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浴血
方淮說罷,束手而立。
他的話語,首先讓魔修達成共識。
魔道諸宗,如今式微,散仙城向其納貢的靈石本來就少。
如今見方淮強大,自然想賣給他面子。
天魔宗和傀儡宗來使相視一眼,開口道:「天魔宗欣賞方城主此等豪傑,此後只要方城主為散仙城城主,散仙城便不必向天魔宗納貢。」
「傀儡宗亦是如此。」
兩大魔宗開口,散修代表也跟著附和。
畢竟方淮如今的身份是散修,散仙城也是散修聚集地,為散仙城爭取利益,也就是為他們自己爭取利益。
魔宗和散修做出態度後,正道三宗和其他小宗門並未發話。
小宗門需要看正道三宗意思。
而正道三宗來使雖然是長老,但不能輕易做出決定,否則回宗之後,免不了重罰。
三大宗來使相視一眼,最終將目光凝聚在青雲宗來使身上。
青雲宗來使名為徐孤,心中暗罵其餘兩宗來使。
三宗來使雖然都是築基巔峰,但方淮剛才表現的實力,明顯已不弱於普通的築基巔峰修士。
貿然挑戰,十有八九占不到便宜。
若是被擊敗,更是在諸宗面前丟盡面子,幾十年都抬不起頭。
玄劍宗如今一家獨大,自然不可能出頭。
丹霞宗掌握修士修行的命脈丹藥,更是不能招惹。
如此情形之下,青雲宗反而成了軟柿子,被其餘兩宗推了出來。
徐孤縱身而起,躍入結界。
「方城主,徐某為築基巔峰,又長你百歲,與你切磋難免有以大欺小嫌疑。
這樣,就算徐某將你逼出結界,也不必讓出城主之位,只是繼續納貢即可,並且納貢額度,徐某做主,減去三分之一。」
老狐狸!
玄劍宗和丹霞宗來使心中暗罵。
徐孤此舉,既保持了正道宗門的氣派,又留給方淮足夠善意。
無論是否贏下方淮,方淮必然感恩於他。
方淮嘴角露出笑意,對方既然都這樣說了,那他也沒必要讓對方丟了面子。
「方某感激徐道友此舉,但我心中仍有僥倖,或許能夠贏下徐道友。」
「好,那我也領教下方城主高招。」
徐孤說罷,手掌輕翻,手中浮現針筒狀法器。
只一瞬間,千萬根銀針自筒中激射而出。
銀針中攜帶金屬性靈氣,密密麻麻,毫無死角可言,瞬間激射向方淮。
「好招式!」
方淮祭出一面靈盾,阻擋銀針。
銀針撞擊在靈盾上,只是數個呼吸,便讓靈盾產生密密麻麻裂痕。
「五雷咒!」
方淮一手加固靈盾,另一手召喚出天雷,擊向徐孤。
徐孤閃身躲避,輕巧避開天雷。
可他這邊躲避,那邊方淮又召喚出天雷。
雷系法術極其消耗靈力,但方淮似乎有無窮靈力般,不斷進行召喚。
必須速戰速決,不能和方淮消耗下去。
徐孤斷定方淮有品階不低的續航靈器,想要慢慢消耗自己。
「浩蕩青雲氣!」
浩蕩靈力自徐孤體內奔涌而出。
此法乃是徐孤成名絕技,一旦使出,必能重創對手。
威力雖大,但缺點同樣明顯,只使用一次,且使用後周身靈力便幾乎消耗殆盡。
靈力從四面八方向方淮施壓,方淮只覺胸口悶堵,周身似被萬斤巨石壓住。
「方城主,若是抵擋不住,那就發話。」
徐孤開口,隨時準備收回靈力。
方淮嘴角上揚,鮮血自口鼻中流出,笑道:「方某身負散仙城眾修命運,怎麼會抵擋不住?
就算身死,也要接下此招!」
「亂劍舞!」
數十把靈劍齊出,一同攻向浩蕩青雲氣的薄弱處。
與此同時,身子跟著靈劍一同撲向薄弱之處。
「嘶」
刺耳的靈氣撕裂聲。
浩蕩青雲氣,重重壓向方淮。
只一瞬間,方淮的身體便傳來骨骼碎裂聲音,皮膚之下血管爆裂成赤紅色。
「我方淮,絕不認輸!」
方淮怒吼一聲,狀若魔神,頂著浩蕩青雲氣的壓力,直撲向徐孤。
結界範圍極小,方淮此舉是準備以傷換傷,逼徐孤退出結界。
只要徐孤退出結界,那就代表著徐孤認輸。
眼見方淮撲來,徐孤又招出千道銀針,直射向方淮。
方淮使用四象裂軀煞,強行將體內骨骼凝聚成一體,阻擋在重要器官前。
他在天魔界修行過正統血海道,身體內除骨骼和重要器官外已化為血海,根本不畏懼銀針攻擊。
「砰!砰!砰!砰!」
銀針破體而入,每一根都濺起血花。
方淮這種毫不躲避的亡命之舉,看得徐孤心驚。
眼見方淮就要撲至身前,徐孤手掌翻動,收回浩蕩青雲氣。
「方城主,徐某認輸。」
此等情形之下,徐孤沒必要與方淮拼命。
對方不顧傷勢,他卻不能不顧身體。
他年僅一百六十餘歲,有希望衝擊結丹,沒必要與方淮在此死斗,給自己留下暗傷。
「承讓了!」
方淮停住身子,猛拍儲物袋,灌下十數瓶丹藥。
隨後怒聲道:「還有誰要上來挑戰嗎?」
血液染紅了他身上的道袍。此時的方淮,如孤膽英雄,立於結界正中,有種莫名淒涼、悲壯之感。
沒有人回應。
若是趁此場景再上去挑戰,無論勝負,都會被陳國諸宗恥笑百年。
丹霞宗歐陽靖白笑道:「方城主大義凜然,為散仙城諸修爭取仙道,此舉甚是讓人佩服,自此之後,散仙城無需向丹霞宗納貢。」
方淮目光看向玄劍宗來使。
玄劍宗來使是李玄鴻,他看向身旁坐著的天極宗修士,說道:「孫道友如何說?」
天極宗孫邈道:「我與李道友想法一致。」
李玄鴻隨即望向方淮:「方城主,玄劍宗承認散仙城的地位。」
此話雖沒明確表示今後不再收取散仙城供奉,但也給了方淮極大面子。
「方某替散仙城諸修感謝諸位道友!」
接任儀式結束後,方淮回到明月城城主府。
雲茴早就等待多時,見方淮如此傷勢,心疼地為他擦拭傷口。
「夫君,你疼嗎————」
「疼又如何,不疼又如何,我既然選擇了這種做法,就一定要走到最後。」
方淮將其攬在懷中,輕撫她的額頭:「雲茴,路我已經為你鋪好了,接下來,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