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倒懸之湖畔,霧氣氤氳。秦望盤坐在臨時開闢的洞穴內,運轉《長青訣》調息療傷。血參精魄被蘇清羽煉化成三顆赤紅丹丸,每人服下一顆後,傷勢已好了大半。
"哥,你看!"守在洞口的小雨突然低聲呼喚。
秦望睜開眼,只見湖面方向泛起奇異的光芒。倒懸的湖水在晨光映照下,呈現出七彩流轉的瑰麗景象。更神奇的是,湖水竟然開始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湖水每日子午兩時倒流,"蘇清羽解釋道,"這是進入秘庫的唯一時機。"
秦望取出三塊青銅殘片。殘片此刻滾燙如火,表面的紋路全部亮起,組合成一幅完整的地圖——正是湖底秘庫的構造圖!
"庫分三層。"他指著光影構成的立體圖景,"第一層是前廳,有機關守護;第二層藏寶室,青州鼎就在其中;第三層..."
圖像到這裡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巨大的封印陣法輪廓。
"那就是鎮壓九幽魔尊的地方。"蘇清羽神色凝重,"我們只需要到第二層取鼎和寒髓,第三層千萬別碰。"
小雨好奇地指著圖像某處:"這裡有個小門,是出口嗎?"
秦望仔細查看,發現那確實是一條隱蔽通道,從第二層直接通到湖的另一側。這設計顯然是為了讓取寶者能夠快速撤離,不必原路返回。
"計劃很簡單。"他收起殘片,"趁湖水倒流時潛入,用鑰匙打開秘庫。蘇姑娘取寒髓,我拿青州鼎,然後從這個側門離開。"
"玄陰宗的人會不會埋伏在裡面?"小雨擔憂地問。
"可能性很大。"秦望點頭,"所以我和蘇姑娘進去,小雨你在外面放哨。"
小雨剛要抗議,蘇清羽突然遞給她一面銅鏡:"這是'千里鏡',能穿透湖水看到下面情況。若發現異常,立刻用這個通知我們。"
她示範了用法,銅鏡表面竟然真的顯示出湖底的景象——青銅大殿靜靜矗立,周圍散落著幾具白骨,但沒看到活人蹤跡。
辰時將至,湖水旋轉速度加快,中心處形成一個直徑丈許的空洞。秦望和蘇清羽對視一眼,同時躍入湖中。
下墜的感覺持續了約莫十息,兩人穿過水層,落在一條青銅甬道內。甬道兩側牆壁刻滿浮雕,講述著仙庭興衰的歷史。秦望匆匆掃過,注意到最後幾幅顯示九幽魔尊被九鼎鎮壓的場景。
"奇怪..."蘇清羽低聲道,"太安靜了。"
確實,按常理玄陰宗應該在此設伏,可甬道內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響。
前行百步,一扇青銅大門擋住去路。門上九顆星辰圖案環繞著一輪明月,與七星伴月草的形態極為相似。秦望取出三塊青銅殘片,按在門中央的凹槽處。
殘片自動組合成鑰匙形狀,輕輕一轉,大門無聲滑開。刺目的金光從門內湧出,待適應後,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目瞪口呆——
大殿中央懸浮著九件寶物,每件都散發著驚人的靈力波動。正中央是一尊三尺高的青銅鼎,鼎身刻著"青州"二字,正是他們要找的青州鼎!
其餘八件也非凡品:一柄青光流轉的寶劍、一套金絲軟甲、一枚龍形玉佩、一卷玉簡、一個藥葫蘆、一面銅鏡、一盞青銅燈,以及...一塊黑色石碑。
"那是...鎮魔碑?"蘇清羽聲音發顫,"不應該在第三層嗎?"
秦望也感到不安。按照秘鑰顯示的地圖,鎮壓魔尊的鎮魔碑應該在最底層,為何會出現在藏寶室?
"小心有詐。"他攔住想要上前的蘇清羽,"玄陰宗不可能放過這些寶物。"
話音剛落,大殿四角突然亮起血色符文!一個陰森的笑聲在殿內迴蕩:
"聰明,可惜晚了。"
十二名黑袍修士從虛空中浮現,為首的是個枯瘦如柴的老者,眼眶深陷,手持骷髏拐杖。更可怕的是,他周身環繞的氣息赫然是金丹後期!
"玄陰老祖?!"蘇清羽臉色煞白,"你不是在閉關嗎?"
