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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鄴城大戰,袁氏逃亡

2026-10-17 06:48:59 作者: 列鼎秦漢

  第193章 鄴城大戰,袁氏逃亡

  三月十四,鄴城。

  這一日,天色陰沉得可怕。

  厚重的烏雲壓在城市上空,將整座鄴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暗影中。

  春風從漳水河面上呼嘯而來,吹得城中旌旗獵獵作響,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州牧府正堂中,死一般的寂靜。

  袁紹坐在主位上,面如白紙,雙手劇烈顫抖,手中那捲羽書已經被他攥得皺成一團。

  剛剛送來的急報,朝歌大敗,顏良被擒,而幾天前,他才接到文丑戰死上黨的消息。

  「主公————」審配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顏良將軍被擒,朝歌失守,馬超、趙雲前鋒已至盪陰,距鄴城不足百里————」

  袁紹沒有回答。

  

  他呆呆地望著堂外的天空,眼睛裡此刻滿是血絲與絕望。

  當年在雒陽,袁紹舉兵討董時意氣風發,在界橋擊敗公孫瓚時豪情萬丈,坐擁河北四州、帶甲數十萬,不可一世。

  如今,曹操死了,文丑戰死,顏良被擒。他還能靠誰?

  「主公!」郭圖出列,大聲道。

  「衛信勢大,不可力敵。為今之計,當暫避鋒芒,退守幽州。幽州地廣人稀,有燕山天險,可保萬全!」

  審配怒道:「荒謬!鄴城乃河北根本,若棄鄴城,何以安天下人心?當堅守待變!衛信遠道而來,糧草不繼,只要堅守數月,派遣游騎抄掠其後,其軍自潰!」

  逢紀道:「審配之言有理。鄴城城高池深,糧草充足,足以堅守一年。主公只需坐鎮鄴城,待衛信糧盡,再圖反擊。」

  郭圖冷笑:「堅守?拿什麼堅守?顏良、文丑大軍都沒了,鄴城中只剩三四萬老弱殘兵,能守幾日?」

  「你!」審配大怒。

  「若非你們這些諂媚之徒誤主,何至於此?」

  兩人在堂上爭吵起來,各不相讓。

  袁紹聽著他們的爭執,頭越來越疼,太陽穴突突直跳。

  「夠了!」他厲聲喝道。

  眾人噤聲。

  袁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傳令,遷治所於巨鹿。」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審配急道:「主公!巨鹿城小兵微,如何能擋衛信大軍?鄴城乃————」

  「我意已決。」袁紹打斷他,聲音疲憊。

  「巨鹿進可攻,退可守。且我在巨鹿,有兵兩萬,足以自保。」

  袁紹沒有說出口的是,其實他怕了。

  他怕衛信兵臨城下,怕被圍困在鄴城中,像曹操一樣走投無路。他需要一個退路,一個可以隨時北逃幽州的退路。

  審配還欲再勸,卻被逢紀拉住。

  逢紀低聲道:「主公心意已決,多說無益。」審配長嘆一聲,黯然退下、

  當夜,鄴城北門。

  袁尚站在城樓上,望著父親的車駕緩緩駛出城門,消失在夜色中。

  他今年二十歲,面白無須,生得俊秀,是袁紹幼子,最得寵愛。此刻他眼中沒有不舍,只有興奮。

  「公子,」心腹逢紀低聲道。

  「主公將鄴城託付給公子,是對公子的信任。若能守住鄴城,則河北之主,非公子莫屬。」

  袁尚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袁譚雖是長子,卻不得父親歡心,且屢戰屢敗,威望盡失o

  而他袁尚,若能在鄴城擋住衛信,便可名正言順地繼承河北基業。

  「城中還有多少兵馬?」他問。

  逢紀道:「主公帶走了一些,還剩兩萬餘,皆是精銳。糧草充足,足以支應一年。」

  袁尚點頭,眼中燃起雄心:「傳令各軍,加固城防,多備滾木礌石、弓弩箭矢。我要讓衛信知道,鄴城不是那麼容易攻破的!」

  「諾!」

  三月十五,天色微明。

  鄴城四門緊閉,城頭旌旗密布,守軍嚴陣以待。

  袁尚親自巡視城防,鼓舞士氣。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鐵甲,騎在白馬之上,倒也頗有幾分英武之氣。

