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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破城滅國,袁氏妻女

2026-10-19 16:18:18 作者: 列鼎秦漢

  第194章 破城滅國,袁氏妻女

  建安三年三月廿九,鄴城南門。

  隨著衛家軍發動最後的進攻,整個鄴城都為之顫動。

  天色未明,濃霧如紗,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城頭火把在霧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照著一張張疲憊而驚恐的臉。

  圍城日久,士卒日夜不安,百姓惶惶。

  更可怕的是,那些從城外射進來的箭書,每一封都在說同一件事:袁紹逃了,援軍敗了,沒有人能來拯救鄴城了。

  守將蔣奇站在城頭,望著城外霧中隱隱約約的敵營,面色鐵青。

  他身後,士卒們蜷縮在城垛後面,瑟瑟發抖。

  這些天衛信軍夜夜騷擾,時而鼓角大作,時而箭如雨發,守軍不敢合眼,早已精疲力竭。

  沒人能預料到下一次是總攻還是佯攻,可越是如此越是讓人害怕。

  「將軍,」副將低聲道。

  「弟兄們三天沒合眼了。再這樣下去,不用衛信來攻,我們自己就垮了。」

  蔣奇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可有什麼辦法?袁尚躲在州牧府里,日日飲酒壯膽,什麼事都推給他。

  逢紀倒是出過幾個主意,什麼夜襲、火攻、詐降,可衛信那邊有賈詡、郭嘉,哪個不是人精?計計被識破,反而折損了不少人馬。

  遠處,衛信大營中忽然鼓聲大作。

  

  蔣奇心頭一緊,握緊刀柄。來了。

  卯時正,霧漸漸散了。

  朝陽躍出地平線。

  城下,衛信大軍列陣已畢,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邊。

  前排是三千玄甲衛,人馬皆披重甲,其後是密密麻麻的步卒方陣,雲梯、衝車、投石機,一應俱全,兩翼是西涼鐵騎和并州狼騎,游弋待擊。

  衛信立馬高山,目光如炬。

  他望著鄴城城頭那面「袁」字大旗,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傳令,」他沉聲道,「總攻。」

  號角長鳴,戰鼓擂動。

  投石機率先發威,巨石呼嘯著砸向城頭。

  城牆在顫抖,磚石崩裂,碎屑橫飛。守軍抱頭鼠竄,有人被砸中,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成了肉泥。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壓得守軍抬不起頭來。

