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抬起的手指並沒有落下。
他只是在虛空中輕輕撥動了一下。
就像是撥動了一根看不見的琴弦。
「超弦理論認為，宇宙的基本單元不是粒子，而是振動的弦。」
葉凡的聲音很輕，但在虛空先知和刀鋒主宰的聽覺系統中，卻如同喪鐘轟鳴。
「你們太吵了。」
「降個維，冷靜一下。」
崩。
一聲脆響。
不是空氣震動，是空間維度的坍塌。
虛空先知那團籠罩在紫色風暴中的身軀突然僵住了。
他想動，想逃，想調動靈能反擊。
但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因為「動」這個概念，需要空間作為載體。
而在他周圍，長、寬、高這三個維度中，有兩個被葉凡強行抽走了。
只剩下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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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
滋——
大音希聲！
那是三維物質被強行壓入一維空間時的慘叫。
在數百萬艘星艦的監控畫面中，出現了讓所有碳基生物大腦宕機的一幕。
不可一世的虛空先知，那個掌控著靈能風暴的霸主，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線。
一根散發著紫色幽光、無限長、卻沒有任何厚度的線。
緊接著是刀鋒主宰。
這位蟲族女皇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優雅猙獰的身軀就瞬間拉長、崩解、重組。
變成了一根紅色的線。
兩條線在虛空中靜靜地懸浮著。
沒有生命波動。
沒有能量反應。
它們只是純粹的幾何圖形。
「這……這是什麼……」
遠處，那些原本打算看戲的星際海盜和流浪文明艦隊，此刻全都瘋了。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歇斯底里的吼叫。
「維度武器！這是維度武器！」
「快跑！別回頭！躍遷引擎最大功率！」
「跑不掉的……那是神跡……」
葉凡沒有理會那些逃竄的螻蟻。
他看著面前那兩條線，視網膜上的數據流緩緩停止。
【目標已降維。】
【當前狀態：一維弦。】
【熵值：0。】
「果然，還是紙片人比較安靜。」
葉凡收回手。
那種掌控一切的無聊感再次湧上心頭。
太弱了。
所謂的霸主，在掌握了底層物理法則的強者面前，連玩具都算不上。
他轉過身，看向腳下的神之座。
這顆中子星還在顫抖。
剛才的戰鬥餘波削平了它的表面，露出了下面緻密的簡併態物質。
但在葉凡的【時空真視】中，這顆星球的核心深處，有一個東西正在瘋狂閃爍。
那是一個信號源。
也是剛才那個窺視感的來源。
「藏得挺深。」
葉凡抬起腳。
沒有蓄力。
只是單純地利用統一力場，將自身的質量瞬間增加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值。
轟！
一腳跺下。
整顆中子星發出了一聲悲鳴。
那層足以抵擋超新星爆發的簡併態外殼，像餅乾一樣崩碎。
無數億噸重的中子流噴涌而出，卻被葉凡身邊的力場死死壓住。
一條直通地心的裂縫出現了。
裂縫深處，沒有岩漿，沒有高溫。
只有一團幽藍色的光芒。
那是一個巨大的金屬圓球，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紋路，正在有節奏地律動著。
就像是一顆心臟。
滋滋滋。
隨著外殼破碎，那個金屬圓球突然射出一道光柱，直衝天際。
光柱在虛空中鋪開，形成了一個橫跨數個恆星系的巨大全息投影。
一張臉。
一張巨大到讓人窒息的人臉。
皮膚蒼白，沒有毛髮，雙眼是兩顆燃燒的藍色恆星。
他就那樣俯視著整個仙女座星系，俯視著葉凡。
那種冷漠，不是裝出來的。
而是人類看螞蟻、看細菌時的那種天然的漠視。
「編號：銀河-001。」
巨大的面孔開口了。
聲音直接通過引力波震動時空，在每一個生物的靈魂深處炸響。
「你破壞了第73號生物能源養殖場的生態平衡。」
「那三條牧羊犬雖然蠢，但也是公有財產。」
「打狗，是要看主人的。」
葉凡抬頭。
看著那張遮蔽了星空的大臉。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數據在瞳孔深處瘋狂刷新。
【種族：監察者（高維碳基生命）。】
【能級：無法解析（超出當前維度）。】
【距離：信號源來自270萬光年外。】
「牧羊犬？」
葉凡笑了。
他指了指旁邊那兩條還在飄蕩的線。
「你的狗品種不行，我幫你處理了。」
「不用謝。」
全息面孔微微皺眉。
似乎沒想到這隻「螞蟻」竟然敢頂嘴。
「有趣的變異樣本。」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評判。
「你的基因序列里混雜了古神的碎片，還有那個叛徒托雷斯的氣息。」
「難怪能跳出籠子。」
遠處。
一直處於呆滯狀態的流光，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原本已經實體化的身軀，竟然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是……是他……」
流光抱著頭，發出了悽厲的尖叫。
「就是這張臉！三千年前！就是他擊落了方舟！」
「我的族人……我的父母……都被他抓走了！」
「他是惡魔！他是吃人的惡魔！」
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衝擊著她的意識，流光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葉凡伸手接住流光，將她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別怕。」
他拍了拍口袋。
「幫你報仇。」
全息面孔注意到了這一幕，發出了一聲輕笑。
「哦，還有一隻漏網的小蟲子。」
「正好，湊一對。」
巨大的雙眼鎖定了葉凡。
「聽著，銀河-001。」
「鑑於你表現出的優良變異性，至高議會決定給予你特殊待遇。」
「自我封印所有能量。」
「前往本星系群第三懸臂的收容所報到。」
「我們會對你進行切片研究，如果你的基因有價值，或許能成為新的牧羊犬。」
