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修復三成的太虛本源。」
許青的眼中閃過一道光。
三成聽起來不多，但考慮到太虛本源目前的受損程度，三成的修復已經足以讓他從真仙初期巔峰恢復到真仙中期的門檻附近。
而且這只是一枚晶體。如果舊地中還有更多類似的材料，那他的傷勢就可以快速恢復了。
「看來很有必要深入探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空間法則結晶。」
許青將灰色晶體收入虛空戒，繼續朝下一個波動源前進。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裡，許青在廢墟群中穿梭搜索，又找到了十幾枚不同屬性的法則結晶。
有火系的赤色晶體，有水系的藍色晶體，有金系的白色晶體，有土系的黃色晶體，甚至還有一枚極其罕見的陰系法則結晶。
這些晶體的品質參差不齊，但每一枚都蘊含著遠超普通仙材的純粹法則之力。
對於修復太虛本源來說，它們的價值無可估量。
但更讓許青驚喜的發現還在後面。
當他在廢墟群中搜索到第五個波動源時，他發現了一處與眾不同的遺蹟。
那是一座半地下的密室，入口隱藏在一塊巨大的碎石下方。
如果不是許青的太虛本源對空間波動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度，他絕對不會發現這個入口的存在。
密室的入口是一道極其狹窄的石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石縫內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與廢墟群中其他建築上的符文截然不同——它們不是裝飾性的銘刻，而是一套完整的禁制陣法。
「一套完整的禁制陣法……」
許青仔細觀察著石縫內壁上的符文，發現這些符文雖然與太虛道紋不同，但其底層邏輯卻有著某種深層的共通性。
他嘗試著將一縷太虛本源注入禁制陣法中。
符文在接觸到太虛本源的瞬間，竟然亮了起來。
而且亮起的方式與紫晶界冰淵遺蹟中那扇冰門上的符文極其相似——它們認出了許青身上攜帶的太虛道韻。
「這道禁制，是以太虛法則為基礎設置的？」
許青心中一驚。
舊地是一處比太虛別府更加古老的上古遺蹟，為什麼這裡會出現以太虛法則為基礎的禁制？
難道——太虛一脈的道統，與舊地有著某種淵源？
許青壓下心中的疑問，繼續用太虛本源與禁制陣法溝通。
符文在他太虛本源的催動下依次亮起，形成了一條從入口通往密室深處的光路。
禁制解除了。
許青側身擠過石縫，進入了密室內部。
密室不大，只有一間普通房間大小。但室內的布置卻讓許青愣在了原地。
密室的四面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那些文字不是上古符文，而是——
太虛道紋。
真正的、完整的、與太虛密錄中記載的一模一樣的太虛道紋。
而牆壁上的圖案則是一幅幅修煉圖解，畫的是一個人影在丹田中凝聚法則星辰、構建法則循環的全過程——那正是太虛本源的修煉法門。
「這是……太虛一脈的傳承密室？」
許青的心猛地一跳。
他快步走到牆壁前，仔細閱讀那些太虛道紋記載的內容。
道紋的內容不長，但信息量極大。
這是一位太虛一脈先賢留下的手記。手記中記載，太虛一脈的道統並非由某一位大能憑空創造，而是源自一處更加古老的上古傳承——舊地。
百萬年之前，太虛一脈的創始祖師在一次遊歷中偶然發現了舊地。
他在舊地深處發現了一座上古大能留下的傳承殿，殿中記載了一套完整的法則修煉體系。
這套體系的核心就是——將不同屬性的法則之力融合為一，形成一種包含萬象的「太虛」法則。
太虛一脈的創始祖師正是以此為根基，開創了太虛一脈的道統。
而舊地深處的那座傳承殿，據說至今仍然存在，只是被上古大能布下的禁制層層封鎖，非太虛傳人無法進入。
手記的最後，這位先賢留下了一段話：
「舊地傳承殿，藏有太虛道統之根源。後世傳人若遇困境，可來此處尋求答案。
傳承殿的入口在灰色石碑之下，以太虛本源為匙，可解禁制。」
許青讀完這段話，整個人都怔住了。
灰色石碑——舊地正中央那根直插雲霄的巨大石碑。
原來那根石碑下面藏著太虛道統的根源傳承！
「如果傳承殿中的東西能幫我修復太虛本源……」
許青的目光中燃起了一團火焰。
他沒有在密室中多做停留，將牆壁上的手記內容全部記下後，便立刻離開了密室，朝著舊地中央的灰色石碑方向疾馳而去。
舊地的地勢從西向東逐漸升高，廢墟群漸漸被一片荒蕪的丘陵地帶所取代。
丘陵上沒有任何植被，只有灰色的岩石和泥土，以及偶爾可見的殘破建築基座。
越靠近中央的灰色石碑，空氣中的法則之力就越濃郁。
到了後來，法則之力濃郁到了近乎可見的程度——許青甚至能看到空氣中偶爾閃過的一道道極其細微的法則絲線。