  「將士們!衛信逆賊,犯我疆土,殺我將士,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袁尚與諸君同守鄴城,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守軍齊聲高呼,士氣大振。袁尚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對逢紀道:「衛信何時能到?」

  逢紀道:「前鋒馬超已至盪陰,距此不足百里。以衛信行軍速度,最多三日,便可兵臨城下。」

  袁尚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卻很快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望向南方。那裡,煙塵隱隱,戰雲密布。

  衛信,來吧。我袁尚不怕你。

  三月十七,鄴城南門外。

  馬超、趙雲率五萬大軍抵達鄴城城下,連營十里,旌旗蔽日。

  西涼鐵騎在城外列陣,戰馬嘶鳴,甲光耀日。號角聲、戰鼓聲交織在一起,震得城頭守軍心驚膽戰。

  袁尚站在城頭,望著城外連綿不絕的敵營,開始緊張。

  他原以為鄴城城高池深,足以堅守,可當真正看到衛信大軍的氣勢時,他才發現自己錯得多麼離譜。

  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邊。

  旌旗如雲,槍戟如林,營火如星。

  戰馬嘶鳴聲、號角鳴咽聲、士卒操練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公————公子————」守將蔣奇顫聲道、

  「衛信大軍至少十餘萬————我軍只有兩萬————

  袁尚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怕什麼?鄴城城高池深,糧草充足,足以堅守一年。他們人再多,也飛不進來!」

  話音未落,城外戰鼓擂動。一隊騎兵從陣中衝出,約千餘騎,在城下繞城奔馳,箭如雨發,射得城頭守軍抬不起頭來。

  這是衛信的下馬威。

  袁尚躲在一面大盾後面,聽著箭矢呼嘯而過的聲音,臉色慘白。

  他從未上過戰場,更從未見過如此陣勢。

  他以為自己可以像父親那樣指揮若定,可當真正面對敵人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個膽小鬼。

  「公子!」逢紀拉住他,「這裡危險,快下城!」

  袁尚被連拖帶拽地拉下城樓。他踉蹌著走下台階,腿一軟,差點摔倒。

  州牧府中,袁紹的妻子劉氏正跪在佛堂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她是袁紹的正妻,如今袁紹逃往巨鹿,她卻被留在了鄴城中和兒子在一起。

  「夫人,」侍女匆匆進來,臉色慘白,「衛信大軍已到城外,漫山遍野,數不勝數————」

  劉氏手中的佛珠啪地掉在地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火光沖天,殺聲隱隱。

  她雖然不懂軍事,卻也知道,鄴城怕是凶多吉少了。

  袁尚自告奮勇前來守城,可他哪裡是衛信的對手啊。

  「夫人莫慌,」侍女安慰道。

  「公子尚在,必能守住鄴城。」

  劉氏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攥著窗欞。

  「去,」她低聲道,「去把公子請來。」

  半個時辰後,袁尚匆匆趕來。他面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恐,卻還強作鎮定:「母親喚我何事?」

  劉氏看著他,忽然問:「尚兒,你實話告訴我,鄴城————能守住嗎?」

  袁尚沉默片刻,低聲道:「能————一定能————」

  「我在父親面前發過誓,一定守住,等待父親集結幽州兵前來增援,父親一定來的。」

  「如果守住了鄴城,我在河北威望大增,自時袁譚還怎麼與我相爭?」

  「這是最好的機會。」

  劉氏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她這個兒子,她最了解。他是在撒謊。

  袁尚並沒有指揮軍隊的才能,又怎麼受得住。

  「尚兒,」她握住他的手。

  「若守不住,便降了吧。衛信不一定會殺你。」

  袁尚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母親!我袁氏四世三公,豈能降於逆賊?」


  劉氏苦笑:「四世三公?那又如何?你父親逃了,你兄長敗了,文丑死了,顏良被擒了。袁氏,已經完了。」

  袁尚張了張嘴,長嘆一聲,隨後離去。

  「我不可能就這麼放棄的,我一定會得到河北。」

  三月十八,衛信親率中軍抵達鄴城。

  他在城南高坡上勒馬,望著眼前這座雄偉的城池,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鄴城,河北的心臟,袁紹的老巢。只要拿下此城,河北便唾手可得。

