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層已經是他極限了。第六層的BOSS是冰龍，遠程職業天生被克制。"
"他清怪太慢了。別人直接BOSS，他要用三天清怪，到了第六層那種低溫環境，他的速度只會更慢。"
"能過第五層已經很厲害了。他能進前一千名，這成績放到歷史上都排得上號。"
"但他還在走。"
"他還在走，不代表他能走完。"
光幕上的排行榜在那段時間裡更新了最後一次大規模變動。
北域三巨頭的名字以各自的方式停留在第七層中段，三人的通關記錄中標註了各自在BOSS面前打出的最高傷害占比。
他的通關時間最短，輸出效率最高，像是整場比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運行。
冰鱗族的赫里亞·霜鱗排在第二，將BOSS血量壓制到21%。
骸骨族的骨嘯排在第三，成績是29%。三人之間的差距並不大，但足以讓旁觀者清晰地看到那道遞進的層級。
七層以上已經沒有人了。第六層成為唯一還有參賽者活動的區域。
蘇牧踏進第六層時最先感受到的是腳下的溫度......冰層覆蓋了整片地面，邊緣有緩慢升起的白色霧氣在空氣中浮動。
他的呼氣在面前凝成持續消散的白霧，拉弓的手指在低溫中變得更加敏感，每一次觸弦都能感覺到冰層對弓身的侵入。
這一層的小怪分布與其他層不同......數量更少，但每一隻的體型都更大，像是被刻意分散開來以延緩推進速度。
蘇牧沿邊緣開始清理，箭矢在低溫環境中飛行時會覆蓋一層薄薄的霜，飛行速度明顯下降。每一隻冰甲小怪都需要兩到三輪箭矢才能徹底擊碎。
他用了一天時間清掉了第六層約四分之一的小怪。
在他清怪的同時，那些比他更早進入第六層的選手正在以各自的方式被淘汰。
大部分人在完成小怪清理後嘗試挑戰BOSS，但霜骨冰龍的壓制力遠超出他們的預期。
冰霜吐息的範圍、極寒領域的持續消耗、飛行狀態下的壓制能力......這三者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幾乎無法突破的邊界。
兩天後，第六層只剩下五個人。
蘇牧清掉了過半的小怪。
另外四個人正在BOSS區域邊緣做最後的準備。
他們在各自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要跨出那一步。
然後四個人在幾乎相同的時間段內先後進入BOSS區域，又先後被傳送出塔。
那四個人的名字在排行榜上逐次熄滅時，藍星的光幕前安靜了一瞬。因為那意味著第六層只剩下一個名字了......蘇牧。
他還在清怪。
光幕前有人重新計算了他的剩餘進度。
他清掉了六成左右，但BOSS區域他還沒踏足過。以他之前的節奏，他還會繼續清怪直到整片空間被徹底清空。評論區在那段時間裡分成幾層，各自在不同的方向上延伸。
"他還在刷。"
"其他人全倒了。他一個人站在第六層。"
"到現在還在清怪......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該不會是想等所有人都淘汰了，自動晉級吧？"
"賽制是算通關時間的，他拖越久排名越低。他要是真想晉級，就不該拖。"
"那他為什麼不動？"
"也許他真的打不過BOSS。他只是不想放棄那點經驗。"
"他之前每一層也是這樣清怪然後才打BOSS的。第六層確實難，但他不一定打不過。"
"第五層已經是他極限了。第六層的BOSS是冰龍，遠程職業根本沒法打。"
在第六層的小怪被徹底清空之前，蘇牧沒有停下來。
他能感覺到每一隻小怪消失時流向他體內的經驗值，那些光點以緩慢但持續的方式堆積，讓他離下一級的邊界越來越近。
距離43級還差一小段。
他清掉最後一隻小怪時，冰原已經徹底空了......沒有遊蕩的輪廓，沒有潛伏的氣息，只剩下遠處那道正在以緩慢的節奏呼吸著的龐大輪廓。
霜骨冰龍盤踞在冰原盡頭，它的體型比之前那些BOSS都要大。
半透明的鱗片在低溫中泛著極淡的光，每一次呼吸都會在空氣中凝出持續翻滾的冰霧。
它的雙翼展開時幾乎覆蓋了整片核心區域的寬度，即便處於靜止狀態，那層威壓也在持續地向外擴散。
蘇牧在踏入BOSS區域之前先確認了自己的狀態。
喚潮鮫姬的力量已經準備好了，星一的輪廓在意識邊緣穩定地存在著，九冥正在以他能夠感覺到的方式調整自己的位置。他向前邁出第一步，極寒領域在那一瞬間徹底包裹了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移動速度在降低，拉弓需要更大的力氣，箭矢的飛行軌跡在加速偏轉。他在極寒領域中維持了兩輪試探性的射擊，命中率只有平時的一半左右。
霜骨冰龍在第三次被命中時抬起了頭。
那道動作比預想中更快，它的身軀在冰面上滑動，翼尖掃過之處留下正在緩慢消散的冰痕。
它的頭轉向他的方向，雙翼展開，吐息以覆蓋整片視野的方式抵達。
極寒領域的溫度在那一瞬間又降低了一檔，他向後撤退，但吐息的覆蓋範圍比預估的更大，冰霧邊緣擦過他的左肩，那層衣料在接觸冰霧時立刻變硬，像是正在從外部凍結。
蘇牧在那次擦傷之後改變了自己的移動策略......他不再試圖完全脫離吐息的覆蓋範圍，而是選擇在吐息的間隙中維持相對固定的位置。
冰龍的吐息節奏每一輪之間有短暫的間歇，那道間隙的長度不夠他完成一次完整的反擊，但足夠他完成一次精準的瞄準。
星一從側面介入。星光長劍切入冰龍側翼時，那層半透明的冰殼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冰龍在那一瞬間朝向星一的方向側轉。
蘇牧在那道側轉的間隙中完成了一次精準的瞄準，箭矢穿過冰龍脖頸與翼根之間的縫隙，沒入那片沒有冰殼覆蓋的區域。那道命中的反饋清楚地在冰面之上傳遞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