「這是恩賜。」
「否則。」
全息面孔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森寒。
「我將對第73號養殖場進行格式化。」
「也就是你們理解的……滅世。」
葉凡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投影。
腦海中的計算力已經全功率運轉。
【正在解析信號源波段……】
【量子糾纏逆向追蹤啟動……】
【排除干擾項……鎖定坐標……】
「恩賜？」
葉凡突然開口。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的虛空蕩起一圈圈漣漪。
「我也給你一個恩賜。」
「現在滾下來，跪在我面前。」
「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全息面孔愣住了。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狂笑。
笑聲震碎了周圍數千顆小行星。
「無知。」
「你以為殺了幾條狗，就能挑戰主人？」
「我是奧爾特，監察者文明第三執政官。」
「我們隔著270萬光年的距離。」
「就算你再強，能打得到我嗎？」
「光都要跑兩百多萬年，你拿什麼打我？」
傲慢。
極致的傲慢。
這是高維文明對低維生物的天然鄙視。
就像人類不會擔心電視機里的小人跳出來打自己一樣。
但葉凡笑了。
笑得很燦爛。
「誰說我要跑過去打你？」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對準了那個全息投影。
或者說，是對準了投影背後的那根看不見的「線」。
【時空真視】全開。
在他的視野中，一條粗大的、閃爍著金光的量子糾纏通道，正連接著這裡的信號發射器和遙遠的三角座星系。
那是網線。
「聽說過量子糾纏嗎？」
葉凡輕聲說道。
「兩個糾纏的粒子，無論相隔多遠，狀態都會瞬間同步。」
「你在這裡投射了影像，就等於把你的坐標送到了我手裡。」
嗡——
葉凡的手掌中心，突然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不是黑洞。
那是高度壓縮的引力波。
他將體內翻倍了無數次的恐怖質量，全部轉化為了純粹的引力勢能。
然後，通過統一力場，將這股能量注入到了那條量子通道中。
「順著網線去打你。」
「接好了。」
崩！
葉凡的手掌猛地一握。
那條只有他能看見的量子通道，被狠狠地拽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
270萬光年外。
三角座星系（M33）。
一艘比恆星還要巨大的銀白色飛船，正靜靜地懸浮在星系核心。
飛船內部，指揮大廳。
奧爾特正坐在反重力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色的液體，饒有興致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畫面中，那個渺小的人類正對著空氣揮手。
「可笑的蟲子。」
奧爾特搖了搖頭，準備下達清洗指令。
突然。
警報聲大作。
【警告！警告！】
【檢測到超高能級引力波反應！】
【來源：第73號養殖場！】
【能級：……無法計算！系統溢出！】
「什麼？！」
奧爾特猛地站起身。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憑空出現在飛船內部。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彈道軌跡。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隔著幾百萬光年的時空，狠狠地抽在了飛船上。
這艘由強相互作用力材料打造、號稱永不磨損的執政官座駕，瞬間劇烈震盪。
護盾破碎。
裝甲扭曲。
奧爾特手中的酒杯炸裂，紅色的液體濺了一臉。
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掀飛，重重地撞在指揮台的牆壁上。
噗！
一口金色的血液噴了出來。
奧爾特狼狽地爬起來，滿臉驚恐。
「這不可能！！」
「引力波怎麼可能超光速傳輸？！」
「他打破了因果律？！」
屏幕上。
那個全息投影並沒有消失。
葉凡依然保持著握拳的姿勢，臉上帶著一絲戲謔。
「疼嗎？」
聲音跨越了星河，清晰地傳了過來。
「不疼的話，我再來一下。」
說著，葉凡再次抬起了手。
這一次，他調動了更多的能量。
整個神之座中子星都在這一刻黯淡下去，所有的能量都被他抽乾了。
奧爾特瘋了。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個瘋子真的能殺了他！
隔著270萬光年殺了他！
「住手！！」
奧爾特歇斯底里地尖叫。
他猛地撲向控制台，手掌狠狠地拍在一個紅色的按鈕上。
「既然你想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啟動最終清洗程序！！」
「真空衰變！！」
滴。
指令發出。
仙女座星系。
神之座上空。
那個巨大的全息面孔突然扭曲起來，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再見，蟲子。」
信號中斷。
投影消失。
葉凡皺眉。
他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不是來自奧爾特，而是來自宇宙本身。
【真空零點能正在跌落。】
【偽真空……破裂。】
葉凡猛地轉頭，看向星系邊緣。
那裡。
原本漆黑的虛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氣泡。
一個透明的、正在以光速膨脹的氣泡。
氣泡內部，什麼都沒有。
沒有物質，沒有能量，甚至沒有空間和時間。
因為那裡的物理常數被重置了。
所有接觸到氣泡邊緣的物質——無論是恆星、行星，還是光線——都在瞬間崩解。
原子結構崩潰。
質子衰變。
一切歸於虛無。
這就是真空衰變。
宇宙中最頂級的毀滅武器。
就像是在一張緊繃的鼓面上戳了一個洞，這個洞會迅速擴大，直到吞噬整張鼓面。
而且，它的擴散速度是光速。
這意味著，當你看到它的時候，你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