  「攻城!」張遼長刀一揮。

  數千步卒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如潮水般湧向城牆。

  護城河早已被填平,雲梯架上城頭,士卒攀援而上。衝車撞擊城門,發出「咚、

  咚」的巨響,每一聲都如重錘敲在守軍心頭。

  蔣奇親自督戰,長刀揮舞,連斬數名登城士卒。

  他渾身浴血,殺紅了眼,嘶聲高呼:「弟兄們!守住!主公的援軍馬上就到!」

  四面圍攻下,城池只在旦夕之間,已時,南門告急。

  衛家軍扛著巨木撞門,城門在劇烈顫抖,門後的木栓已經開始斷裂。蔣奇率親兵拼死堵門,可他們太少了,太累了,太餓了。

  「轟」

  城門終於倒塌。煙塵中,玄甲衛如潮水般湧入。他們見人就砍,遇敵就殺,長矛刺穿胸膛,刀鋒劈開頭顱,慘叫聲、求饒聲、金鐵交鳴聲,交織成一首慘烈的輓歌。

  蔣奇在亂軍中左衝右突,連殺數人,卻被一矛刺穿大腿,翻身倒地。親兵拼死將他拖走,從北門逃了出去。

  午時,城頭「袁」字大旗被砍倒,一面巨大的「衛」字玄旗緩緩升起。

  鄴城,破了。

  州牧府中,袁尚癱坐在榻上,面如死灰。

  他聽到了城破的喊殺聲,聽到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他想逃,可腿軟得站不起來。

  「公子!」逢紀踉蹌衝進來,渾身是血,「快走!從北門走!」

  袁尚看著他:「走?往哪走?天下之大,哪有我袁尚的容身之地?」

  他站起身,踉蹌走到窗前。

  窗外,衛信軍已經殺進了州牧府的前院,正在與最後的親兵搏殺。


  「公子!」逢紀急得跺腳,「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袁尚沒有理他。

  他從牆上取下父親留給他的佩劍,緩緩拔出。劍光如雪,映著他蒼白的臉。

  「逢先生,」他輕聲道,「你走吧。我不走。」

  逢紀愣住了。

  袁尚道:「我袁氏四世三公,寧死不降。你告訴衛信,我袁尚不是怕死的人。」

  他舉起劍,架在自己脖子上。劍刃鋒利,輕輕一觸,便有血珠滲出。

  「公子不可!」逢紀撲上來要奪劍,卻被袁尚推開。

  袁尚深吸一口氣,劍光一閃,血濺三尺。

  逢紀跪在地上,放聲大哭。

  當衛信踏入州牧府時,戰鬥已經結束。

  前院中,袁尚的親兵或死或降,屍骸遍地,鮮血浸透了青石板。

  正堂前,袁尚的屍體靜靜地躺著,臉上還帶著一絲不甘。他手中的劍已經被人取下,放在他身側。

  衛信走到屍體前,低頭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沒想到袁尚還有些骨氣,厚葬。」

  賈詡道:「大將軍仁厚。」

  衛信搖搖頭,沒有說話。

  他穿過正堂,向後院走去。那裡,是袁紹家眷的居所。

  後院中,女眷們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她們穿著綾羅綢緞,但無一例外,臉上都帶著恐懼,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命運。

  衛信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停住了。

  人群最後面,一個女子靜靜地站著。

  她剛剛三十,生得極美,儼然是妖嬈美婦。

  婦人的臉上沒有恐懼,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

  衛信問身邊人:「那是誰?」

  親兵低聲道:「袁紹後妻,劉氏。」

  衛信一怔。袁紹的後妻?

  他原以為劉氏是個善妒的潑婦,沒想到竟是這般人物。

  她的美不同於何太后的成熟嫵媚,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然與從容,如秋日霜菊,雖經風霜,卻更顯風骨。

  劉氏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抬起頭,與他對視。

  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裡,只有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衛信露出笑容,志在必得。

  「帶她去後院歇息。」他道,「今夜,她來侍寢。」

  劉氏身子微微一顫,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垂下眼睫,跟著侍女走了。

  當夜,鄴城州牧府後院。

  劉氏獨坐窗前,望著窗外那輪冷月,心中一片冰涼。

  她知道今夜會發生什麼。她是袁紹的妻子,是河北的主母,是四世三公的袁家的女人。可今夜,她將成為衛信的女人。

  她恨嗎?不知道。

  她怕嗎?也不知道。

  亂世中本就如此,破城後,一切女子都將淪為戰利品。

  她只知道,她必須活下去。

  門輕輕推開。衛信走了進來。

  燭光下,他的臉俊逸不凡,目光深邃如淵。劉氏看著他,忽然想起袁紹。袁紹也曾年輕過,也曾意氣風發,可如今呢?逃了,逃得遠遠的,把妻兒都丟下了。

  「劉夫人。」衛信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劉氏被迫抬起頭,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大將軍。妾身在。」

  衛信看著她,忽然問:「你不怕?」

  劉氏搖搖頭:「怕有什麼用?大將軍要妾死,妾不敢活。大將軍要妾活,妾便活著。」

  衛信笑了:「你倒是想得開。」

  劉氏垂下眼睫,輕聲道:「妾想不想得開,都要活。既如此,不如想開些。」

  衛信在她身旁坐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劉氏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掙扎。

  她靠在胸前,聽著衛信有力的心跳,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個男人,比袁紹年輕,比袁紹英武,比袁紹果決。

  袁紹遇到大事只會猶豫,只會逃避,只會把爛攤子丟給別人。

  可衛信不會。他敢打,敢殺,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或許此人來日才是自己的依仗。

  「大將軍。妾有一事相求。」

  衛信道:「說。」

  劉氏咬了咬唇,低聲道:「妾的那些族人,求大將軍饒她們性命。」

  衛信眼中閃過欣賞之色。

  這女子,自己都保不住了,還想著族人。

  「好。」他道,「我答應你。」

  「尋幾個漂亮的來伺候,我就不殺。」

  劉氏眼眶一紅,淚水終於滑落。

  她跪在他面前,以額觸地:「妾,謝大將軍恩典。」

  衛信俯身,將她扶起。

  「別哭。」他低聲道,「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人。沒人能欺負你。」

  劉氏閉上眼,任由淚水滑落。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是袁紹的妻子,而是衛信的女人。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選擇。