"呵呵呵..."老者陰笑,"若不是放出假消息,怎能引你們這些仙庭餘孽上鉤?"
他拐杖一頓,血色符文瞬間連接成陣,將秦望二人困在中央。強大的壓迫感襲來,兩人如負千鈞,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三塊秘鑰,本座等了兩百年。"玄陰老祖伸手一抓,青銅鑰匙自動飛入他手中,"現在,終於齊了。"
秦望拼命掙扎,但陣法束縛太強,連《長青訣》都無法運轉。眼看老祖走向青州鼎,他心急如焚——若讓這魔頭得到寶鼎,整個青州都將陷入災難!
"別白費力氣了。"一名玄陰宗弟子譏諷道,"這'鎖仙陣'是專門對付你們這些仙庭餘孽的,血脈越純,壓制越強!"
血脈?秦望突然想到什麼。他脖頸處的金紋開始發燙,似乎在與陣法產生某種共鳴。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既然陣法是針對仙庭血脈設計的,那純正的血脈是否反而能控制它?
他停止抵抗,轉而全力激發體內仙庭血脈。金紋從脖頸蔓延至全身,在皮膚表面形成玄奧的圖案。陣法感應到血脈波動,竟然開始微微顫動!
"咦?"玄陰老祖注意到異常,回頭查看,"這小子..."
話音未落,秦望暴喝一聲:"開!"
金紋大亮,鎖仙陣的血色符文竟然一個個崩解!玄陰宗弟子們目瞪口呆,連老祖都露出驚容:"不可能!除非是仙庭嫡系..."
掙脫束縛的秦望閃電般沖向青州鼎。老祖大怒,骷髏拐杖射出一道黑光,卻被蘇清羽拋出的藥瓶攔截。瓶中液體與黑光相撞,爆發出刺鼻的綠霧。
"快拿鼎!"蘇清羽又拋出幾顆藥丸,在殿內製造出大片煙霧。
秦望趁機一把抓住青州鼎。出乎意料的是,鼎身輕若無物,而且一接觸就化作流光融入他的體內!與此同時,腦海中浮現大量信息——青州鼎認主之法、九鼎大陣的奧秘、還有...加固魔尊封印的秘術!
"原來如此..."秦望恍然大悟。青州鼎會選擇仙庭血脈純正者認主,玄陰老祖就算得到也無法使用!
煙霧散去,玄陰老祖看到秦望身上流轉的青光,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枯瘦的面容扭曲得猙獰可怖:"小雜種!本座要將你抽魂煉魄,把鼎逼出來!"
他猛地扯下身上黑袍,露出乾癟的軀體——胸口竟然嵌著半塊黑色石碑,與殿中那塊如出一轍!
"你以為我為何能進入秘庫?"老祖狂笑,"因為我早已融合了半塊鎮魔碑!現在,該讓魔尊大人重見天日了!"
他撲向殿中那塊黑色石碑,秦望想要阻攔卻被幾名玄陰宗弟子纏住。眼看老祖的手就要觸及碑面,一道白光突然從天而降,將石碑擊飛數丈!
白衣少年站在殿頂橫樑上,銀弓拉滿:"秦望,用鼎力激活鎮魔碑!快!"
玄陰老祖暴怒,骷髏拐杖化作一條骨龍撲向白無塵。後者不閃不避,七箭連珠射向殿中各處。箭矢落地後形成七星陣法,恰好將黑色石碑圍在中央。
"現在!"白無塵大喊,同時被骨龍穿胸而過,身形開始消散。
秦望立刻運轉剛獲得的鼎力,青州鼎虛影在頭頂浮現,一道青光射向石碑。碑身劇烈震動,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與秦望身上的金紋遙相呼應。
"不!"玄陰老祖驚恐地發現,自己胸口的半塊石碑正在被拉扯,"魔尊大人,救我!"
黑色石碑突然迸發出刺目血光,一個沙啞的聲音響徹大殿:"廢物!本座賜你力量,你卻連個小子都對付不了!"
血光中,玄陰老祖的身體開始膨脹變形,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三丈高的怪物——頭生雙角,背長骨刺,正是九幽魔尊的一縷分魂藉助宿主顯形!
"仙庭的小雜種,"魔尊俯視秦望,"當年你們先祖用九鼎鎮壓本座,今日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他巨掌拍下,秦望勉強閃避,原先站立處被轟出一個深坑。蘇清羽趁機灑出一把金色粉末,魔尊碰到後發出痛苦嘶吼,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醫仙谷的螻蟻!"魔尊張口噴出黑色火焰,"先拿你開刀!"