這些法則絲線與太虛道紋極其相似，仿佛整片舊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以太虛法則為基礎的陣法。
「難怪舊地的靈氣中帶有如此純粹的法則之力。原來這片大陸本身就是一個上古傳承陣法。」
許青心中越發篤定——舊地與太虛一脈的淵源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深厚。
又飛了約莫半個時辰，灰色石碑終於出現在了他的正前方。
近距離觀看，這根石碑比從遠處看更加壯觀。
石碑高達數千丈，通體由一種灰色的未知石材鑄成，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刻字和符文。
但石碑本身散發出的法則威壓卻極其強烈——許青在靠近石碑百丈範圍內時，便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從石碑上壓下來，讓他的每一步都變得沉重。
「好強的法則威壓。」
許青咬牙穩住身形，一步一步走向石碑底部。
石碑的底部直接紮根於大地之中，與周圍的地表融為一體，看不到任何縫隙或入口。
但許青在太虛本源的感應下，能夠清晰地「看」到石碑底部深處有一個極其龐大的空間——那就是傳承殿所在的位置。
入口就在石碑正下方。
許青走到石碑底部正中央的位置，蹲下身來，將右手按在了地面上。
冰涼的灰色泥土觸感傳來。許青催動太虛本源，將一縷道統意志注入腳下的大地中。
太虛本源入地的瞬間，整片大地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石碑底部周圍的地面開始發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從許青的掌心位置向外擴散，形成了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圓形光圈。
光圈中的泥土和岩石如同幻影般消散，露出了一個向下延伸的寬闊石階。
石階通向地下深處，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太虛道紋，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傳承殿的入口……開了。」
許青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沿著石階向下走去。
石階向下延伸了大約三百級，每一級台階上都刻著一道太虛道紋。
許青每踏上一級台階，就能感覺到一股太虛道韻從腳下湧上來，洗過他的全身。
這種感覺很奇特——就像是在沐浴一條由太虛法則凝聚而成的河流。
每一道道韻流過他的經脈時，都會帶走一些雜質和暗傷，同時為他的太虛本源注入一縷極其純淨的法則之力。
「這些道紋本身就是一個修復陣法。」
許青在心中驚嘆。
僅僅是走在石階上，他體內的太虛本源就開始緩慢地自我修復。
那兩顆徹底黯淡的法則星辰上的微弱光芒又亮了幾分，修復速度比他在廢墟中閉關七天還要快。
三百級台階走完，許青來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門前。
石門高三十丈，寬二十丈，通體由灰色的未知石材鑄成。
門扉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圖案——七顆星辰環繞著一個中心點旋轉，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形。
七顆星辰對應五行陰陽七種法則，中心點就是太虛本源。
這幅圖案許青再熟悉不過了——它就是太虛本源的道紋圖。
許青將右手按在石門上，太虛本源全力催動。
「嗡——」
石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緩緩向兩側打開。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太虛道韻從門內湧出，將許青整個人籠罩其中。那股道韻的濃度比石階上還要強上百倍，甚至比他當初煉化太虛之心時感受到的萬世意志還要純粹。
許青踏過石門的門檻，走進了傳承殿。
傳承殿的內部遠比他想像的更加寬闊。
從外面看，石門後應該只是一個不大的地下空間。但走進來之後，許青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極其宏大的殿堂之中——穹頂高數百丈，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發光的晶石，如同一片微縮的星空。
