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二隕落後。
隨行而來的兩名真仙中期的血獄暗衛一時間不知所措。
看著血二的屍體,又看了看許青,兩名暗衛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逃竄。
他們的遁光快如閃電,但許青的速度更快。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其中一人身後,一巴掌拍在那人的後腦勺上。
那人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整個人軟軟地朝地面墜去。
另一人已經被嚇破了膽,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拼命催動遁光朝著遠方逃去。
許青看著那人遠去的背影,沒有再追。
他需要留一個活口回去給血獄聖君報信。
「告訴血獄聖君,太虛一脈回來了。」
許青的聲音不大,但那道聲音卻穿透了空間,清晰地傳入了那名正在拼命逃竄的血獄暗衛耳中。
那人渾身一顫,逃得更快了。
許青落回地面,走到血二的屍體旁,取下了他的儲物戒指,又順手在那名被打暈的暗衛身上搜颳了一遍。
然後他拎著那名被敲暈的暗衛,朝著太虛仙域深處飛去。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太虛之心中那些還沒有完全煉化的萬世意志。
而且在深入消化那些意志之前,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審問這名活口,弄清楚血獄聖君在太虛仙域周邊還布下了多少暗手。
飛出一段距離後,他找了座隱蔽的山谷降下,將那名暗衛扔在地上,然後盤膝坐在旁邊的一塊青石上,開始運功調息。
那名暗衛很快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被制住修為後,面色慘白如紙。
「前輩……前輩饒命?」
「別緊張。」許青睜開眼睛,平靜地看著他,「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前輩……請問!」
這名暗衛顯然比血二怕死得多,連連點頭。
「第一個問題,血獄聖君在太虛仙域附近除了你們這支追兵之外,還有沒有布置其他人手?」
「有……有!」暗衛忙不迭地說道,「聖君大人派了三支隊伍從不同方向圍堵太虛仙域的出口。
我們這支是由血二大人帶領從萬獸林方向追進來的,還有兩支隊伍分別從北面的冰原和南面的斷魂山脈方向包抄過來了!
帶隊的人都是真仙后期!而且……而且聖君大人還動用了天外天的情報網,聯絡了太虛仙域周邊的幾個散修勢力,懸賞你的人頭!
其中就有斷魂山脈附近的『黑風山』和『鐵劍門』,這兩家都有真仙后期的長老坐鎮!」
許青的眉頭微微一皺。
血獄聖君這次是動了真格的了。
三支真仙后期的追兵隊伍,加上周邊散修勢力的聯合圍剿,幾乎等於將整個太虛仙域周邊都布成了天羅地網。
他若還在太虛仙域中活動,遲早會被這些勢力圍住。
「第二個問題。」許青繼續問道,「血獄聖君本人現在在什麼地方?他有沒有親自來太虛仙域?」
「沒……沒有!」暗衛搖頭,「聖君大人還在中央仙域的血獄天宮中坐鎮!
據說他正在閉關衝擊金仙境界,暫時無法親自出馬!但聖君大人說了,只要能拿到太虛傳承交到他手上,他就可以直接突破金仙!」
許青的目光微微一閃。
血獄聖君在閉關衝擊金仙。
這意味著他現在暫時無法親自出手追殺許青,只能通過手下的真仙后期追兵來圍堵。
但這同時也意味著,一旦血獄聖君突破金仙成功,他的追殺力度將會提升到另一個層次。
「第三個問題,你知不知道太虛仙域北方那片永凍冰原上有什麼?」
暗衛愣了一下,然後點頭:「知道!永凍冰原深處有一個叫做『冰淵』的地方,那裡是上古時期某個大能留下的遺蹟。
據說裡面有空間通道可以通往仙界其他仙域,但那片冰原上的妖獸和極端環境極其危險,連真仙后期的修士都不敢深入。」
許青默默記下這個信息。
他需要一條離開太虛仙域的通道。
歸墟秘境已經坍塌,萬獸林方向的傳送陣可能已經被血獄的人把守,太虛仙域的出口又被三支追兵隊伍重重封鎖。
他現在雖然已經突破到了真仙中期,戰力足以斬殺真仙后期,但以一人之力對抗三支真仙后期的追兵隊伍外加周邊散修勢力的聯合圍剿,還是會吃力。
最穩妥的方式,是先離開這片被包圍的區域,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把太虛之心中剩下的意志之力全部煉化吸收,徹底穩固真仙中期的修為,然後再考慮下一步行動。
而永凍冰原上的「冰淵」,聽起來是一個不錯的選項。
「好了,你可以走了。」許青站起身來,解開了那名暗衛身上的禁制。
那名暗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遠處飛去,片刻便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許青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沒有追。
他轉過身,望向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那裡是永凍冰原的方向。
「冰淵……聽起來是個不錯的去處。」
許青深吸一口氣,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
