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國某個沿海城市的廣場上，光幕前已經站滿了人。有人穿著職業者協會的制服，有人背著裝備包，有人舉著可攜式記錄終端，有人只是路過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沒有再離開。
他們望著光幕中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身影，低聲交換著各自的認識：「看到那個穿深灰色長袍的嗎？那是第七議員秋慕鳳，人稱『百年最強』。她上一次公開出手還是十年前，據說那一次她一個人鎮壓了一場域外裂縫的暴動。」
「她旁邊那兩個呢？」
「一個是軍方的老牌戰將，另一個是符文領域的大師。能讓他們三人一起帶隊，這次賽事的級別遠超以往。」
在北方某座城市的職業者中心，一群年輕學員正擠在光幕前，指著畫面中的某些面孔低聲討論著：「看到那個站在最前面的？那是北疆雪狼戰隊的隊長，據說已經在北域前線打了好幾年了，實戰經驗根本不是那些學院派能比的。」
「他旁邊那個是誰？看起來年紀不大。」
「可能是某個家族的繼承人吧。這種賽事從來都是那些早就鋪好路的人會走得更遠。」
在更遠處的討論中，有人提到了蘇牧的名字。那個名字在一眾知名面孔中顯得格外突兀，像是在一片已經被反覆討論的名單中被突然扔進來的一塊陌生的石子。議論聲短暫地匯集了片刻，又很快散開：「那個大一新生？他不是在秘境裡消失了一個月嗎？」
「消失一個月能幹什麼？他等級本來就是硬傷。」
「大夏塔的考核又不是鬧著玩的，能出來就已經不錯了。」
「出來是出來了，但能不能在這群人里站住腳是另一回事。你看這畫面里，哪個人不是早就被各域各族的種子選手？」
在更遠處的一塊光幕前，一個穿著舊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緩緩搖頭，目光落在畫面上那片正在緩慢凝聚的人影輪廓上：「能站到這裡的人，都是各域各族的種子。能在這種級別的賽事裡走多遠，看的不是過去有過什麼記錄，是看他們還剩多少。」
他旁邊有人問：「那你覺得那個大一新生能走多遠？」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但能站到這扇門前，本身就說明他走的距離，比大多數人想像的要遠。」
而在大夏塔頂層集結區的廣場上，蘇牧正站在人群的邊緣，遙望著那扇正在緩緩展開的巨型光門。
他能感覺到從門後傳來的氣息，更加複雜，比他所熟悉的那片天空更加寬闊，像是一片尚待確定邊界的廣闊空間正在被緩緩打開。
那些氣息，有的像覆蓋了整片天空的厚重雲層，有的像被壓縮在極小的範圍里卻密度極高，有的像是正在以某種他不熟悉的頻率持續波動。
他已經習慣了用感知去探查，但面對這扇門，他放棄了試探。因為他能感覺到門的那一頭有太多東西，他不確定自己該從哪裡開始分辨。
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時，一道身影從人群邊緣走過來。
塗山曦月換了一身與他初見時相似的銀色長袍，邊緣繡著九尾狐紋章。她走到他身邊，沒有看他，目光也落在那扇正在緩緩展開的光門上。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這裡的每一個選手，都代表著自己的種族。」
蘇牧沒有接話，但他在聽。
塗山曦月頓了頓，像是在確認一件事她自己也還在適應：「你現在所站的位置，整個『萬族』加起來占據的空間，放在這片星域裡，連一個中型宇宙國的邊緣區域都算不上。
如果你想要走到更遠的地方，就一定要進入那道門。」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等你真的跨過去之後，才會真正明白自己所在的這方天地有多微小。」
蘇牧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在那扇正在緩緩展開的光門上停留了比之前更長的時間。他能感覺到門後那片正在緩緩展開的空間，正在以某種極其緩慢的節奏向兩翼擴張，像是一個正在被拉開的帷幕，正在逐漸露出它背後那片更加寬闊的舞台。
他還沒有跨過那道門，但他能感覺到，當他真正跨過去之後，他眼中的世界將會變得更加廣闊，也會變得更加沉重。
他站在那裡，感受著星光從他肩側流過，感受著那些來自遠方的目光正在光幕前匯聚。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極其平穩的節奏持續著。
他還沒有跨過那道門，但他知道，當他真正跨過去的時候，他會清楚地看到那些邊界的盡頭。
......
大夏塔頂層。
一道正在安靜站立的身影正注視著廣場上的人群......他的姿態很隨意，像是早已習慣了觀察正在發生的事，觀察那些正在匯聚的輪廓，觀察那扇正在展開的門。在他身邊，另一位老者正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人群的方向。
"今年這一批里，你之前最看好誰？"江老問。
秦峰的目光沒有收回來，像是在看著某道正在移動的身影，又像是在確認某件他已經觀察了很久的事情。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原本有一個，我花了不少時間打磨。他的底子很厚，也足夠安靜，不張揚。如果沒有意外，他應該能走到比較遠的地方。"
江老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正在緩慢移動的人群："那現在呢？意外出現了？"
秦峰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慢移動，像是在尋找某道特定的輪廓。當他找到那道身影時，他停了一下，然後說："那個從秘境裡回來的年輕人，有點意思。他的氣息和一個月前相比，變得比之前更加接近某種邊界......不是突破，更像是在逐漸觸摸到他自身力量的可能極限。"
江老微微側過頭："你對他評價這麼高？"
"不是評價。"秦峰說，"我是在觀察一件還在成型中的事。"
"那你覺得他能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