殿堂的四面牆壁上刻滿了太虛道紋，那些道紋的複雜程度遠超太虛密錄中的任何記載。
每一道道紋都在緩緩流轉著法則之力，形成了一幅幅動態的法則圖案。
而在殿堂的正中央，矗立著三樣東西。
左側是一座三尺高的灰色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中蘊含的法則之力與太虛之心極其相似，但濃度遠遜於太虛之心。
中間是一座五尺高的灰色石碑，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同樣是太虛道紋。
右側則是一個人形雕像。雕像是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雕像的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
太虛一脈創始祖師——太虛老人。
許青看到這行字時，渾身一震。
太虛老人——太虛一脈的創始祖師！
在太虛密錄的記載中，太虛一脈的創始祖師被稱為「太虛老人」，是百萬年前仙界最頂尖的大能之一。他從舊地中發現了上古傳承，開創了太虛一脈的道統。
但關於太虛老人的具體信息，太虛密錄中幾乎沒有記載——仿佛這位祖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禁忌。
而此刻，他的雕像就矗立在許青面前。
許青深吸一口氣，先走到中間的石碑前，仔細閱讀上面的文字。
石碑上記載的是太虛老人留下的一段傳承記錄。記錄中詳細闡述了太虛本源的本質、修煉方法、以及修復受損本源的特殊法門。
「太虛本源，七法合一。其核心不在於七種法則的簡單疊加，而在於七種法則之間的'共振'。」
「所謂共振，是指七種法則之力在同一種頻率下運轉，形成相互增幅的循環。共振程度越高，本源的穩定性和修復能力就越強。」
「修復受損本源的方法：找到與受損法則屬性相對應的純淨法則之力，以共振法門將之融入本源核心，重新激活黯淡的法則星辰。」
許青讀到此處，心中豁然開朗。
他之前一直以為修復太虛本源只需要補充足夠的法則之力就行了。
但太虛老人的記載告訴他——關鍵不在於補充多少法則之力，而在於以正確的「共振頻率」將之融入本源核心。
如果他之前在廢墟中收集的那些法則結晶直接用來修複本源，效率最多只有兩三成。
但如果以共振法門來融合，效率可以提升到八成以上！
「原來如此……」
許青繼續往下讀。
石碑的後半部分詳細記載了「共振法門」的具體修煉方法。
這是一種極其精妙的太虛秘術，需要修煉者對七種法則都有著極深的理解，才能在丹田中構建出正確的共振頻率。
對於尋常修士來說，這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許青的太虛本源本身就是七法融合而成，他對七種法則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常人的極限。
修煉共振法門對他來說，幾乎沒有任何障礙。
許青將共振法門的修煉要訣全部記下後，又走到了左側的石台前。
石台上那枚金色光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與太虛之心極其相似——都是太虛道統意志的具現化。
但濃度遠低於太虛之心，大約只有太虛之心的十分之一。
「這難道是太虛的道統意志碎片？」
帶著疑慮，許青伸出手，將手掌按在光球上方。
接觸到黃球的一瞬間，光球中的道統意志在感應到許青的太虛本源後，然後主動湧入了他的識海。
這股意志不像太虛之心那樣浩瀚如海，只是一小股極其純淨的太虛道韻。
但正是這股道韻，在進入許青識海的瞬間，與他已經煉化的太虛之心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萬世意志在這股道韻的激發下開始緩緩流轉，其中那些他之前無法理解的上古記憶碎片，在這股道韻的指引下變得清晰起來。
「這是……太虛老人對太虛法則的最原始理解！」
許青的識海中浮現出了一幅幅畫面。
畫面中，太虛老人在舊地深處的一座上古傳承殿中修煉，將五行陰陽七種法則一點一點地融合在一起，最終形成了太虛本源的雛形。
這個過程中，他對法則之力的理解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深度——他不是在運用法則，而是在創造法則。
「太虛本源不是對七種法則的運用，而是一種全新的、高於七種法則的'第八法則'。」
許青在心中咀嚼著這句話的含義。
太虛本源——第八法則。
這個概念他在太虛密錄中從未見過。太虛密錄中只是記載了太虛本源是七法融合的最高法則本源，但從未將之定義為一種「新」的法則。
