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恍然點頭，又拋出心中另一個疑問：「我始終好奇，此地無處不在的禪力，究竟本源為何？和我往日修行吸納的天地靈氣，又有何種區別？」
「二者本出同源。」弘法抬手輕拂，一縷淡金色禪力飄至半空，緩緩拆解成兩道微光，一道清潤靈動，是天地本源靈氣；一道溫潤綿柔，是萬民信仰願力。
「禪力，說白了，就是天地靈氣與眾生信仰之力相融後的產物。浩劫之前，我佛國修士，同樣煉化純粹靈氣修行，功法路數和域外修士並無兩樣。」
他話鋒一轉，道出演變根源：「可天劫失控之後，純粹靈氣極易引動殘存劫力，修士煉化越多，越容易招來劫火反噬。反倒是靈氣混合信仰願力形成的禪力，被護界大陣馴化，性質溫和，吸納起來毫無兇險，修行進境一日千里。久而久之，一代代修士習慣了禪力修行，功法體系便徹底慢慢演化成如今這般佛門樣式。」
王松眼神一動，抓住關鍵：「如此說來，我若想修習你們的金剛法門、禪修典籍，未必非要煉化此地禪力，依舊可以固守本心，只吸納純粹天地靈氣來運轉功法？」
「自然可行。」弘法淡淡一笑，「只不過少了信仰願力的加持助推，修行速度會大大放緩，進度遠不如煉化禪力來得迅猛。旁人都求速成，自然無人願意這般苦修，道友若是甘願耐下性子，完全可以自行取捨，大陣不會對你強行干涉。」
王松聞言朗聲一笑，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快慢我從不在意。我只求參悟功法內里的法理架構，補足我體魄修行的短板，進度慢上幾分，無關緊要。」
一旁默默隨行的銀獠趴在露台角落，靜靜聽著二人交談，識海向王松傳音：「這下徹底放下心了，不必擔心修習金剛訣會被大陣烙印浸染道心。」
王松不動聲色在心底回應：「沒錯，只取其法，不取其力。借佛國之法理完善自身，卻不被佛國之法則束縛，方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接下來時日，他時常向弘法借閱佛門各類古法總綱，拆解金剛煉體的經脈運轉訣竅，只以自身本源靈氣推演印證，將有用的修行道理一一收納。
……
香燭鋪後院，王松關好院門，布下簡易隔音禁制，盤膝坐在青石蒲團之上。銀獠守在院門口警戒，杜絕外人貿然打擾。
他摒棄周遭空氣中混雜信仰願力的禪力，只調動天地間最純粹的游離靈氣，循著《金剛固身訣》的經脈路線緩緩流轉。
褪去經文裡接引信仰的符文，整套功法的骨架立刻清晰展露出來。
拋開依附其上的佛光、願力牽引法門，這套功法和尋常頂尖煉體功法並無本質差別。
難得的是它行氣路線中正平和，不傷及經脈根基，每一次靈氣沖刷筋骨之餘，還會有一絲溫潤之力順帶滋養神魂，附帶微弱的煉神奇效，算得上意外之喜。
沒有禪力加持，修行推進速度自然慢了一大截。
若是本地僧人藉助萬羅大陣禪力修煉，短短几日便可輕鬆突破入門；可王松單憑純靈氣運轉，每完成一個大周天，都要多耗費數倍心神。
一個周天緩緩走完，他凝神看向自己的修為熟練度面板。
一行字跡靜靜浮現：金剛固身訣 入門（14/100）。
王松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旁人看來進度寥寥，可他心知肚明，自己早已抵達化神初期，神魂底蘊、肉身根基遠非元嬰修士可比，眼界與道理解讀能力更是天差地別。
這套僅僅用來打基礎的佛門功法，運轉原理一眼便能看透大半，不存在摸索走岔路的損耗。
方才僅僅完整運轉兩三遍功法周天，熟練度便硬生生漲了十幾點。
他再度凝神，催動靈氣開啟第二輪修煉。
溫和靈氣順著金剛法門的經絡節點，一遍遍打磨四肢百骸，體魄微微泛起溫熱之感，之前肉身難以精進的細微瓶頸，正被這套獨特的鍛體之法悄悄打磨鬆動。
一連五次周天結束，面板再度刷新：金剛固身訣 入門（28/100）。
王松收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肩骨，筋骨發出細微的噼啪輕響。
識海內，銀獠出聲問道：「感覺如何？沒有大陣烙印浸染，道心沒有受到影響吧？」
王松抬手揉了揉小臂，唇角揚起一抹淡笑，傳音回覆：「毫無隱患。褪去信仰禪力之後，只剩純粹的鍛體至理。功法中正養脈，順帶滋養神魂，算是意外收穫。雖說捨棄禪力提速，進度比不上伽古拉他們，可以我化神修為打底，想要練至小成，用不了多久。」
「不急求速成，慢慢拆解吃透整套法門，把其中筋骨錘鍊的精髓融會貫通，補足我體魄修行的短板，這才是我們的目的。」
說罷，他將功法口訣收好，暫且擱置修煉，起身打算過幾日前往藏經閣，借閱更多佛門上古煉體殘篇，繼續深挖其中法理。
……
幾日後，王松如約登上雷音寺九層主塔，與弘法圍坐菩提茶案論道。
二人從護界大陣源流聊到神魂修行奧義，談及佛道修行體系的根本差異，越聊越是惺惺相惜，心底皆生出切磋底蘊、試探對方真實實力的想法。
弘法放下茶盞，枯瘦眼眸帶著幾分興致，緩緩開口：「你我若是肉身動手，必然牽動萬羅護界大陣，驚擾城中萬民，得不償失。不如來一場神識文斗，只在這主塔空間內較量，點到為止，一比法理根基，二辨道途優劣，如何？」
王松微微頷首，神色從容：「長老提議甚好，正合我心意。」
二人即刻分踞兩側蓮台，盤膝閉目。在外人看來，殿內香菸裊裊，二人靜坐入定，毫無半點動靜，仿佛只是尋常禪修打坐。
可一旦修士以神念剖開表層空間，便能看見截然不同的驚天景象：整座九層主塔的虛空，已經被兩大磅礴神魂徹底填滿，周遭靈氣凝滯不動，時間流速都微微放緩。
弘法率先催動神魂，他的神識通體鎏金，裹挾萬佛禪韻，借護界大陣隱隱加持之力，頃刻間完成神識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