  「大將軍。」賈詡策馬上前。

  「袁尚守城,兵力雖少,但鄴城城高池深,強攻恐傷亡不小。」

  衛信點頭:「文和有何良策?」

  賈詡指著地圖道:「鄴城雖堅,卻有一致命弱點,四周都是平原,城中糧草雖多,但若斷絕其外援,圍而不攻,待其糧盡,不戰自潰。」

  郭嘉咳嗽兩聲,接口道:「袁紹逃往巨鹿,必遣軍來援。我軍可圍城打援,先破其援軍,再取鄴城。」

  衛信撫掌:「善!傳令馬超、趙雲,率軍五萬,於鄴城北面設伏,阻擊袁紹援軍。關羽、張飛、

  張遼、徐晃,率軍七萬,圍困鄴城,多樹旗幟,廣布疑兵,讓城中守軍不敢輕動。其餘諸將,隨我坐鎮中軍。」

  「唯!」

  號角長鳴,大軍調動。

  鄴城四面,旌旗密布,營帳連綿。袁尚站在城頭,看著城外如雲的敵營,心中越來越涼。他原本以為衛信會強攻,已經做好了血戰的準備。可衛信偏偏不攻,只是圍困。

  「公子,」逢紀低聲道。

  「衛信這是要困死我們。城中糧草雖多,但若久圍不攻,軍心必亂————」

  袁尚咬牙:「那便突圍!」

  逢紀搖頭:「突圍更難。城外大軍數倍於我,若出城,必全軍覆沒。」

  袁尚頹然靠在城垛上,望著城外連綿的敵營,眼中滿是絕望。他終於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衛信的對手。

  三月廿一,子時。

  袁尚正在州牧府中輾轉難眠,忽然城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他猛地坐起,抓起長劍,衝出房門。

  「怎麼回事?」他厲聲喝問。

  親兵慌張來報:「公子!衛信軍夜襲西門!城門險些被破!」

  袁尚臉色慘白,跟蹌著跑向西城。當他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城下,衛信軍丟下數百具屍體,退了回去。城頭,守軍正在清理戰場,搬運屍體。

  「公子,」蔣奇抱拳道,「衛信軍只是試探性進攻,已被擊退。」

  袁尚鬆了口氣,卻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望著城外黑沉沉的夜色,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恐懼,今夜只是試探,明夜呢?後夜呢?衛信會夜夜騷擾,直到他們精疲力竭。

  這一夜,袁尚徹夜未眠。他坐在城樓中,聽著城外隱隱的鼓角聲,手中的劍始終沒有放下。

  三月廿五,鄴城被圍第八日。

  城中開始慌亂了。

  袁尚雖然控制著糧倉,但兩萬大軍每日消耗巨大,存糧雖多,卻也有耗盡的一天。

  更可怕的是,城中開始流傳各種謠言,有人說袁紹已經逃往幽州,不會來援,有人說衛信已經攻下巨鹿,袁紹被擒,有人說城中有人通敵,準備開城投降。

  袁尚知道,這是衛信的攻心之計。可他無力阻止。

  「公子,」逢紀低聲道,「城中人心惶惶,若不早日設法,恐怕————」

  袁尚看著他,忽然問:「逢先生,你說————父親會來救我們嗎?」

  逢紀沉默片刻,低聲道:「會。一定會。」

  袁尚看著他的眼睛:「那我們就堅持著,等候消息。」

  「傳令下去,再敢亂傳謠言,一律斬首。」

  逢紀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其實對於援軍有沒有一事,他自己也沒有把握。

  三月下旬。

  衛家軍連續發動騷擾,白日攻城,晚上夜襲。

  鄴城縱然銅牆鐵壁,可裡面的守軍也不堪騷擾,日夜憂慮,還不能休息。


  袁尚獨自站在城頭,望著城外連綿的敵營。

  月光如水,灑在他蒼白的臉上,現在城池裡人心惶惶啊。

  他想起自己對父親許下的諾言,自己以為可以守住鄴城的狂妄,可現在才知道戰爭的

  可怕。

  「衛信,你究竟是什麼人?」

  沒有人回答他。夜風嗚咽,吹過城頭,吹過他冰冷的臉頰。

  遠處,衛信大營中,燈火通明。

  衛信正與諸將商議攻城之策。

  他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鄴城的位置,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馬超和趙雲的騎兵不斷阻擊巨鹿方向的援軍,現在鄴城士氣已經疲敝,到了破城的時候了。

  「袁尚撐不了幾日了。」他道,「傳令各軍,三日後總攻。」

  「唯!」

  窗外,月色如水。

  鄴城的末日,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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