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駐地位於星辰學府三環外側的一處邊緣地帶。建築風格以實用為主,牆體由灰白色的合成石材砌成,表面沒有裝飾性的星紋,內部只有基礎的照明和溫控系統。與南域駐地的水晶穹頂、東域駐地的水幕長廊、西域駐地的符文迴廊相比,北域的住處更像是一片被長期忽略的倉庫。
蘇牧被分配在第7環的中層居住區,與幾位北域新生共用一套多間居所。他進門時,公共區域已經有人了。
穹·裂空坐在公共區域的中央長桌旁,背靠牆壁,雙臂交叉。他的對面坐著赫里亞·霜鱗,她正在將那塊冰藍色的鱗片放在桌面上,指尖沿著紋路緩慢移動。骨嘯站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那條正在緩慢旋轉的星環弧面上。其他幾名北域新生坐在更遠的位置,有的在低頭查看個人終端,有的在低聲交談。
蘇牧推門進來時,穹·裂空的目光從桌面上抬起,短暫地掃了他一眼,然後移開。那道目光沒有敵意,但也沒有任何可以被稱為「認可」的東西。那只是一次確認,確認來者是誰,然後收回。
蘇牧沒有走向長桌。他在門邊的一把空椅上坐下,打開了自己的終端,調出學府資源分配表的詳細版本。
穹·裂空的聲音在片刻後從長桌方向傳來,語氣平穩,但那種平穩本身帶著一種被反覆確認過的重量:「北域只有一個名額,進入星環內層五倍能量密度區域。名額按選拔賽排名分配。選拔賽第一,是蘇牧。」
他說出那個名字時,語氣沒有變化,但蘇牧能感覺到那句話的指向在那一刻變得明確。穹·裂空繼續說道:「但選拔賽第一的含金量,我持保留意見。第九層的通關記錄確實存在,但那次通關存在規則漏洞。他選擇的打法利用了獸潮聚怪的機制,在時間窗口內完成了積分積累。這不代表他在常規條件下的應對能力達到了北域第一的標準。」
赫里亞·霜鱗在他說完後沒有接話。她的指尖在鱗片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移動。骨嘯從窗邊轉過頭來,他的目光落在蘇牧身上,停留的時間比穹·裂空更長,但同樣沒有開口。
蘇牧將終端上的資源分配表切換到秘境列表頁面。他的手指在那些條目上緩慢滑動,確認了星環內層區域的開放條件和進入限制。
穹·裂空的聲音再次響起:「十五天後就是四域爭霸。北域的排位已經連續墊底了很多年,這一次我打算整合所有可用力量,在排位戰上至少爭取到中游位置。所以,我需要每個人把接下來的時間用在團隊磨合和戰術配合上。蘇牧,你需要加入訓練。」
他的語氣是陳述式的,像是在布置一項已經確定好的任務。赫里亞·霜鱗在他話音落下之後收起了鱗片,沒有表態。骨嘯將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穹·裂空身上,像是在確認他的提議是否得到了應有的回應。
蘇牧在長桌旁抬起頭,但沒有看穹·裂空。他的目光落在終端屏幕上,手指在「星環內層·五倍能量密度」那行標註上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我不參加。」
公共區域的氣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穹·裂空的肩膀微微繃緊,像是正在確認自己聽到的內容。赫里亞·霜鱗的指尖在鱗片邊緣停住了,她第一次抬起頭,看向蘇牧的方向。骨嘯的目光變得更深沉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沉默。
「你說什麼?」穹·裂空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四域爭霸之前,我不參與北域內鬥,也不參加統一訓練。」蘇牧的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被確認過的事,「我需要先刷本升級。」
穹·裂空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嘴角牽動了一下。那道動作不是笑容,更像是一道正在被確認的弧度:「刷本升級?你現在四十四級,北域其他新生平均五十一級。你打算在十五天內刷到多少級?五十二?五十三?你覺得等級能彌補你在團隊配合上的空白?」
蘇牧沒有接話。他將終端屏幕轉向穹·裂空的方向,手指點在資源分配表上那行「星環內層·五倍能量密度」的標註上,然後畫了一道箭頭,從「北域末席」指向那道標註。
「北域末席的位置讓我不受關注。星環內層五倍能量密度區域在非尖峰時段沒有北域學生進入權限的檢測限制。我可以利用這個時間窗口進入那裡刷本。」
穹·裂空的目光在終端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蘇牧的眼睛:「等你刷完,北域已經沒人記得你了。」
蘇牧將終端收回來,關掉屏幕,起身走向自己的居所方向。他在經過長桌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看穹·裂空,但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足以讓公共區域裡的每一個人聽清:「那就讓他們記住。」
他推開居所的門,走進去,然後關上門。身後,公共區域裡長時間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蘇牧在居所里打開終端,調出學府秘境列表。他在高級秘境分頁中找到了那三個標著「高危·單人進入死亡率高」的副本名稱,然後逐一確認了它們的進入條件和特性描述。
骸骨星橋,五十五級秘境,白骨大軍密度極高,重力亂流持續干擾遠程攻擊,歷史上只推薦五人以上小隊進入,單刷記錄為零。
鏡界迴廊,六十級秘境,複製對手,必須在對手無法複製的方式下完成通關。
蘇牧將這三個秘境的名字記下,然後關掉了終端。他靠在椅背上,感受著體內那道正在緩慢運轉的力量,確認了自己接下來的方向。
北域被輕視,沒人注意他,正好單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