一路向北飛遁了整整三天。
太虛仙域的輪廓在他身後漸漸縮小,最終化作地平線上一條模糊的灰線。
越往北,天地間的溫度就下降得越快,空氣中的仙靈之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到骨髓里的冰寒之氣。
到了第三天傍晚,許青終於踏入了永凍冰原的範圍。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世界。
放眼望去,天地之間只剩下了兩種顏色——天空是鉛灰色的,地面是雪白色的。
暴風雪在前方呼嘯,捲起的冰晶像是一把把細碎的小刀,打在臉上隱隱作痛。
許青將幽冥戰甲的防禦催動起來,墨綠色的光芒在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護罩,將那些飛射的冰晶盡數擋在外面。
但即便如此,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還是透過護罩滲透進來,讓他不得不運轉太虛本源來驅散寒氣。
「這冰原的溫度……低得有些離譜了。」
許青低聲自語,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被冰雪覆蓋的巨大岩石和冰丘。
他的神識鋪展開來,探查著周圍數十里的動靜。
在這片冰原上,神識的探查範圍被壓縮了大半。
那些呼嘯的暴風雪中夾雜著某種混亂的空間波動,能夠干擾神識的穿透力。
他的神識原本可以覆蓋數百萬里,但在這片冰原上最多只能探出幾百里。
但即便如此,他也在這幾百里的範圍內捕捉到了不少生命氣息。
那些氣息大多極其微弱,像是蟄伏在冰層深處冬眠的妖獸。
偶爾有幾道氣息稍強一些,達到了大乘巔峰甚至真仙初期的層次,但都在感應到許青的真仙中期威壓後迅速收斂了氣息,不敢有絲毫異動。
「這裡的妖獸倒是識趣。」
許青沒有去招惹那些妖獸,他此行目標是冰淵深處那座上古鎮,沒必要在冰原上與那些冰系妖獸糾纏。
他朝著冰原深處一路前行,腳尖在雪地上輕輕一點就能掠出數百丈的距離。
腳下的冰雪在他經過後留下了一串淺淺的腳印,但很快就被暴風雪重新填平。
又走了大約半日,許青在前方看到了一道巨大的冰裂縫。
那道冰裂縫橫貫了整片平原,寬約數十丈,深不見底,裂縫兩側的冰壁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芒。
從裂縫中不斷湧出濃烈的寒氣,那寒氣比冰原表面的溫度還要低上數倍,連許青的幽冥戰甲護罩都在寒氣的衝擊下微微顫動。
「應該就是這裡了。」
許青將神識探入冰裂縫中,順著那道幽深的裂縫向下蔓延。
神識穿透了層層冰層和空間亂流,終於在極深的地方感應到了一股極其古老的空間波動。
那種波動與歸墟秘境中的空間結構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歸墟秘境是虛辰的執念之力維持出來的扭曲空間,而這股波動更加原始、更加自然,像是一片被遠古大能開闢出來的獨立天地。
「冰淵果然在這裡。」
許青不再猶豫,縱身躍入冰裂縫中。
下落的過程中,四周的溫度越來越低,幽藍色的冰壁上反射著他周身那層淡金色的太虛光芒,將這片深不見底的冰淵映照得如同夢幻一般。
下墜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許青的雙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他站在一片由深藍色冰晶鋪就的巨大冰台上,抬頭望去,頭頂那條冰裂縫已經變成了一道細長的光帶。
而在他前方,是一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冰門。
那扇冰門高達數百丈,通體由一種極其純粹的湛藍色冰晶鑄成。
門扉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那些符文與太虛道紋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古樸、更加原始,像是一個更加古老時代的文字。
冰門中央有一道細縫,細縫中透出淡淡的藍白色光芒,光芒中蘊含著濃郁到近乎液化的仙靈之氣。
「這裡就是冰淵遺蹟的入口……」
許青伸手按在冰門上,感覺到門中傳來一股極其強大的排斥力。
那股排斥力不是陣法禁制,而是來自冰門本身的材質——這種湛藍色的冰晶似乎天生排斥一切外來力量,連許青的太虛本源都在接觸到冰門的瞬間被彈了回來。
「有點意思。」
許青沒有被這點小挫折難住。他仔細觀察著冰門上那些上古符文,發現那些符文雖然與太虛道紋不同,但其底層邏輯卻有著某種共通之處。
他嘗試著以太虛之心中的萬世意志作為溝通媒介,將一縷道統意志注入冰門的符文中。
符文在接觸到太虛之心的意志時,原本冰冷沉默的冰門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那些湛藍色的符文開始依次亮起光芒,從門扉中央的細縫向兩側緩緩擴散,像是一幅被點燃的畫卷。
冰門在光芒流轉中緩緩打開。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遠古氣息從門後湧出,那股氣息中夾雜著濃郁的仙靈之氣、古老的空間波動,以及一種極其特殊的……器韻。
許青的瞳孔微微收縮。
器韻——那是高階仙器才能散發出的氣息。
冰淵遺蹟中,有仙器!
