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四周儘是流轉的璀璨星河,萬千星芒在身邊流淌,遠處星辰或明或暗,空間亂流如同江河一般四處奔涌,狂暴的擠壓之力無處不在。
換做從前,踏入此地,便要全力運轉法力神通,才能夠勉強抵禦通道的碾壓。而今卻是截然不同。
王松周身不曾撐起半分護罩,單單依靠不滅明王身淬鍊完成的強橫肉身,便硬生生扛住星河通道層層疊疊的空間壓迫,亂流撞在他的軀體之上,僅僅泛起一圈圈微光,便被直接消解。
一旁的銀獠的坤元母壤化身,黃褐色厚重土元縈繞周身,如同紮根虛空,狂暴的星流沖刷過來,都被土元之力穩穩隔開,不受半分侵擾。
月寅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皎潔月華光罩,月華如水,流轉不停,將亂流、星屑盡數擋在外面。
經過數次通道歷練,又得裂隙銀狼血脈本源滋養,如今的他應對這裡的環境,也已經遊刃有餘,和初次闖入之時的狼狽模樣相比,早已判若兩人。
王松試著深深吸了一大口通道內的氣息。
這裡的靈氣雄渾浩瀚,卻混雜著粗糲刺骨的星辰煞氣,若是普通修士吸入,神魂肉身都會遭到侵蝕。
可他修成的梵靈變本就佛、妖、魔三道相融,自有煉化邪煞的神通。吸入口鼻的星辰煞氣在體內流轉一圈,便被功法直接消融大半,化為滋養肉身的一股力量。
他感受著軀體被星力不斷沖刷,微微點頭開口。
「此地煉體效果,倒是也不錯。走吧,繼續向前,去往通道深處。」
說罷,王松邁步,徑直向著星河通道的深處行去。漫天星輝在他身側呼嘯而過,銀獠與月寅緊隨在後。
漫無邊際的星河在四周奔騰翻湧,細碎星屑如同雨點一般四處飛濺,狂暴的空間亂流一波接著一波席捲而過。
以往數次進入星河通道,三人大多四處遊走,搜尋散落的星辰遺蹟、上古遺留的靈材機緣,在一片片懸浮星雲中探尋寶物。但這一回,目的全然不同。
「我們不去周邊星雲。」王松目光望向通道遠方那片明暗交錯的混沌地帶,聲音在星海之中輕輕迴蕩,「此番目標,是儘可能靠近凡界與靈界的兩界交界處。」
月寅聞言心中一凜。他久居月華林,翻閱過不少上古殘卷,自然知曉兩界交界之地何等兇險。
那裡是空間壁壘最薄弱之處,界域之力互相衝撞,亂流、界風隨處可見,就算是化神修士,也不敢輕易靠近。
「凡界與靈界的交界……」月寅眉頭微蹙,「那一帶界力衝突劇烈,空間極不穩定,傳說還會有界隙風暴隨機爆發,尋常修士連遠遠觀望都難以做到,我們真要往那邊靠攏?」
銀獠邁動巨狼腳掌,踏過流動的星流,厚重的土元把撲面而來的星屑盡數擋開,嗡聲開口:「風險自然不小,不過王松既然要做測試,就必須到那個位置。星河通道本就是界域夾縫衍生出來的,越靠近交界,界域封禁的痕跡才會越清晰。」
王松微微頷首。
他要測試的,正是上古施加在凡界之上的那重封禁。
殘魂淵一戰見識過噬靈魔的手段,又在青冥國藏經閣讀過上古記載,他心中一直存有疑問:當年究竟是什麼力量,將魔界的大軍阻隔在外,又是何種規則,束縛住凡界修士飛升的路徑。
想要窺破線索,普通的星雲地帶遠遠不夠,唯有兩界交界,才會殘留封禁最原始的力量波動。
「不必抵達真正的界壁,只需要靠近到能夠捕捉封禁印記的範圍即可。」王松周身梵紋隱隱一閃,不滅明王身的力量悄然提至戒備狀態,啟明瞳在眉心蟄伏,隨時可以看破空間幻象,「一旦界隙風暴顯現,我們便立刻後撤,不會硬闖。」
話音落下,他率先朝前疾馳。
周身奔騰的星河氣流拍打在身上,肉身直接碾碎迎面而來的細碎亂流。
銀獠的坤元母壤之力鋪開一層寬厚的防禦,將後方的月寅一併護住。月寅體外月華光罩層層疊疊,心神緊繃,全力感知四周空間的變化。
越往通道深處前行,周遭的景象漸漸發生變化。
原本色彩絢爛的星辰光芒慢慢變淡,四周開始浮現大片灰濛濛的混沌霧氣,這便是兩界逸散出來的界氣。
空間不再穩固,時而出現一道道轉瞬即逝的黑色裂痕,遠處時不時傳來沉悶的轟鳴,那是界壁互相摩擦碰撞產生的聲響。
一股股冰冷刺骨的界風,從混沌深處吹襲而來,吹得星屑四處亂飛。
王松停下腳步,抬手,指尖一點微光探入前方混沌霧氣之中。指尖剛一接觸,便傳來一股巨大的排斥之力,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抗拒外來的窺探。
「已經能夠感受到封禁的氣息了。」王松神色凝重,收回指尖,望向那片灰濛濛望不到盡頭的混沌深處,「再往前一段距離,就到測試的合適位置。大家多加小心,隨時留意風暴徵兆。」
銀獠低低發出一聲狼嗥,土元之力再度加厚,黃褐色的光幕把三人牢牢籠罩在內。月寅屏息凝神,月華法力運轉到極致,目光警惕掃視四面八方。
三人繼續向著凡界、靈界交界的混沌邊緣,緩緩逼近。
越靠近混沌交界之地,無形的壓迫便愈發沉重。
看不見摸不著的封禁之力如同潮水,從混沌深處層層碾壓過來。
王松神色肅然,下意識便催起一層厚實的護盾,金色梵紋在體表流轉不停,硬扛這股無處不在的界域壓力。
明明相較上一回,他們已經往前推進了一大段距離,可到了此處,便難以向前踏出半步。
月寅體外的月華光罩一陣陣劇烈震顫,他體內元嬰隱隱受外界界力擠壓,身形微微一晃,元嬰輪廓都被硬生生壓縮得小了一圈,額角滲出一層細密冷汗。他連忙穩住心神,運轉月華法力苦苦支撐。
「好恐怖的界域重壓,再往前,恐怕我的元嬰會直接受損。」月寅喘了一口氣,低聲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