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他找到了一道通往月靈王城的傳送錨點。
那道錨點是他之前特意留在這裡的，原本只是作為備用，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他在確認追擊者已經被一群天狼獸拖住了至少半刻鐘之後，激活了那道傳送。
光芒亮起的時候，追擊者從獸群中殺了出來，看到了正在消失的蘇牧。
他全力衝刺，想要在傳送完成之前打斷那道過程，但他晚了一步。
蘇牧的身影在光芒中徹底消失之前，他看到追擊者的表情。
那是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隱藏的恐懼的混合體......他追了十天，消耗了九瓶體力藥劑，什麼都沒撈到，現在人當著面跑了，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追擊者站在那片星光荒原上，周圍的獸群正在重新聚攏，他不得不再次舉起武器開始清怪。
他的表情已經徹底陰沉了，但他沒有離開。
他在蘇牧消失的位置附近停了下來，像是準備在那裡等著。
他不甘心。
十天追殺的消耗太大了，那些昂貴的體力藥劑、那些浪費的時間，如果就這麼算了，他的損失將無法彌補。
他要等蘇牧回來。
傳送的光芒散盡時，蘇牧站在了月靈王城邊緣那座石屋的門檻內。
外面的天還沒完全亮，城牆上的燈火正在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像是有人在順著牆頂的輪廓依次掐滅那些細小的光點。
他走出石屋，沿著街道往城門方向走。
夜風從他身側穿過，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
他走出幾步後放慢了腳步，因為那些涓流正在以一種他之前沒有體驗過的方式向他匯聚著。
不是更急，是更穩。
像是那些力量已經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河道，不需要再額外引導就能抵達他所在的位置。
他在那道穩定的湧入中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在城牆根一處少人的位置停下來，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那些涓流的完整質地。
兩年前，那些來自月靈王城之外的信仰之力還只是一道一道的細流，稀薄、斷續，像是還沒完全找到方向的溪水。
而現在它們已經匯聚成了一條持續流動的洪流，濃稠而穩定，從他感知所及的每一個方向同時湧來。
那些力量的密度和他上次回來時相比，至少翻了一倍。
他睜開眼，繼續往王宮方向走。
城內的街道比他記憶中更加開闊。
那些兩年前還需要側身才能通過的小巷已經被拓寬了，路面上鋪著整齊的青色石板，兩側的房屋也比之前高了一層。
有幾家店鋪已經亮起了燈，有人在門前整理貨物，有人在往貨架上擺放東西，動作利落，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行人的數量比他上次回來時多了不少，有穿著粗布衣的，也有穿著那種更好料子的，還有一些他之前沒有見過的面孔，像是從更遠的地方遷過來的新居民。
他經過城門時看到了城牆正在加高的施工。
石塊被整齊地碼放著，腳手架搭到了原來牆頂以上的位置，幾個工匠正在上面幹活，敲擊聲在晨風中清脆地傳開。
那段新修的牆體已經完成了一部分，比他記憶中更寬也更厚。
兩年前那道讓他記憶猶新的防禦工事，如今正在以全新的方式變得厚重。
王宮的大門已經打開了，幾名正在換防的守軍在看到他時下意識地停了一下，然後以各自的方式完成了那道確認。
有人微微點頭，有人在他經過後繼續保持著原來的姿態，有人放慢了腳步但沒有完全停下來。
那些確認的質地比他記憶中更加自然......不再需要刻意做出反應來確認他的存在，像是那道確認已經成為了他們日常節奏的一部分。
議事廳的門敞開著。
月靈女王正站在那張地圖前，側對著門的方向。
她沒有穿戎裝，換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領口邊緣有些磨損。
她聽到腳步聲時沒有立刻轉身，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在那道腳步聲落定之前就已經確認了他的到來。
"你回來得比預期早。
"她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快速掃了一遍，確認了他沒有受傷，然後她指向地圖上那處她已經標記過的位置，"影鱗族。
他們最近又出現了。
但這次和之前不同。"
蘇牧走到地圖前，確認了她指著的那片區域，然後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他們不再靠近哨站，"她的語氣帶著一層他自己也在確認的質地，"只是反覆出現在距離哨站更遠的位置。
他們像是在等什麼，像是只在確認那道邊界確實還在那裡。"
蘇牧看了地圖上那處標註的位置，確認了它距離邊境哨站的間距，然後收回目光："多久了？"
"大約半個月。」
第一批出現在更遠處，第二批隔了幾天，出現在更接近哨站的位置。
但他們沒有發起任何實質性的接觸，只是在觀察。"
蘇牧在議事廳里站了片刻。
他走到窗邊，望了一眼遠處正在緩慢變亮的天際線，感受著那些正在從他身後持續湧來的涓流。
那道域之雛形在他體內以極其明確的方式回應著那些涓流的質地，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確認著那些力量確實已經進入了它的邊界之內。
"我需要一支小隊伍。"他說，"五十人左右。
等他們準備好就出發。"
月靈女王在確認了那道安排之後沒有多問。
她轉身朝門外走去布置事務，步伐平穩而明確，帶著一種對那道安排已經被確認過的自然感。
她在走出議事廳之前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但沒有回頭，繼續走了出去。
隊伍在當天下午出發。
五十人，比上次更大。
他們的裝備也比兩年前更加統一，那些曾在雙月潮汐中反覆磨合過的戰士，此刻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沉穩。
蘇牧走在隊伍前方，沿著他曾經走過多次的路線向西移動，穿過那片已經不再需要地圖確認的地形，在那道低緩的坡地重新布置了防線。
他在那道坡地邊緣停了一下，確認了那些正在遠處以更加分散的方式散布著的氣息。
影鱗族的氣息確實在那裡，但它們的分布方式與之前不同，像是正在以更加均勻的方式分布在更遠的區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