他沒有猶豫,一步踏入冰門之中。
門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冰窟,冰窟的穹頂上懸掛著無數根晶瑩剔透的冰柱,那些冰柱中流動著淡藍色的光芒,像是無數盞天然的冰燈將整個冰窟照得通明。
冰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冰台,冰台上刻著一座極其繁複的空間傳送陣。
傳送陣的陣紋在冰面上緩緩流轉,散發著穩定的空間波動。
而在冰台的周圍,散落著數十件形態各異的器物。
有斷成兩截的青色長劍,有一面布滿裂紋的銀色小盾,有半截焦黑的拂塵柄,還有幾塊刻著古樸銘文的殘破玉簡。
這些器物雖然大多已經殘破不堪,但每一件上面殘留的氣息都極其強大,其中幾件甚至讓許青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這些是……仙器殘骸?」
許青走到一柄斷成兩截的青色長劍前,蹲下身仔細觀察。
劍身雖然斷裂,但斷口處依然殘留著極其銳利的劍意,那股劍意雖然不如太初斷劍中的仙帝劍意那般霸道,卻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他伸手握住半截劍柄,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劍柄處刻著兩個小字——「青霜」。
「青霜劍……好名字。」
許青將半截青霜劍收進虛空戒,然後又在冰台上拾起那面布滿裂紋的銀色小盾。
小盾雖然裂紋密布,但盾面上的防禦符文依然完好,只要注入仙力就能激活一面薄薄的銀色光盾。
他將小盾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發現盾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太虛別府第七代弟子張衡,煉於風吼峽谷。「」
「太虛別府的弟子遺物?」
許青心中一沉。這些仙器殘骸很可能是當年太虛別府覆滅時,從戰場上散落到這裡的。它們的主人多半已經在萬年前那場浩劫中隕落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各位前輩安息。你們的遺物,我替你們收著。將來若有能力,我定會讓這些仙器重見天日。」
說完,他將銀色小盾也收了起來,又將其餘幾件品相較好的仙器殘骸一一撿拾。
那幾塊殘破玉簡中的內容他已經掃了一遍,裡面記載的是一些上古煉丹術和煉器術的碎片,雖然殘缺不全,但其中的幾道法門極為精妙,對他將來的修煉大有裨益。
將冰台上的仙器殘骸收攏完畢後,許青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冰台中央那座傳送陣。
傳送陣的陣紋極其繁複,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傳送陣都要複雜得多。
陣紋中流轉的空間之力極其穩定,而且其中隱約透著一股貫穿仙界南北的浩瀚氣息。
「這座傳送陣,恐怕能通往很遙遠的地方。」
許青蹲下身仔細研究陣紋的走向,發現其中一道主要的空間脈絡指向了南方——那是中央仙域的方向。
但如果他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陣紋的南向脈絡上有一道極為隱蔽的分支,那道分支指向了仙界東南方向的一片區域。
那片區域在地圖上並沒有明確的標註,但許青隱約記得,血影給他的星圖中在仙界東南部標註了一個極其模糊的小點。
那個小點旁寫著兩個字——「舊地」。
「舊地?」
許青皺了皺眉,他當時沒有在意這個標註,以為只是某個被廢棄的上古遺蹟。
但現在結合這座傳送陣來看,那個「舊地」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決定先不急著傳送。
他剛突破真仙中期不久,太虛之心中還有大量沒有完全煉化的萬世意志。
若是貿然傳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萬一那邊有什麼危險,他狀態不佳反而會陷入被動。
而且,這座冰窟是個天然的安全之地。冰門的防禦極強,外面又有永凍冰原作為天然屏障,血獄聖君的追兵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找到這裡。
「先在這裡閉關一段時間。」
