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朵火雲壓頂,天地間一片肅殺。
秦望四人藏身於一處廢棄礦工小屋,透過窗縫觀察外界。九大宗門的巡查使正在空中結陣,每朵火雲中都垂下數百條赤色鎖鏈,如同巨網般籠罩整片礦區。
"是'九炎搜魂陣'。"冷鋒劍眉緊鎖,"三個時辰內,方圓百里所有活物都無所遁形。"
白蘞撕開衣袖,露出臂膀上猙獰的傷口——那是被魔氣侵蝕的痕跡。她竟用匕首剜下一塊腐肉,面不改色地撒上藥粉:"老東西臨死前給了我黃泉秘境的線索,但入口在玄天宗禁地。"
蘇清羽強撐著展開地圖,指尖在西北處畫了個圈:"鬼門關...實則是上古戰場遺址,每甲子開啟一次。"她突然咳嗽起來,黑血濺在地圖上,"下次開啟是...七日後。"
秦望摩挲著掌心的昆吾鼎印記,忽然感覺懷中發熱。他取出青州鼎子鼎,發現鼎身竟浮現出微縮的星空圖——兩顆星辰格外明亮,之間隱約有光線相連。
"我明白了!"他猛地站起,"九鼎之間能互相感應!青州鼎在祖地,昆吾鼎在此處,兩點連線指向..."
"中州。"冷鋒接話,眼中閃過寒芒。
窗外突然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眾人屏息望去,只見一隊玄天宗修士正押著十幾名礦工走來。那些礦工雙眼空洞,行走間關節僵硬如木偶,脖頸後隱約可見黑月印記。
"他們把礦工都種了蠱!"白蘞獨眼放光,"正好混進去。"
秦望剛要反對,地面突然劇烈震動!遠處礦洞入口噴出滔天黑霧,霧中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九朵火雲同時降下雷霆,卻無法完全阻隔黑霧擴散。
"封魔陣破了!"蘇清羽臉色慘白,"天魔殘肢要出世了!"
混亂中,冷鋒突然一劍劈開後牆:"趁現在,走!"
四人借著黑霧掩護沖向山林。身後傳來巡查使的怒吼:"封山!啟動誅魔大陣!"
赤色鎖鏈如暴雨般射向黑霧,卻在接觸瞬間被腐蝕成鐵水。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種蠱的礦工突然集體暴起,瘋狂攻擊周圍的修士!
"他們不是要鎮壓魔氣..."秦望邊跑邊回頭,"是在收集魔氣!"
果然,九朵火雲中心浮現出九個青銅壺,正貪婪地吸收著逸散的黑霧。每吸收一分,銅壺表面的血色紋路就亮一分。
白蘞突然剎住腳步:"等等...那是煉血壺!玄天宗要用魔氣煉製'血魔丹'!"
眾人聞言皆驚。血魔丹是上古禁藥,服之可短暫獲得天魔之力,代價是永世不得超生。
"分頭行動。"秦望當機立斷,"冷鋒和白蘞去黃泉秘境找線索,我帶清羽回祖地取青州鼎。"
"不行。"冷鋒按住他肩膀,"你已被九宗通緝,沿途必有關卡。"他從懷中取出一張人皮面具,"用這個。"
面具觸手冰涼,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動。秦望戴上後,面容瞬間變成個滿臉疤痕的中年漢子。蘇清羽也換了裝束,黑紋用紗布遮掩,扮作病弱妻子。
分別前,白蘞突然塞給秦望一枚骨哨:"遇到海魔宗的人就吹這個,說是'血鰲島故人'。"她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小心那隻烏鴉...它可能是..."
話未說完,林中突然驚起飛鳥。四人迅速分散,轉眼消失在茫茫山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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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中州邊境。
秦望攙著"病妻"排在入城隊伍末尾。城門處貼著他們的通緝令,守城修士手持照妖鏡,每個入城者都要接受檢查。
"聽說北境出大事了。"前面商販低聲議論,"玄天宗死了個大長老,整個礦區都被魔氣污染了!"
"何止!"另一人神秘兮兮道,"九宗聯合布陣都壓不住,據說逃出來一截天魔手指,現在各州都在戒嚴..."
秦望與蘇清羽對視一眼。昆吾鼎鎮壓的明明是手臂,如今卻只逃出一截手指,說明大部分仍被封印——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路引!"守城修士粗魯地伸手。
秦望遞上偽造的文牒。修士仔細對照通緝令,突然眯起眼:"這位娘子為何蒙面?"
"癆病。"秦望沙啞著嗓子咳嗽幾聲,"傳染的,官爺小心。"
修士連忙後退,卻還是用照妖鏡照了照。鏡中顯示的確實是兩張陌生面孔,只是那"病妻"心口處有團模糊的黑氣。
"這是..."
"內子胎裡帶的陰煞。"秦望塞過去一小袋靈石,"求官爺通融,我們就是來求醫的。"
修士掂了掂錢袋,正要放行,城門樓上突然傳來一聲鴉啼!那隻陰魂不散的黑鴉不知何時停在旗杆上,血紅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二人。
"等等!"修士突然變臉,"把面紗摘了!"
蘇清羽劇烈咳嗽起來,紗布上滲出血跡。秦望一邊拍背安撫,一邊暗自運轉三鼎之力。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城內突然鐘聲大作!
"敵襲!所有修士即刻上城牆!"
