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靈女王正在議事廳里等他。
她沒有穿那件戎裝，換了一身素白的長裙，像是剛從某場不需要她親自出面的會議中抽身出來。
她看到他進來時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然後問了一句："您又要離開嗎？"
"快了。"蘇牧說，"今晚或者明天。"
她沒有追問具體的時刻，她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件她早有準備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昨天有幾個邊境村落派了人來。他們聽說雙月潮汐已經停了，想確認以後是否還會有新的防線。"
蘇牧說："告訴他們，防線會有的。但不是現在。"
月靈女王沒有繼續追問。她能感覺到蘇牧的回答中帶著他已經做好的取捨痕跡，像是正在完成一段他會繼續推進的事務。
蘇牧在王宮中停留到入夜。
他留下了兩批物資的清單，一份給月靈女王，另一份交給內務大臣。
他沒有留下更多的話......那些他該說的，已經在戰鬥結束後的那個清晨說過了。
那些他還沒說的，他會等下一次回來時再補上。
他走到王宮邊緣的傳送陣時，夜風已經變得很輕了。
北方的山脈輪廓在夜色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剪影，那些遠處的燈火正在緩慢地亮起。
他踏上傳送陣時能感覺到月靈女王站在王宮台階上望著他的方向，她在那裡站了很久，像是在確認那扇門還會再次打開。
他能感覺到那些正在從四面八方向他匯聚的信仰之力依然在持續流動，像是一條永遠不會枯竭的細流，正在緩慢地注滿他體內那些已經空了很久的位置。
他知道萬族天才戰的入口很快就要打開了。
那些來自各個種族的種子選手們很快就會聚集到同一個起點。
他不知道自己會在那裡遇到什麼，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比幾天前更加清楚了......
清楚那些力量該如何被調配，清楚那些邊界在哪裡，清楚自己還能走多遠。
傳送陣的光芒開始亮起，他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變得模糊，然後完全消散。
夜風從北方的山脈吹來，穿過空蕩蕩的傳送陣區域，穿過那些正在緩慢暗下去的城牆輪廓，朝著更遠的方向散去。
......
傳送陣的光芒在國防大學邊緣的偏僻區域緩緩散去。
蘇牧的身影從光芒中走出時，天色正處在黎明前的最後一段黑暗中。
校園裡很安靜，遠處訓練場的燈還沒有亮起，宿舍區的窗戶大多暗著，只有零星幾扇透出微弱的光。他穿過那些還帶著露水的石板路，沒有回宿舍，直接走向了大夏塔的入口方向......
他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他知道那道門會在什麼時刻打開。
那些來自不同區域的種子選手們，此刻正在匯聚向同一個位置。他不需要等待，因為等待本身就是一種消耗。
他抵達大夏塔底層入口時，已經能看到一些人影正在向同一個方向移動......
不只是人族的面孔，還有一些帶著不同特徵的輪廓，步履匆匆，方向統一。
他混入其中，沒有引起太多注意。當那扇通往頂層集結區的門在他面前完全打開時，他看到了被星光鋪滿的廣場。
比他想像中更加廣闊，一眼望不到邊緣，像是一座被懸置在夜空中的島嶼。
環繞廣場的星軌在緩慢轉動，那些銀白色的光帶像是被某種力量固定在空中的河流，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新的光芒掠過，將廣場照亮片刻然後暗去。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各自散落在不同的區域，沒有形成明顯的陣營，但彼此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剛在廣場邊緣站定，便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來自廣場中央的高台上。
那道目光是平靜的審視，像是正在確認每一張面孔的輪廓，然後將它們與某份名單逐一比對。
那道目光的主人身形修長，穿著一件深灰色長袍，袍角在星光中泛著極淺的銀邊。她沒有刻意釋放威壓，當她站在那裡時，廣場上那些正在低聲交談的聲音正在逐層降低。
蘇牧注意到，她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原本還在整理裝備或低聲交流的選手都會不自覺地停下來，像是在等她先開口。
她與另外兩人並肩而立，那道身影的存在感遠比旁人更強。
站在她左側的身形更加魁梧，穿著厚重的暗色甲冑，像是長年累月浸泡在某種沉重力量中的人。
右側的則相對瘦削，衣袍邊緣繡著細密的符文紋路，正在緩慢地循環發光，像是一道正在呼吸的邊界。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所有人都到齊。
廣場上逐漸安靜下來，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聲音如同退潮一樣逐層收攏，最後連腳步聲都變得稀少。
「今天站在這裡的人，代表的不只是你們自己。」
她的聲音不高，清晰得像是在直接落在每個人耳邊，「你們代表的是整個族群。在接下來的賽程中，你們會遇到更強的對手，會遇到你們從未想像過的力量，會遇到那些你們以為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人物。你們不需要戰勝他們所有人，你們只需要證明一件事......我們值得被認真對待。」
她說完這句話時，沒有刻意停頓，也沒有等待回應。
她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每一張面孔，然後微微側身，示意那扇懸浮在廣場邊緣的巨型光門正在被激活。
那扇門的邊緣開始泛起一層正在擴散的光弧，像是一道正在被拉開的帷幕，逐漸露出了門後那片更加廣闊的空間。
而在那扇門亮起的同一時刻，藍星上無數的光幕正在被同步點亮。
大夏塔的超級規則力量將集結區的畫面投射到每一個可以被接收的終端上......
城市廣場上的巨型光幕、千家萬戶的室內顯示屏、職業者協會的監控牆、大學禮堂里的投影設備。畫面中那片被星光籠罩的廣場中央，數十道身影正在緩慢地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