許青在冰台邊緣盤膝坐下,催動丹田中的太虛世界開始全力運轉。
那顆太虛之心融入後形成的淡金色光芒在他識海中如同一輪小太陽般溫暖而明亮,其中蘊含的太虛道統意志如同浩瀚的星河般在他神魂中流淌。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浸到太虛之心的煉化之中。
煉化的過程比許青預想的還要順利。
太虛之心本身並不排斥他,它已經認定了許青是太虛一脈的新任主人。
他每吸收一縷意志之力,就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穩步提升,太虛世界中的法則循環也變得更加精密、更加完善。
時間在閉關中飛速流逝。
一個月過去了。
兩個月過去了。
三個月過去了。
當許青再次睜開眼睛時,冰窟中那些天然冰燈的光芒已經在他的感應中變得溫暖而明亮。
他的雙眸中那抹淡金色的光芒比以前更加深邃,瞳孔深處仿佛有一方完整的太虛世界在其中緩緩運轉。
真仙中期巔峰。
距離真仙后期,只差臨門一腳。
許青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那股比之前又強了三成的浩瀚仙力,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容。
「太虛之心果然非同凡響。這才煉化了不到三成的意志之力,就已經到了真仙中期巔峰。若是將全部意志煉化完,恐怕至少能衝上真仙后期,甚至有機會觸摸真仙巔峰的門檻。」
他走到冰台中央的傳送陣前,最後檢查了一遍陣紋的走向和穩定性。
確認無誤後,他深吸一口氣,從虛空戒中取出幾塊上品仙石,嵌入傳送陣外圍的幾個能量凹槽中。
傳送陣上的陣紋在能量注入的瞬間開始緩緩亮起,淡藍色的光芒在冰台上流轉匯聚,最終化作一道籠罩整座冰台的光柱。
許青站在光柱中央,感受著空間之力在周身纏繞匯聚,那種即將被送往遠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冰淵……希望那邊是條生路。」
他閉上了眼睛。
傳送陣的光芒猛然暴漲,將他的身影吞沒在刺目的藍光之中。
當光芒消散時,冰台上已經空空如也,只留下那些還沒有完全熄滅的陣紋餘暉在冰面上緩緩暗淡。
……
許青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中。
這裡的天空是深紫色的,沒有雲朵,沒有太陽,只有一輪巨大的銀色月輪懸掛在天穹正中央,散發著清冷的光芒。
大地是一片綿延起伏的紫色丘陵,丘陵上長滿了各種奇異的植被——有的像珊瑚般盤根錯節,有的像水晶般晶瑩剔透,還有一些通體散發著螢光的巨型蘑菇,將整片丘陵照得如同夢幻世界一般。
空氣中的仙靈之氣濃度極高,比太虛仙域還要高出一截。
但其中夾雜著一種極其特殊的能量氣息,像是某種妖氣與仙氣的混合體。
「這是什麼地方?」
許青警惕地掃視四周,同時將神識鋪展開來。
他很快就捕捉到了遠處丘陵深處的一道生命氣息。那道氣息極其強橫,至少是真仙后期的層次,甚至有可能已經接近真仙巔峰。
而且那道氣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他所在的方向移動。
許青的眉頭微微一皺,但並沒有慌張。
他現在的修為雖然只是真仙中期巔峰,但以太虛之心的萬世意志加持,他的真正戰力已經不輸給任何真仙后期的強者。
就算對方是真仙巔峰,他也有一戰之力。
片刻之後,那道氣息的主人出現在了許青的視野中。
那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中年男子,身高足有三丈,渾身上下的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皮膚呈古銅色,一雙眼睛如同銅鈴般大小,瞳孔中燃燒著兩團赤紅色的火焰。
他赤著上身,腰間只裹著一條獸皮裙,肩上扛著一柄比他本人還長的巨型石斧,石斧上繚繞著濃烈的地火之力。
「咦?」
那巨漢在看到許青的瞬間也愣住了,他停下腳步,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許青,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疑惑和好奇的表情。
「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