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貪婪的念頭剛出現，天空的胃壁就猛地收縮。
巨大的鉤爪鬆開。一根布滿粘液和倒刺的暗紅色肉管垂下來。它筆直地朝著神聖廣場扎了下來。
沒有風聲。
空氣被這根管子擠壓成了牆壁。
蘇白轉身就跑。
想帶著手下離開這個區域。
嘭！
他一頭撞在一堵看不見的牆上。
鼻樑骨差點斷了，眼淚流了出來。
他伸手去摸。
前面什麼都沒有，但手被一種規則擋住了。
廣場外的街道就在五米外。
那裡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蘇白過不去。
這裡被切割了。
廣場和上面的幾萬人都被從這個世界剝離。
他們被打包成了祭品。
天空那層角質層突然亮起光。
先知埃利安的臉浮現出來。
他的臉已經扭曲。
五官被拉扯變形，皮膚在抽搐。
埃利安的聲音變了。
聽起來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刺得人耳膜疼。
「污穢……必須被清洗……」
「偉大的清道夫，請享用這頓晚餐！」
話音剛落，紅色的雨點砸了下來。
那不是水，是一種粘稠的溶劑。
它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氣味。
一個信徒被雨點淋到。
他沒有感覺疼痛，但突然停下腳步。
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
臉上沒有表情。
「我是……什麼？」
他忘記了名字和身份，也忘記了怎麼走路。
這雨水在溶解認知。
它要把生命體還原成蛋白質塊。
這樣方便那根管子吸食。
「啊！」
旁邊傳來慘叫。
更多的人被雨水淋中。
他們像木偶一樣癱軟在地，變成了只會蠕動的肉塊。
蘇白頭皮發麻。
他想，如果沾上一點，自己可能會變成傻子。
「淨壇！」
蘇白大吼一聲。
苦修士瞬間動了。
他沒有用神力，也沒有念咒語。
只是掄圓了手裡那條粉紅色的搓澡巾。
呼——
巨大的粉色影子在空中划過。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紅色的雨點接觸到搓澡巾的纖維，就憑空消失了。
不是蒸發，是被「擦掉」了。
搓澡巾的規則是「去污」。
在荒誕真理的定義下，這些紅雨就是一種污漬。
只要是污漬，就能被擦掉。
苦修士把搓澡巾舞得很快。
粉色的屏障把蘇白和周圍的核心信徒護在中間。
「使者牛逼！」
蘇白忍不住喊道。
但這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那根巨大的肉管已經扎到頭頂。
頂端裂開，露出一圈圈環形利齒。
它對著下方的廣場猛地一吸。
轟！
地上的石板瞬間碎了。
無數剛變成肉塊的信徒被吸力卷上天空。
他們沒入那張巨口。
廣場上的光線、色彩、聲音，甚至恐懼這種情緒，都被它吸了進去。
整個世界正在失去色彩。
變成了灰白色。
蘇白抓住地面。
他的天賦【絕對適應】發出警報，提示他的存在感正在流失。
這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對方是清理宇宙垃圾的清潔工，而自己這些人就是垃圾。
……
第五維度，真理廢墟。
葉凡坐在虛空王座上，看著全知之眼傳回的畫面。
「清道夫……」
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這種生物沒有智慧，只有吃的本能。
它們尋找那些即將死亡的世界，然後把剩下的本源吸乾。
埃利安那個蠢貨以為獻祭一座城就能解決問題。
但他不知道，這東西嘗到味道後，會把整個艾瑞斯大陸都吞下去。
畫面中，那根管子正對著蘇白的位置猛吸。
那裡有整個大陸最濃的「酸菜味」信仰。
那是蘇白搞出來的混亂能量。
清道夫不挑食。
在它的食譜里，只要是能量，就是食物。
葉凡笑了。
他抬起手。
面前出現一個半透明的操作界面。
這是概念編輯器的後台。
光標閃爍，一行指令被輸入。
【目標鎖定：清道夫】
【正在解析目標生理參數……】
【解析完成。】
【執行修改：味覺過敏源設定。】
【添加過敏源：酸性物質（邏輯層面）。】
【過敏反應等級：致死級排異。】
回車鍵按下。
指令生效。
……
艾瑞斯大陸，神聖廣場。
那根肉管已經吸到蘇白頭頂三米處。
蘇白能聞到那張嘴裡噴出的惡臭。
那是無數文明腐爛後的味道。
他不想等死。
既然物理攻擊沒用，那就用自己的方法來打。
「給老子把BGM開到最大！」
蘇白怒吼。
同時全力催動體內的荒誕神格。
擴音水晶發出一聲爆鳴。
那首土味BGM的音量瞬間變大。
帶著實質化的聲波，撞向那根肉管。
與此同時，蘇白身上湧出滾滾灰綠色濃霧。
那是提純過的「老壇酸菜」味信仰之力。
「吃！老子讓你吃個夠！」
蘇白不退反進。
主動把這股濃霧送進了那張巨口。
那根肉管猛地一顫。
它吸到了。
那股酸爽的味道順著它的食道，衝進了它的消化囊。
下一秒。
原本瘋狂吞噬的肉管突然僵住了。
緊接著，它開始劇烈抽搐。
那一圈圈環形利齒瘋狂收縮，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嘔——」
一聲巨大的乾嘔聲從雲端傳來。
聲音震碎了廣場周圍所有的玻璃。
肉管瘋狂甩動，把周圍的空間壁壘都砸碎了。
它在排異。
葉凡修改的參數生效了。
對於這隻清道夫來說，這股酸菜味不再是食物，而是劇毒。
是讓它靈魂都顫抖的過敏源。
大量的紅雨被它噴吐出來，還混合著一些沒消化的本源。
啪嗒。
那根肉管軟了下來，重重砸在廣場上。
它萎了。
還在不停地抽搐，往外吐著白沫。
蘇白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剛才還要吞噬世界的怪物，現在像食物中毒一樣癱在地上。
這……
這麼沒用？
這就是「真理的回甘」？
機會！
蘇白腦子裡的想法瞬間切換成戰鬥本能。
趁它病，要它命！
他搶過苦修士手裡的粉色搓澡巾。
「小的們！」
蘇白踩在那根抽搐的肉管上。
單手叉腰，姿勢很囂張。
「把這東西給我綁了！」
「今晚加餐！」
「烤肥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