守城修士顧不上盤查,匆忙塞回文牒就奔向城樓。秦望趁機帶蘇清羽混入城中,只見百姓慌亂奔逃,遠處天際黑壓壓一片——
竟是數以萬計的妖獸在攻城!
"不對..."蘇清羽虛弱道,"那些妖獸眼睛...是紅色的..."
秦望定睛一看,頓時毛骨悚然。每隻妖獸眉心都有個微小的黑點,行動整齊如軍隊,這分明是被大規模種蠱的徵兆!
"暗殿在驅趕獸群製造混亂!"他護著蘇清羽躲進藥鋪後院,"他們在為某件事打掩護..."
藥鋪老闆是個慈眉善目的老者,見狀連忙引他們入內室。當看到蘇清羽揭下的紗布時,老者突然跪地行禮:"參見谷主!"
"您認錯了..."
"不會錯!"老者激動地取出半塊玉佩,與蘇清羽腰間殘佩嚴絲合縫,"老朽乃醫仙谷外門執事,二十年前奉命潛伏中州。這黑紋是蝕心蠱,唯有谷主一脈才會中此毒!"
他匆匆取出一套銀針,手法嫻熟地為蘇清羽施診。隨著銀針刺入,黑紋暫時褪去些許。
"姑娘必須儘快前往藥神島...不對,島已沉了。"老者突然想到什麼,"那就去'九幽黃泉'!那裡有口'淨魂井',可暫緩蠱毒發作!"
秦望心中一動:"前輩可知黃泉秘境入口?"
老者剛要回答,屋頂突然傳來瓦片碎裂聲!黑鴉穿透青瓦直撲而下,尖喙瞄準蘇清羽的天靈蓋!
秦望赤州鼎火噴涌而出,黑鴉卻在火焰中詭異變形,化作一個巴掌大的黑甲小人,落地即長,轉眼變成個戴黑月面具的侏儒!
"找到你們了~"侏儒聲音尖細,雙手各持一柄淬毒短刀,"暗殿影衛,特來取鼎!"
老者猛地推開蘇清羽,自己卻被短刀貫穿胸膛。臨死前他奮力砸碎藥櫃某格,漫天藥粉中,地板轟然塌陷,露出條幽深暗道!
"走...快走..."老者口吐黑血,"暗道通...城外亂葬崗..."
侏儒怪笑著拔出短刀,身形再次縮小成烏鴉大小,閃電般追入暗道。秦望背起蘇清羽狂奔,身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謠聲:
"九鼎現,天門開~仙庭隕,黑月來~"
暗道盡頭是座積滿白骨的墳坑。二人剛爬出地面,四周墳包突然炸裂,數十個同樣裝束的侏儒影衛從屍骨中鑽出!
"仙庭餘孽~乖乖交鼎~"他們齊聲唱著,聲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
秦望將蘇清羽護在身後,三鼎齊出。就在影衛們一擁而上的剎那,遠處突然傳來號角聲——
一支黑甲軍隊出現在地平線上,旌旗獵獵,上書"鎮魔"二字。
"是中州皇城的鎮魔軍!"蘇清羽驚呼。
影衛們頓時亂作一團:"該死!怎麼驚動皇族了!"
為首的黑甲將軍抬手射出一支金箭,箭身在半空炸開,化作漫天金網罩向影衛。最慢的兩個侏儒被金網觸及,瞬間灰飛煙滅!
"撤!"殘餘影衛化作黑霧四散。
秦望剛要鬆口氣,卻見那將軍的目光已鎖定了自己。更可怕的是,他手中金弓正緩緩拉開,箭尖直指自己眉心!
"身懷九鼎者..."將軍的聲音冰冷如鐵,"按律當誅!"
千鈞一髮之際,蘇清羽突然扯開衣領,露出心口的黑紋:"將軍且看!"
箭勢稍緩。將軍眯眼細看,突然神色大變:"蝕心蠱?!你...你是醫仙谷什麼人?"
"末代谷主之女。"蘇清羽強撐行禮,"求將軍看在昔年皇族與醫仙谷盟約份上..."
將軍沉默片刻,突然摘下面甲——他右眼竟是顆碧綠的寶石,與梅長老如出一轍!
"本將南宮破,家母南宮梅。"他單膝跪地,"二十年前母親為救小妹叛出醫仙谷,沒想到今日得見谷主血脈!"
秦望愕然。原來梅長老竟是中州皇族的王妃!那棺中少女...
"小妹的魂魄還在嗎?"南宮破急切地問。
蘇清羽取出青銅燈,燈焰中的小人影微微顫動。南宮破這個鐵血漢子竟瞬間紅了眼眶:"足夠了...足夠了..."
他起身揮退親衛,低聲道:"你們必須立刻離開中州。三日前皇城地動,地宮現出上古碑文,預言'九鼎齊聚日,天魔降臨時'。如今國師已下令收繳所有鼎器..."
"國師?"秦望敏銳地抓住關鍵,"可是眉心有黑線之人?"
南宮破瞳孔驟縮:"你怎知...不好!"他突然拔劍斬向秦望身後,"國師的眼線到了!"
一支漆黑羽箭破空而來,雖被劍光劈斷,箭身卻爆出腥臭黑霧。遠處枯樹上,那隻黑鴉振翅高飛,爪下似乎抓著什麼閃閃發亮的東西...
"是留影石!"南宮破臉色難看,"國師馬上會知道你們在此。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密道去黃泉秘境!"
他吹響軍哨,戰馬嘶鳴聲中,秦望卻注意到南宮破的碧綠右眼閃過一絲黑氣——與那些被種蠱的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