  一夜,漫長而複雜。

  劉氏從最初的僵硬,到漸漸放鬆,到最後的回應。

  她駑力告訴自己,這不是背叛,而是為了生存。

  「在想什麼?」衛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劉氏搖搖頭:「沒什麼。」

  衛信攬著她,手指輕輕繞著她的髮絲:「在想袁紹?」

  劉氏身子一僵,沒有說話。

  衛信笑了:「他逃了,把你丟在這裡。你不怨他?」

  劉氏沉默片刻,輕聲道:「怨有什麼用?他從來都是這樣。遇到大事,只會猶豫,只會逃避。」

  衛信道:「所以你選擇了我?」

  劉氏抬起頭,看著他,眼中神色複雜:「妾沒有選擇。是大將軍選擇了給妾一個活命的機會。」

  衛信低頭:「很會說話,從今往後,你會知道,你的選擇沒有錯。」

  劉氏沒有說話,只是重新靠在他懷中。窗外,月色如水。

  四月初一,鄴城漸漸恢復秩序。

  衛信發布安民告示,減免賦稅,開倉放糧。

  百姓們從驚懼中漸漸緩過神來,開始恢復正常生活。

  商鋪重新開張,街市上人來人往,雖不如往日繁華,卻也恢復了生機。

  劉氏被安置在州牧府後院一處精緻的院落中。衛信沒有將她帶回雒陽,而是留在鄴城,讓她協助安撫河北士族。

  她在河北頗有威望,有她在,河北人心更容易歸附。

  這一日,衛信處理完軍務,來到劉氏院中。

  她正坐在窗前撫琴,琴聲悠揚婉轉,如泣如訴。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衛信,微微一笑,起身相迎。

  「大將軍。」她福身一禮。

  衛信扶起她,在榻邊坐下,將她攬入懷中。

  劉氏靠在他胸前,輕聲道:「大王,河北快平定了嗎?」

  衛信道:「快了。袁紹逃往巨鹿,袁熙在幽州苟延殘喘。待我休整完畢,便一舉蕩平。」

  劉氏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袁紹,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卻如喪家之犬,東躲西藏。

  她心中沒有情緒,只有淡淡的悲哀。

  劉氏跪在衛信面前,深衣的下擺鋪在青磚上,如一朵靜靜綻放的白蓮。

  她低著頭,聲音輕柔:「大將軍,妾乃清河國宗室之女,自幼在那片土地上長大。先父教誨,落葉歸根。如今袁氏已敗,妾身飄零,只求大王恩准,讓妾回到清河,於故土安度餘生,每日為大將軍祈福,便心滿意足了。」

  衛信坐在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燭光映在他臉上,半明半暗,看不清喜怒。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回清河?你是我的女人,不是袁家的寡婦。清河再好,能比得上雒陽?」


  劉氏身子微微一顫,咬了咬唇:「大將軍,妾————」

  「清河宗室之女?」衛信打斷她。

  「那是從前。如今你只有一個身份,我衛信的女人。你那些族人,我會安置。你在清河的田宅,我會保留。逢年過節,你想回去看看,我派人送你。但頤養天年?」

  他俯身,貼近她的耳:「還早著呢。」

  劉氏垂下眼睫,不再說話。

  這個男人的話,不容置疑。

  她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衛信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今後,不管我走到哪,你都得侍奉,起來吧。」

  「此事不必再商量。」

  「至於袁紹之事。也不要多想,不要多問,只當他死了,剩下的事情一概我來處理。」

  衛信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攬入懷中。

  劉氏無可奈何,閉上眼睛,不再想清河,不再想從前。

  從今往後,雒陽才是她的家。而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天。

  興許是知曉利弊,懂得看清局勢。

  劉氏並沒有任何心理壓力,說到底,衛信這種身份的人,不管做什麼都無所顧忌。

  其他的人都只是衛信的陪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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