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震顫。
波羅斯身上的鎧甲徹底崩碎。
那層限制他力量的拘束器，在這一刻化作了宇宙塵埃。
深藍色的皮膚下，血管如同奔涌的岩漿，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能反應。
「三招？」
波羅斯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狂躁，反而透著一股極致的冷靜。
那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狂妄。」
轟！
沒有任何預兆。
波羅斯消失了。
不是瞬移。
是純粹的速度。
快到連光子都來不及逃逸，快到空間結構被硬生生擠壓成了一張薄紙。
流星爆發。
這是燃燒生命力換取的極限狀態。
這一拳，帶著踢碎中子星的動能，狠狠地轟在了葉凡的胸口。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真空中詭異地傳播開來。
那是空間介質被壓縮到極致後產生的震盪波。
方圓一光年內的隕石帶，在這股震盪波下瞬間粉碎。
然而。
葉凡沒有退。
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依舊雙手插兜，靜靜地懸浮在原地。
那足以貫穿星核的一拳，停在了他胸口一寸處。
一層薄薄的透明屏障，擋住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統一力場。
強相互作用力鎖死。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波羅斯那隻足以撕裂星空的手臂，在巨大的反震力下，寸寸崩裂。
紫色的血液噴涌而出，瞬間氣化。
「第一招。」
葉凡平靜地開口。
就像是在點評小孩子的打鬧。
波羅斯暴退萬里。
斷裂的手臂在超速再生的能力下迅速復原。
痛。
久違的痛楚。
但這痛楚不僅沒有讓他恐懼，反而點燃了他靈魂深處最瘋狂的火焰。
「好！」
「好得很！」
波羅斯仰天長嘯。
體內的能量核心開始超負荷運轉。
原本深藍色的身體，此刻變成了耀眼的純白。
周圍的空間開始融化。
物質被強行轉化為能量。
「既然物理攻擊無效。」
「那就嘗嘗這個！」
波羅斯張開雙臂。
無窮無盡的靈能從他體內爆發，化作一片覆蓋了半個星系的能量海洋。
高溫。
高壓。
高輻射。
這片星域瞬間變成了煉獄。
連遠處的恆星都在這股能量潮汐下瑟瑟發抖，光芒黯淡。
「給我……滅！」
波羅斯雙手合攏。
那片能量海洋瞬間坍縮，化作一顆直徑萬米的白色光球，朝著葉凡砸去。
所過之處，虛空崩塌，維度錯亂。
這一擊，足以抹平一個恆星系。
葉凡抬頭。
看著那顆毀天滅地的光球，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只是輕輕張開了嘴。
吸——
一個詭異的黑洞在他口中成型。
那顆蘊含著波羅斯全部靈能的光球，就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水，打著旋兒湧入了葉凡的口中。
吞噬。
轉化。
那足以燒穿地殼的恐怖能量，連個飽嗝都沒打出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凡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味道太淡了。」
「第二招。」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波羅斯懸浮在虛空中，胸口劇烈起伏。
那是他積攢了數千年的能量。
就這麼……沒了？
被吃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就是差距嗎？
這就是那個老傢伙口中的「絕對無法戰勝」？
不。
我不信。
我是宇宙霸主。
我是波羅斯。
我為了這一戰，跨越了無數光年。
怎麼能就在這裡倒下？
怎麼能就在這裡認輸？
「啊啊啊啊啊！」
波羅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在燃燒。
燃燒血液。
燃燒骨骼。
燃燒靈魂。
他在透支自己的一切，只為了換取那剎那的輝煌。
胸口的獨眼裂開，流出了金色的血淚。
一股令整個獵戶座旋臂都為之顫抖的氣息，正在醞釀。
崩星咆哮炮。
這是他的底牌。
也是他的絕唱。
波羅斯的聲音已經變得嘶啞，帶著一種決絕的瘋狂。
「接下這一招！」
「或者，和我一起死！」
轟隆隆——
一道貫穿星河的金色光柱，從波羅斯胸口噴涌而出。
光柱所過之處，一切物質都被還原成了基本粒子。
空間被撕裂出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這一擊的目標，不僅僅是葉凡。
還有他身後的創世環。
還有整個天心文明。
甚至，還有這片星域的所有生靈。
他在賭。
賭葉凡擋不住。
或者，賭葉凡不敢擋。
遠處。
創世環內。
