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短暫地掃了一眼就移開了,像是那道消息不值得多停留。有人多看了片刻,然後轉向同伴說了句什麼。有人把視線移開,像是在衡量那道排名的實際意義是否值得他重新評估。
空靈族的穹·裂空注意到蘇牧的名字從第五層跨過第六層的邊界,他大概確認了一下那道通關時間在整場比賽中的相對位置,然後收回了目光。
他的視線在排行榜頂端停留了片刻......那裡只有三個名字,而他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至於下方那些正在緩慢攀爬的名字,包括蘇牧,他連多看一眼的必要都沒有......走得這麼慢,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還沒拿到。
冰鱗族的赫里亞·霜鱗在確認那道更新時正和同伴討論第七層的數據,她瞥了一眼那道排名,什麼也沒說。在她心裡,第七層才是分界線,跨不過那道線的人不值得被記住。
蘇牧確實還在前進,但速度太慢了,慢到她根本不需要調整自己的評估。她早已把注意力轉向了北域之外的其他三域,那裡的天才才是她真正的對手。
骸骨族的骨嘯正在清點裝備損耗,蘇牧的名字在排行榜上的位置變動在他視野邊緣划過,但沒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甚至沒有確認那道名字對應的通關時間。
他的對手早已不在北域內部,他等的是來自其他三域的挑戰者。至於蘇牧......這麼久才走到第六層,連和他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第七層的入口正在蘇牧面前緩緩成形。他站在第六層的出口,感受著冰層正在腳下緩慢消退,整片空間的溫度在逐步回升。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道新形成的力量正在以緩慢的方式沉澱......魔化之力與喚潮鮫姬的力量在融合箭矢離弦的瞬間曾經達成過一次短暫而明確的平衡。
他還需要在更複雜的條件下反覆驗證那道平衡的穩定性,才能確認它是否可以被納入常規戰鬥節奏。
他向前邁出一步,沒有回頭。
.......
第七層的入口在蘇牧面前穩定下來的時候,他先做了一件跟前六層一樣的事......他沒有急著走向BOSS,而是開始清理這一層的小怪。
第七層的小怪與前六層截然不同。
它們帶著微弱的雷光,動作之間會有極其短暫的瞬移間隙,像是在高速移動中不斷重置自己的位置。蘇牧花了整整一天才摸清它們的移動規律。
那些雷光小怪的瞬移並不是隨機的,它們會在每隔一段固定的時間後回到一個特定的位置,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軌道牽引著。
他開始利用那道規律來預判它們的落點,箭矢命中率在逐步回升。
第二天結束時,他清掉了三分之一。
第三天傍晚,他清掉了剩下的大部分,整片空間的雷光已經散盡,只剩下遠處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龐大輪廓,像是被一層又一層的雷雲包裹著。
在這三天裡,藍星的光幕前沒有任何人抱怨他清怪太慢。
嘲諷聲在第一層到第三層就已經耗盡了,第四層之後質疑轉向了沉默,第五層通關之後沉默轉向了等待。
那些曾經說過"他只是在拖時間"的評論已經被更實際的分析取代......有人在計算他每清掉一批小怪能獲得的經驗值,有人在對比他的等級變化與通關時間之間的關係,發現每一層的等級提升都對應著下一層BOSS戰中的實際表現變化。
蘇牧的排名在這三天裡從第十七名升到了第十三名。
前面的名字在逐個熄滅,他的位置在持續上升,不是因為他動了,而是因為其他人停下來了。
到第三天結束時,他已經是第六層清完小怪、準備進入第七層的唯一選手,而他的排名已經停在了第十三名。
藍星的訓練廳里,已經開始有人低聲推測他進入第七層之後能走到哪一步。
"如果他打完第七層,以他前幾層的表現,他至少能進前十。"
"前十還不夠。他現在已經是第十三了,只要通關第七層,哪怕打得慢,排名也會繼續往前推。"
"他現在的對手不是那些已經被淘汰的人,是北域三巨頭。那三個人在第七層已經把BOSS血量壓到了極低。"
"以他之前幾層的表現來看,他在第七層的BOSS戰中應該會使用與前幾層不同的打法。他之前每一層都會在戰鬥中嘗試新的技巧組合,這一層大概率也會延續這個趨勢。"
塗山曦月坐在觀戰平台的邊緣,銀白色長髮垂落在肩側。她看著蘇牧的名字從第十七名緩慢升到第十三名的過程,已經連續看了很久,久到塗山璟走到她身邊時她都沒有移開視線。
"你在看他。"塗山璟在她身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光幕上那道依然亮著的名字。
"嗯。"
"你覺得他能進前十嗎?"
塗山曦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如果他在第七層的打法與之前類似,他應該能進前十。前五的話,要看他在第七層BOSS面前能推進到什麼程度。"
塗山璟側過頭,像是在確認自己聽到的內容:"你對他評價這麼高?"
塗山曦月沒有否認。她停頓了一下才說:"他每一層的通關時間都比別人長,但他每一層通關之後的狀態都比別人更完整。他是在用那些時間積累某種東西......不是經驗,更像是適應。他在每一層中都會逐漸適應新的強度,然後把那道適應帶入下一層。"
塗山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換了一個話題,語氣比之前更加隨意:"你跟他關係怎麼樣?"
"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