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一腳踩在還在抽搐的暗紅色肉管上。
腳下傳來滑膩又堅韌的觸感，一股腐爛的惡臭衝進鼻子。他必須強迫自己忽略這種生理上的不適。
他單手叉腰，姿勢很囂張。
「淨壇使者，幹活了！」
他衝著身後抱搓澡巾的壯漢吼道。
「把這玩意兒給老子處理乾淨！」
苦修士，現在的淨壇使者，臉上是狂熱的表情。在他看來，這並非命令，而是神諭。
他一步跨出去，高高掄起手裡的粉色搓澡巾。
呼！
搓澡巾帶著風聲，直接糊在肉管的表面。
上面滿是粘液和倒刺。
沒有能量碰撞，也沒有法則對沖。
奇怪的一幕發生了。
搓澡巾的纖維碰到那些粘液和倒刺，那些東西就消失了。
不是被中和，不是被摧毀，而是被「擦」掉了。
在蘇白建立的「荒誕真理」下，搓澡巾的規則就是「去污」。
這些粘液和倒刺，都被定義成了「污漬」。
淨壇使者動作很大，搓澡巾舞得很快。
只幾下，一段十幾米長的肉管就被他「擦」得乾乾淨淨。
露出下麵粉白色的肉質，摸起來還有點彈性。
「很好！」
蘇白滿意地點頭。他知道，想在這個信念決定一切的世界活下去，就必須把荒誕貫徹到底。
他張開雙臂，身上灰綠色的霧氣爆發出來。
那是濃郁的老壇酸菜味信仰之力。
【荒誕光環】全力發動！
「都給老子聽好了！」
蘇白的嗓音通過擴音水晶傳遍整個廣場。
「這根本不是什麼邪神！這是特級食材，是神賜給我們的『大腸』！」
他需要給信徒一個新的、更具體的崇拜對象。
他用腳重重跺了跺腳下的肉管。
腳下發出「砰砰」的悶響。
「你們看，多有彈性！」
廣場上，幾萬名信徒的瞳孔都是灰色的。
他們的邏輯已經被改變了。
蘇-白的話一說完，他們看肉管的認知瞬間變了。
它不再是恐怖的、吞噬世界的怪物。
它就是一根巨大無比的、等著被吃的肥腸。
「烤肥腸！」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
「烤肥腸！烤肥腸！烤肥腸！」
幾萬人的狂熱吶喊聲很大。
這股強大的集體認知，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
徹底壓制了那隻清道夫剩下的本能。
它甚至不抽搐了，變得很溫順，徹底成了案板上的肉。
……
萬里之外，聖山之巔。
神殿裡，先知埃利安死死盯著面前的水鏡。
水鏡里，清楚地映著廣場上荒誕的一幕。
他看見了。
看見自己獻祭半座城換來的「偉大清道夫」，那個高維的「真神」，正被一個瘋子踩在腳下。
看見自己最強的聖殿騎士，拿著一條可笑的粉色布條，在給「真神」的身體……搓澡。
他還聽見了那巨大的吶喊聲。
烤肥腸。
他無法理解，神聖的淨化儀式，為何會演變成一場低俗的、瀆神的鬧劇。
噗！
埃利安的信仰核心，那顆由純淨信念構成的金色光球，發出了一聲脆響。
一道裂痕出現在光球表面。
這顆核心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與這個世界規則連接的樞紐。
埃利安身體劇震，張口噴出一道金色血液。
那不是普通的血，是他的神性本源。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喃喃自語，臉上的威嚴徹底消失，只剩下瘋狂。
他召喚的是來淨化污穢的偉大存在！
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偉大的存在，會被當成食物？
為什麼自己的信徒，會對著一坨髒東西崇拜，還喊著要吃掉真神？
他建立的秩序、他定義的真理，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
這個世界……瘋了！
全都瘋了！
「啊啊啊啊！」
埃利安發出一聲尖叫，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水鏡。
鏡面破碎，畫面消失。
他雙眼通紅，跌跌撞撞地沖向神殿最深處。
那裡有一座塵封千年的古老祭壇。
「既然神國已經被污染……」