火焰如浪湧來,蘇清羽避無可避。危急關頭,秦望催動青州鼎擋在前方。黑火被鼎身吸收,轉化為純淨靈力反哺秦望。
"該死的小鼎!"魔尊怒吼,轉而攻擊殿中支柱,"那我就把整個秘庫毀了,讓你們陪葬!"
大殿劇烈搖晃,頂部開始坍塌。秦望護著蘇清羽退到石碑旁,發現白無塵的七星箭陣還在運轉。
"用你的血!"白無塵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仙庭血脈可以激活完整封印..."
秦望毫不猶豫地割破手掌,將血灑在石碑上。鮮血滲入碑面,金色符文一個個亮起,最後組成一個巨大的"封"字。
"不——!!"魔尊發出不甘的咆哮,身體開始崩解,"你們困不住我多久了...九鼎已失其五...很快..."
隨著最後一道金光閃過,魔尊的身影被強行拉回石碑。玄陰老祖乾癟的屍體啪嗒落地,其餘玄陰宗弟子見勢不妙,紛紛逃竄。
"秘庫要塌了!"蘇清羽拉起秦望,"快走!"
秦望卻沖向那塊石碑:"必須帶走它,否則魔尊還會..."
"來不及了!"蘇清羽指著迅速崩塌的殿頂,"白無塵說的側門在那!"
一塊巨石砸下,差點命中二人。秦望只得放棄石碑,跟著蘇清羽沖向側門。途中他順手抄起那捲玉簡和藥葫蘆,其餘寶物則被落石掩埋。
側門通道狹窄曲折,兩人拼命奔跑,身後不斷傳來坍塌的轟鳴。終於,前方出現亮光,他們縱身躍出,恰好落在湖畔的草地上。
幾乎同時,整個湖面轟然塌陷!倒懸之湖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天坑,冒著滾滾煙塵。
"小雨!"秦望環顧四周,不見妹妹蹤影。
"哥!我在這!"小雨從一棵大樹後跑出來,滿臉淚痕,"我看到湖塌了,以為你們..."
秦望緊緊抱住妹妹,心中後怕不已。若非白無塵及時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白無塵...又救了我們一次。"蘇清羽望著天坑,神情複雜,"他到底是什麼人?"
秦望搖頭,同樣困惑。白無塵明明已經死在落鷹崖,卻又在迷魂林和秘庫出現。而且他對仙庭秘庫的了解,似乎比千面老人還多...
"先離開這裡。"秦望警惕地掃視四周,"玄陰宗的人可能還在附近。"
三人簡單休整後,決定先回百草谷。蘇清羽需要千年寒髓救治的病人就在谷中,而秦望也要找個安全地方研究青州鼎和那捲玉簡。
走出不遠,秦望突然感覺胸口發燙。掀開衣襟一看,青州鼎的紋身正在發光,鼎身上浮現出一幅微縮地圖,標註著五個光點——其中四個灰暗,只有一個亮著青芒。
"這是...九鼎的位置?"他恍然大悟,"青州鼎在指引我們尋找其他八鼎!"
亮著的青芒顯然代表他們剛得到的青州鼎。而最近的一個灰點位於西南方向,根據地形判斷,應該在...
"南荒!"蘇清羽湊過來看,"傳說南荒有座火焰山,山下鎮壓著上古凶獸。莫非就是赤州鼎?"
秦望若有所思。九鼎鎮壓魔尊,如今已失其五,難怪魔尊說困不住他多久了。若想徹底阻止魔尊現世,必須找回所有失落的鼎!
"我們先回百草谷。"他收起地圖,"等養好傷,再做打算。"
小雨突然指著天空:"哥,你看!"
一隻紙鶴穿過雲層,精準地落在秦望手中。展開一看,是族長熟悉的筆跡:
"家危暫解,玄陰宗退。然趙家聯合七族立'誅秦盟',揚言三月內滅我全族。見字速歸。——秦明遠"
信紙背面還潦草地寫著一行小字:"靈植園異變,速回查看。"
秦望握緊信紙,看向青瀾湖方向。雖然取得了青州鼎,但家族危機未解,玄陰宗和趙家絕不會善罷甘休。而更緊迫的是,九幽魔尊的威脅如懸頂之劍,隨時可能降臨。
"改變計劃。"他收起玉簡和藥葫蘆,"我們回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