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一道赤色流光劃破天際,重重砸在秦氏祖地大門前。
守門子弟還未反應過來,那流光已化作一面丈余高的赤玉令牌,深深插入青石地面。令牌表面"玄天宗"三個大字灼灼生輝,下方小字如刀刻斧鑿:
"奉九宗盟約,徵調秦氏築基以上修士三十人,即刻前往北境鎮守天魔淵!"
"天魔淵?"聞訊趕來的秦明遠臉色驟變,"那不是三千年前的封魔之地嗎?怎會突然..."
話音未落,令牌突然投射出一幅光幕。畫面中,一道橫貫群山的巨大裂縫正噴涌著漆黑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白骨手臂攀爬。更駭人的是,裂縫上空懸浮著九座倒垂的血色祭壇,排列方式與秦望在仙庭幻象中見過的九鼎大陣一模一樣!
"九宗巡查使三日後到。"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令牌中傳出,"若敢抗命,以叛族論處。"
赤玉令牌"砰"地炸成粉末,留下一地猩紅碎屑,竟隱隱組成一個骷髏圖案。
---
議事廳內,秦氏族老爭論不休。
"這是借刀殺人之計!"五長老拍案而起,"北境天魔淵兇險異常,上次九宗聯合探查,折了七位金丹!"
"可若抗命..."三長老死後接任丹堂的七長老憂心忡忡,"玄天宗乃九宗之首,隨便派個元嬰修士就能滅我秦氏滿門。"
秦望摩挲著掌心金紋,突然開口:"不是巧合。"
眾人安靜下來。
"你們看這個。"他展開一幅獸皮地圖,指向北境與青瀾湖的位置,"天魔淵、青瀾湖、還有東海藥神島,三點連線,正好是個等邊三角形。"
秦明遠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古陣法?"
"九鼎大陣的三個陣眼。"秦望點頭,"暗殿故意引玄天宗徵調我們,就是要調虎離山,破壞青州鼎的守護。"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秦雨墨跌跌撞撞衝進來,手裡捧著一塊留影石:"少族長!湖底...湖底又出事了!"
留影石投射的畫面讓所有人毛骨悚然——原本被淨化的湖水中,不知何時出現了無數細如髮絲的黑線。這些黑線纏繞在魚蝦身上,被纏住的生物眼睛會逐漸變紅,最後爆體而亡,血肉凝結成指甲蓋大小的黑月印記沉入湖底!
"是天魔毒在擴散。"蘇清羽仔細查看留影,"比上次更隱蔽,也更難清除。"
冷鋒忽然起身走向門外:"我去。"
"不行!"秦望攔住他,"你斷臂未愈,何況..."
"正合我意。"冷鋒解開左臂繃帶,露出猙獰的傷口——那裡竟纏繞著絲絲黑氣!"那夜湖底一戰,天魔毒已侵入我斷臂處。與其等死,不如去北境找解藥。"
蘇清羽聞言急忙把脈,臉色越來越難看:"真的...是潛伏型天魔毒!"她突然想到什麼,翻出《百草淨厄經》快速查閱,"有了!北境'寒髓玉液'可延緩此毒發作..."
議事廳門再次被推開,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進來——白蘞!
"師姐?"蘇清羽愕然。
疤臉女子冷笑:"別誤會,我是來談交易的。"她丟出一個玉瓶,裡面滾動著三顆猩紅丹丸,"用噬厄草煉製的'焚血丹',服下後能偽裝金丹氣息三個月。我要一個去北境的名額。"
秦望警惕道:"為何幫我們?"
"幫你們?"白蘞獨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寒髓玉液所在的天魔淵第七層,正好關著我師父的魂魄!"她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一道發光的符印,"這是魂引,只有我能找到他。"
眾人面面相覷。秦望沉思片刻,突然祭出沙州鼎。流沙在空中凝結成三十個微型人偶,每個都栩栩如生。
"既然要瞞天過海,不如玩把大的。"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人偶上,"我以沙州鼎製作傀儡替身,再以焚血丹偽裝金丹氣息。明面上派三十'金丹'應徵,實則..."
秦明遠恍然大悟:"實則真身暗中行動!妙!但玄天宗巡查使不是易與之輩,如何瞞過他們?"
白蘞突然陰森一笑:"這個簡單。"她從袖中掏出一把黑粉,"暗殿特製的'障目散',元嬰以下皆可欺。"
---
三日後,玄天宗巡查使駕到。
來者是個腳踏火雲的赤袍老者,袖口繡著七朵金焰,竟是位元嬰中期大能!他神識如狂風般掃過秦氏祖地,在看到廣場上列隊的三十名"金丹修士"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小小秦氏,竟有如此底蘊?"
秦明遠躬身遞上禮單:"托玄天宗的福,我族近年偶得幾處秘境,才有這些不成器的金丹。"
老者接過禮單,突然一把扣住秦明遠手腕!靈力粗暴地探入經脈,顯然是在查驗真偽。
暗處的秦望屏住呼吸——障目散雖妙,但若元嬰修士全力探查...
"哼,果然是丹藥堆出來的廢物金丹。"老者嫌棄地甩開手,"根基虛浮,不堪大用!"
秦望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原來老者把焚血丹的偽裝效果,當成了靠丹藥強行結丹的劣質金丹。
"明日辰時,山門外集合。"老者甩袖化作火光離去,"遲到者,殺無赦!"
當夜,祖地密室中,真正的遠征小隊正在做最後準備。
秦望將三枚玉簡分給冷鋒、蘇清羽和白蘞:"這是沙州鼎的子符,危急時刻捏碎,可傳送回祖地。"
蘇清羽正在整理藥囊,突然輕咳一聲,急忙用帕子掩住。帕子上赫然是一團黑血!
"清羽!"秦望一把抓住她手腕,卻發現她袖中藏著更多染血帕子。
"沒事的。"蘇清羽勉強笑笑,"白蘞師姐給的噬厄草很有效...只是每次用藥後咳血而已。"
白蘞在角落陰惻惻道:"等咳出心臟碎片時,那才叫有趣呢。"
冷鋒的劍鞘突然抵住她咽喉:"你再多說一個字..."
"夠了。"秦望沉聲打斷,"明日分頭行動。冷鋒和白蘞隨巡查使前往天魔淵,我和清羽假裝閉關,實則暗中前往東海。"
他取出青州鼎,鼎口朝下倒出一捧散發著清香的泥土:"這是靈田最深處的'息壤',帶著它,青州鼎的力量就能暫時遠行。"
窗外,月光忽然被烏雲遮蔽。那隻神秘的黑鴉不知何時又回來了,正靜靜站在院中的古樹上,血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內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