就在藤蔓即將觸及身體的剎那,他猛地祭出雷符:
"天罡正氣,誅邪滅魔!"
"轟——!!"
一道紫金色雷霆從天而降,精準劈在血參主體上。參體上的人臉瞬間扭曲,發出刺耳的尖嘯。藤蔓瘋狂舞動,但很快在雷光中碳化、斷裂。
雷擊持續了足足十息,待電光散去,血參已經焦黑一片,只剩主幹還在微微抽搐。秦望不敢大意,上前補了幾劍,直到它徹底不動。
隨著血參死亡,周圍的霧氣開始消散,露出藥園真容。除了那株邪惡的血參,園中還種植著許多珍稀靈藥,有些甚至是《萬靈圖》上記載的絕品!
"蘇姑娘!"秦望急忙尋找同伴,很快在一處角落裡發現了昏迷的蘇清羽。她臉色發青,顯然中了劇毒。
秦望從藥園中找出幾株解毒靈藥,按照《萬靈圖》記載的方法搗碎成汁,餵蘇清羽服下。片刻後,她劇烈咳嗽著醒來。
"血參...死了?"她虛弱地問。
秦望點頭,指向那堆焦炭。蘇清羽掙扎著起身查看,突然瞪大眼睛:"你看!"
血參殘骸中,一顆拳頭大小的赤紅珠子閃閃發光。秦望用劍尖挑出珠子,觸手溫熱,裡面似乎有液體流動。
"血參精魄!"蘇清羽激動地說,"這可是無價之寶,能煉製續命金丹!"
她小心地收好精魄,又採集了幾株珍貴靈藥。秦望則注意到藥園邊緣的一塊石碑,上面刻著"玄陰"二字。
"這藥園是玄陰宗布置的。"他沉聲道,"他們早就找到了倒懸之湖,還在這裡培育邪藥。"
蘇清羽檢查了那些白骨,臉色更加難看:"至少有二十名修士死在這裡...看服飾,大多是尋寶的散修。"
難怪迷魂林變成了死亡陷阱,玄陰宗是要阻止任何人接近倒懸之湖!
"我們得加快速度了。"秦望幫小雨拍去身上的泥土,"玄陰宗可能已經..."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藥園中央裂開一道縫隙,一個黑影緩緩升起——那是一口漆黑棺材,表面刻滿猙獰鬼臉!
"不好!是玄陰宗的'養屍棺'!"蘇清羽拉著兩人急退,"他們用血參餵養殭屍!"
棺蓋轟然滑落,一個高大的身影直立而起。它全身覆蓋著黑色鱗甲,頭生雙角,雙眼處跳動著綠色鬼火。
"鐵甲屍王!"蘇清羽聲音發顫,"相當於金丹中期的戰力,我們不是對手!"
屍王仰天長嘯,聲浪震得樹木攔腰折斷。它似乎鎖定了三人,一步跨出就縮短了十餘丈距離,速度快得驚人。
秦望推著小雨和蘇清羽後退,自己持劍迎上。青霜劍砍在屍王身上,只濺起一串火花,連道痕跡都沒留下。
屍王反手一拍,秦望如斷線風箏般飛出,撞斷三棵大樹才停下。他噴出一口鮮血,胸口火辣辣的痛,至少斷了三根肋骨。
"哥!"小雨哭喊著要衝過來,被蘇清羽死死拉住。
屍王轉向兩女,張開血盆大口。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光從天而降,正中屍王后背!
"嗷!"屍王吃痛轉身,只見一個白袍少年凌空而立,手中銀弓拉滿,第二箭已在弦上。
"白無塵?!"秦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落鷹崖一戰,他明明親眼看見白無塵被血蓮擊穿胸口!
白無塵沒有答話,連續射出七箭,每一箭都精準命中屍王關節處。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但成功吸引了仇恨。
"走!"他落到秦望身邊,拋出一張銀色符籙,"傳送符,能送你們到湖邊!"
"你呢?"秦望抓住他的手臂,卻摸了個空——白無塵的袖管里空空如也!
"我早該死了,現在是靠師尊的鏡術維持形體。"白無塵露出虛弱的笑容,"快走,我拖不了多久..."
屍王已經掙脫箭矢,咆哮著衝來。白無塵推開秦望,身形突然化作無數鏡片,將屍王困在其中。
"記住,青州鼎下的封印必須用仙庭血脈加固!"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否則魔尊現世,生靈塗炭!"
鏡陣爆發出刺目強光,秦望不得不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經身處一片陌生的湖畔。
湖水清澈見底,卻詭異地懸浮在頭頂——這就是傳說中的倒懸之湖!而在湖的正下方,一座青銅大殿靜靜矗立,正是三塊青銅殘片拼合後投影出的仙庭秘庫!
"我們...到了?"小雨怯生生地問。
蘇清羽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倒懸之湖,名不虛傳。"
秦望卻眉頭緊鎖。白無塵最後的警告言猶在耳,而他們現在只有三人,還都帶著傷。要如何開啟秘庫、取得青州鼎,還要加固魔尊封印?
更重要的是,玄陰宗顯然已經來過這裡,那具鐵甲屍王就是證明。他們是否已經進入秘庫?九幽魔尊的封印是否還完好?
懷中的三塊青銅殘片突然發燙,似乎在呼應湖下的秘庫。秦望深吸一口氣,現在退縮已經晚了。無論前方有什麼危險,他們都必須面對。
"先找個安全地方休整。"他看了看天色,"明日一早,下湖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