他喘著粗氣，臉上是一種病態的笑。既然無法淨化，那就徹底格式化。
「那就……全部毀掉吧！」
他伸出顫抖的手，按在祭壇中央一顆巨大的紅色晶石上。
「就讓這個骯髒的世界，和我一起，回歸虛無！」
神殿地底，沉睡的「世界自毀程序」被啟動了。
……
神聖廣場上，一場燒烤大會已經開始。
信徒們推倒了先知的雕像，用碎石搭起一個巨大的燒烤架。
聖火被點燃，但燒的不是橄欖枝，而是教堂里拆下來的告解椅。
蘇白割下一大塊處理乾淨的「肥腸」，用一根斷裂的騎士長槍穿起來，架在火上。
滋啦——
油脂滴落，在火上爆開一團火花。
一股難以形容的香氣散開。
那不是普通肉的焦香，而是一種混著高維能量的奇異味道。
蘇白甚至能「聞」到裡面混亂的信息。
他吞了口唾沫，不是因為餓，是身體的本能在渴望。理智告訴他這東西極度危險，但他的天賦卻在催促。
SSS級天賦【絕對適應】正在瘋狂向他發信號：吃掉它！
這東西是大補之物！
肉塊很快被烤得金黃酥脆，蘇白不再猶豫，抓起滾燙的槍桿，對著那塊「神之肉」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肉一進嘴，沒有嚼勁。
它直接化作一股純粹的信息洪流，衝進他的四肢百骸和精神之海。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質。
那是破碎的高維生物基因片段，是「吞噬」這個行為的邏輯代碼，是構成「清道夫」的本源規則！
【警告！檢測到高維邏輯入侵！】
【SSS級天賦：絕對適應，已啟動最高權限！】
【正在解析高維基因序列……解析進度1%…15%…57%…】
【解析完畢！】
【正在進行生命層次躍遷……】
蘇白的身體劇烈顫抖，感覺每個細胞都在被分解，然後重組成一種全新的結構。
一種更高級，更接近「概念」的結構。
【恭喜您，獲得新特性：暴食（概念雛形）】
【暴食（概念雛形）：您現在可以吞噬並解析部分『規則』碎片，將其轉化為自身成長的養料。】
蘇白的大腦一片空白，但身體的本能驅使著他，幾口就把那一大塊烤肉吃完了。
他感覺自己能消化石頭，消化光線，消化這個世界的一切。
……
第五維度，真理廢墟的王座上。
葉凡的全知視角中，代表蘇白的那個數據光點，正在劇烈波動。
原本清晰的參數變得模糊、混沌，開始向一個未知的模型演化。
「哦？」
葉凡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
「只是吃了一點邏輯垃圾的殘渣，就開始朝著概念生命體的方向進化了嗎？」
他並不意外，這本就在他的推算之中。
他調出數據記錄面板，把蘇白此刻的異常波動完整記錄下來。
「這個『絕對適應』的天賦，潛力比預想的要高。實驗體一號，表現良好。」
他關閉面板，重新看向艾瑞斯大陸。
……
蘇白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打了個飽嗝。
那股奇異的香氣還在鼻尖，但更強烈的，是一種毀滅的氣息。
他猛地抬頭，望向聖山的方向。
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大地在震動，整個世界都在發出哀鳴。
一股足以抹除一切的毀滅波動，正在從聖山醞釀，並且急速擴散。
先知那個老東西，玩不起了，要掀桌子了。
蘇白的臉上沒有恐懼。他從一個普通大學生到現在的弒神者，心態早已轉變。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能吞噬一切的飢餓感，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緩緩舉起手中那根被啃乾淨的騎士長槍，遙遙指向遠方的聖山。
「全軍出擊！」
他的嗓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到每一個狂信徒的耳中。
「飯後運動。」
「我們去……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