如果太虛本源本身就是一種高於五行陰陽的「第八法則」，那麼——
「金仙境界的本質，是將自身化道為某種法則。」
「如果太虛本源是第八法則……那當我達到金仙境界時，我化道的就是太虛法則本身？」
許青的心中閃過一道靈光。
這意味著，太虛一脈的金仙，與普通金仙有著本質的區別。
普通金仙化道的是某一種單一法則——比如血獄聖君化道的是血獄法則。
而太虛一脈的金仙化道的將是太虛法則——一種包含萬象的第八法則。
這種金仙的戰力，遠非普通金仙可比。
「難怪太虛仙尊當年以一己之力抗衡天外天七聖……」
許青喃喃自語。
太虛仙尊雖然只是初入大羅境界，但他化道的是太虛法則——第八法則。
這種法則的層次高於血獄法則等單一法則，所以在正面對抗中，太虛仙尊能夠以一敵七。
只可惜——最終還是寡不敵眾，加上虛淵的背叛，太虛仙尊即使化道八種法則，但還是身死於天外天七聖聯手中。
「如果我能達到金仙境界……」
許青的眼中閃過一道熾熱的光芒。
血獄聖君是金仙。但如果許青也能突破金仙——以太虛法則化道的金仙——那血獄聖君在他面前將毫無還手之力。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須先活下來，然後一步步地修複本源、提升修為、最終突破金仙。
「先修複本源。」
許青收回紛飛的思緒，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任務上。
他走到傳承殿的中央，在太虛老人雕像前盤膝坐下。
然後他從虛空戒中取出之前在廢墟群中收集的那些法則結晶，按照共振法門的修煉要訣，將它們一一排列在身前。
七種屬性的法則結晶各一枚，對應太虛本源中的七顆法則星辰。
其中火系、水系、金系、土系四枚結晶對應的是那四顆光芒尚存的法則星辰，用於增強它們的法則之力。
而陰系和空間系兩枚結晶則對應那兩顆徹底黯淡的法則星辰——這兩顆是修復的重點。
至於陽繫結晶——許青在廢墟群中沒有找到陽系法則結晶。
但傳承殿中瀰漫的太虛道韻本身就可以作為陽系法則之力的替代品，因為太虛道韻中蘊含著七種法則的完整循環，自然也包含陽系法則。
「開始。」
許青閉上眼睛，運轉共振法門。
丹田中的太虛本源核心緩緩旋轉。七顆法則星辰在共振法門的催動下開始調整運轉頻率，從各自獨立的頻率逐漸向一個統一的頻率靠攏。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需要極高的精度。每兩顆法則星辰之間的頻率差異都必須被精確地消除，否則共振不僅無法形成，反而會加劇本源的紊亂。
許青的太虛本源雖然受損嚴重，但他對法則的理解依然遠超常人。
在他的精確控制下，七顆法則星辰的運轉頻率一點一點地趨同。
一個時辰後，共振形成了。
七顆法則星辰在同一頻率下同步運轉，丹田中爆發出一股極其特殊的波動——那不是任何單一法則的波動，而是七法合一後的「太虛波動」。
這股太虛波動如同一個巨大的磁場，開始主動吸引身前那些法則結晶中的法則之力。
火繫結晶中的赤色法則之力被吸入丹田，融入那顆火系法則星辰。
星辰表面的光芒在吸收了這股法則之力後明顯亮了幾分。
水系、金系、土繫結晶依次被吸收，對應的法則星辰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增強。
然後是重點——
陰繫結晶中的暗色法則之力被太虛波動牽引，緩緩流向那顆徹底黯淡的陰系法則星辰。
法則之力在接觸到黯淡星辰表面的瞬間，產生了劇烈的反應——星辰表面那些已經死寂的紋路在法則之力的衝擊下開始微微顫動，仿佛沉睡中的心臟被電擊後的第一次跳動。
「動了……」
許青心中一喜，繼續催動共振法門，將更多的陰系法則之力灌入星辰。
黯淡的星辰表面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微弱光點，那些光點如同夜空中初現的星辰，稀疏而微弱，但確實在發光。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個時辰。當陰繫結晶中的法則之力被完全吸收後，那顆陰系法則星辰雖然遠未恢復到全盛狀態，但已經從「徹底黯淡」恢復到了「微弱運轉」的程度。
這意味著太虛本源中七法循環的完整性得到了部分恢復——循環效率從之前的五成提升到了六成。
接下來是空間繫結晶。
空間系法則結晶中的法則之力被太虛波動牽引，流向那顆黯淡的空間系法則星辰。
與陰系不同，空間系法則與許青的太虛本源親和度最高——太虛本源中包含空間法則，而且許青修煉了太虛移形術，對空間法則的理解極深。
因此空間系星辰的修復過程比陰系順利得多。
結晶中的法則之力被星辰如同海綿吸水般貪婪地吸收，星辰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