天心尊者看著那道滅世光柱，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顫抖。
擋不住。
就算是創世環的全功率防禦，在這股燃燒生命的能量面前，也像紙一樣脆弱。
完了嗎？
就在這時。
葉凡動了。
他沒有躲。
也沒有用統一力場去硬抗。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既然你想看神。」
「那就讓你看看。」
嗡——
葉凡體內的限制器，徹底解開。
不再壓制。
不再隱藏。
那股屬於「統一之軀」的恐怖力量，在這一刻完全釋放。
變大。
無限變大。
葉凡的身軀開始虛化，重組。
從微觀粒子層面開始膨脹。
一萬米。
一億米。
一光年。
十光年。
還在漲。
整個星區的引力參數，因為這個存在的出現，徹底紊亂。
無數行星脫離了軌道。
無數恆星的光芒被遮蔽。
一百光年。
一尊高達一百光年的半透明光影巨人，屹立在銀河系邊緣。
他的頭顱，探入了銀河系上方的暗物質暈。
他的雙腳，踩踏著虛空深淵。
那些原本巨大的恆星，此刻在他身邊，就像是幾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視覺奇觀。
絕對的視覺奇觀。
在這尊巨人面前，波羅斯那道貫穿星河的崩星咆哮炮，就像是一根牙籤。
渺小。
可笑。
巨人低下頭。
那張由億萬星辰構成的面孔上，看不清表情。
只有一種漠視蒼生的淡然。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比整個太陽系還要巨大。
輕輕一按。
噗。
就像是掐滅一根蠟燭。
那道足以毀滅文明的金色光柱，在觸碰到指尖的瞬間，煙消雲散。
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激起。
手指繼續落下。
停在了波羅斯面前。
對于波羅斯來說，這根手指就是無邊的天幕，就是不可逾越的嘆息之牆。
所有的能量。
所有的驕傲。
所有的不甘。
在這根手指面前，都化作了虛無。
波羅斯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崩解。
生命力耗盡了。
但他沒有恐懼。
那隻獨眼中，反而爆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狂熱。
那是滿足。
那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釋然。
「原來……」
波羅斯艱難地扯動嘴角。
身體化作點點星光，開始消散。
「這就是……神明。」
「這場戰鬥……」
「很痛快。」
最後一點星光消散。
宇宙霸主波羅斯。
隕落。
虛空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尊百光年高的巨人，依舊屹立在星河之間，俯瞰著這片宇宙。
遠處。
創世環內。
所有的天心族人都跪伏在地。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那是對更高維度生命的膜拜。
天心尊者丟掉了拐杖。
對著那個巨大的光影，深深地彎下了腰。
「銀河……共主。」
下水道里。
小女孩天音趴在地上。
透過廢棄的通風口，她看到了那尊遮蔽了整個星空的神明。
她拿起了那支斷掉的蠟筆。
在一塊乾淨的金屬板上，畫下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並在旁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兩個字。
《神明》。
這一刻。
不僅僅是天心文明。
整個銀河系。
四大旋臂。
五大域主級文明。
所有的監測設備都在瘋狂報警。
【警告！警告！】
【檢測到不可名狀的高能反應！】
【能級：無法計算。】
【坐標：天心區。】
機械神權國的中央處理器過載。
虛空之潮的母皇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暗影聯盟的刺客們嚇得跌出了潛行狀態。
靈能之權的長老們面如死灰。
那個預言……成真了。
獵戶座旋臂，真的出了一個怪物。
虛空中。
巨人緩緩收回了手指。
光影收縮。
幾秒鐘後。
葉凡恢復了常人大小。
他站在波羅斯消失的地方，伸手抓住了虛空中殘留的一縷本源氣息。
那是波羅斯最後的饋贈。
【叮！】
【吸收宇宙霸主本源。】
【幻想成真進度：75%。】
葉凡握緊拳頭。
感受著體內那股仿佛能捏碎整個銀河系的力量。
不夠。
還不夠。
距離真正的「全知全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既然已經暴露了。
那就沒必要再低調了。
葉凡轉過身。
目光穿透了億萬光年的距離，看向了銀河系的核心區域。
那裡。
是五大域主級文明的疆域。
也是銀河議會的所在地。
「既然來了。」
葉凡整理了一下衣領，一步跨出。
「那就順便把這個銀河系……」
「收了吧。」
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