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結果
田狀狀點點頭，不再多言。
終於，輪到了他們團隊。
主持人念出團隊名字時，會場裡不少人抬起頭，目光齊刷刷投來。
上午老謀子風頭太盛，大家都好奇，被田狀狀吹上天、由楊帆坐鎮創意的團隊，究竟能拿出什麼樣的東西。
田狀狀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站起身。
楊帆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沒說話，只是一個沉穩的眼神。
田狀狀會心一笑，邁步走上台。
沒有誇張的肢體動作，沒有激昂的語調，他一開口，就是幾十年沉澱下來的沉穩與厚重。
配合著楊帆打磨的邏輯主線，從「天地人和」的核心立意，到歷史與現代的銜接，從點火儀式的含蓄意象，到群眾參與的溫情設計，每一環都層層遞進，不急不躁。
大屏幕上沒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乾淨、克制、極具東方美學的畫面：
水墨暈開、長河奔流、星火成炬、萬家燈火。
沒有強行堆砌符號，每一個元素都有出處、有情感、有落點。
田狀狀講到楊帆設計的點火環節時，語速微微放緩，語氣多了幾分鄭重：「我們不想追求一時的視覺衝擊，而是想留一個很多年後，大家還能想起來的瞬間。
火是文明，也是希望，是中國人內斂又滾燙的心氣。」
台下很靜。
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人，漸漸坐直了身體。
之前對楊帆有些不服氣的老導演，也放下了手裡的筆，認真看向屏幕。
老謀子坐在前排，雙手交叉放在膝頭，神色平靜，眼底卻多了幾分認真。
他能聽得出來，這套方案的靈魂，不在場面，而在「氣」
是中國人獨有的、溫和卻堅韌的底氣。
陳述結束，掌聲比上午更加持久。
田狀狀走下台，額角微微見汗，卻眼神發亮，坐回楊帆身邊，長長吐出一口氣：「說完了。」
「說得很好。」楊帆真心贊了一句。
「是你寫得好。」田狀狀低聲回。
最後一組答辯完畢，所有團隊陳述結束。
主持人按照流程，請評委閉門評議，所有參與人員在會場外等候。
門一關上，空氣里的壓抑瞬間達到頂峰。
有人來回踱步，有人低頭抽菸，有人湊在一起小聲交流，卻沒人敢把話說得太滿。
成敗在此一舉，誰也不敢提前樂觀，更不敢提前沮喪。
老謀子走到田狀狀和楊帆身邊，神色輕鬆了不少，沒了台上的較勁，多了幾分前輩的坦蕩。
「你們這套東西，厲害。」張藝謀直言不諱，「比我想得更深。我重形，你重神，高下立判。」
田狀狀連忙擺手：「別這麼說，互相學習。你的場面調度，我們比不了。」
張藝謀笑了笑，目光落在楊帆身上：「年輕人，真不得了。電影你能拍全球票房，創意你能壓著我們這些老傢伙打。以後這圈子，是你們的了。」
楊帆連忙謙遜：「張導過譽了，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您才是開路人。」
幾句話下來，原本微妙的競爭氣氛，淡了不少。同行相惜，不過如此。
等候的時間格外漫長。
楊帆靠在牆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把整套方案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硬傷、沒有任何越界、沒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構想。他不迷信運氣，只信準備充分。
不知過了多久，會議室大門打開。
工作人員示意所有人進場。
腳步紛紛落下，氣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主持人走上台，手裡拿著信封，表情莊重。
「經過評委組嚴謹、全面、認真的評議，2008年奧運會開閉幕式創意方案，最終入選團隊是他頓了半秒。
全場落針可聞。
「田狀狀團隊。」
一瞬間，掌聲轟然響起。
田狀狀身體明顯一震，蒼老的手微微顫抖，眼眶瞬間有些發紅。他奮鬥半生，為國出
力、為藝術鞠躬盡瘁，這一天，是對他，也是對整個團隊最大的認可。
他側頭看向楊帆，聲音都有些啞：「成了。」
楊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成了，田導。」
老謀子第一時間鼓起掌，眼神里沒有嫉妒，只有真誠的祝賀。他走到兩人面前，伸手分別與田狀狀、楊帆相握：「恭喜。實至名歸。」
「承讓了。」田狀狀感慨萬千。
周圍的導演、專家、工作人員紛紛圍上來道賀，一句句稱讚湧來，大多繞不開同一個名字楊帆。
有人夸田狀狀沉穩，有人夸團隊執行到位，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套方案的靈魂，來自這個年紀輕輕、卻早已在海內外闖出一片天的年輕人。
楊帆始終保持禮貌謙遜，不驕不躁，一一回應，不搶功、不張揚。
喧囂之中，他下意識掏出手機，屏幕上沒有消息。
他忽然想起洛杉磯酒店裡那一夜溫柔，想起高元元忙碌的行程，想起遠在好萊塢為《姜戈》公關的昆江，想起國內剛冒頭的寧昊、即將在北美上映《電鋸驚魂3》的薛小路。
他一個人，站在兩個大陸、兩個時代的交匯處，一手文學，一手影視，一邊市場，一
邊家國。
窗外的陽光恰好穿過玻璃，落在他肩上，溫暖而明亮。
田狀狀被眾人圍著，卻依舊不忘把楊帆拉到身邊，對著一眾前輩鄭重道：「我再說一次，這次能成，大半功勞，是楊帆的。
他不僅是我的副導，也是整個創意的靈魂。中國電影，中國文化，以後還要靠這樣的年輕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在楊帆身上，有欣賞，有期待，有敬佩，也有隱隱的敬畏。
楊帆迎著所有目光，神色平靜，目光堅定。
他知道，這不是終點。
奧運開閉幕式只是開始。
《姜戈》的金球獎、奧斯卡公關還在繼續；《原始碼》的籌備已經提上日程；《暮光之城》的IP布局正在鋪開；國內年輕導演的培養計劃，也該真正走上檯面了。
田狀狀拍了拍他的肩：「走，晚上一起吃頓飯，好好慶祝。」
楊帆笑了笑：「好，聽您的。」
兩人並肩走出會場，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