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寅心中一凜，神色立刻鄭重起來，躬身抱拳。
「晚輩明白其中利害。我會守好月華林與星河通道的秘密，潛心苦修，等候前輩歸來。族中弟子我也會嚴加約束，絕不允許向外泄露半句。」
銀獠眯起狼眸，補充叮囑：「若是有異常空間波動，或是魔氣異動，第一時間留下傳訊，切莫獨自逞強。」
「記下了。」
三人就此把計劃商議敲定。王松與銀獠離開月華林，前去尋訪凡界其餘化神修士，集結力量；月寅留守此地，一邊修行，一邊守護星河通道。
……
月寅躬身行禮告退，轉身走出月窟主洞府，前去安排族中事務，同時為自己接下來的閉關苦修做好籌備。
洞府的銀白禁制光幕依舊緩緩流轉，隔絕洞外一切動靜，偌大的洞窟之內，此刻只剩下王松與銀獠。
穹頂上的月髓石傾瀉下一片皎潔月華，石案之上，那些還未收攏的獸皮古卷與玉冊隨意攤開，殘缺模糊的上古圖文在微光之下若明若暗。
方才知曉凡界淪為囚籠的真相，那份沉重依舊沉甸甸壓在二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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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獠趴臥在寬大石台上，碩大狼顱枕在前爪，一身磅礴的土元力量盡數收斂，全然沒了先祖的威嚴，只剩滿心倦怠。
見識過兩界封禁那等上古大能鑄就的無邊偉力，連星河通道這條捷徑都走不通，心底難免生出幾分頹然。
「要不……算了吧。」銀獠的聲音低沉而意興闌珊，「與其往後餘生都四處奔波勞碌，去追逐那虛無縹緲的希望，不如就此放下執念，安安穩穩享受現世。你大可尋幾位情投意合的道侶，開枝散葉，建立一方大家族，逍遙一世。」
它抬眼望向洞府頂部，狼眸之中少了往日鋒芒。
「至於從前我說的重回靈界一事，也就此作罷吧。細細想來，歷經萬載歲月沉浮，我也沒有那麼執著要回去了。」
萬載光陰耗在凡界，就算僥倖踏回靈界，舊日故人多半早已消散於時光長河，回去，也未必還有意義。
王松立於石案之側，聽聞這番話，面色不見半分動搖。一路從生死廝殺之中走來，闖殘魂淵、入星河通道，無數次絕境磨洗，早已將他的道心鍛造得堅不可摧。
「不必過早言棄。」王松語氣平和沉穩，「眼下我們已經握有切實線索，便先盡力一試。就算終有一日要選擇放棄，那也是往後才該考慮的事。」
他心中藏著旁人無從得知的底牌——專屬自身的熟練度面板。在他看來，哪怕兩界封禁把前路徹底封死，毫無現成坦途，他也能依靠功法、神通不斷堆疊打磨，硬生生殺出一條生路。
心念一動，王松伸手觸向腰間懸掛的蟲巢。
嗡——
兩聲細微的振翅聲響自蟲巢內傳出。
兩隻外殼泛著暗沉鎏金光澤的蝕靈蟲被他引了出來，被一層輕薄的法力護罩托浮在半空。
暗金色的甲殼流轉詭異微光，蟲足不斷抓撓，哪怕被困在法力屏障之內，依舊不知疲倦地開合鋒利口器，瘋狂啃噬著眼前的光膜，細碎的「咔咔」啃咬聲，在寂靜的洞府中格外清晰。
王松垂眸注視著護罩里躁動不休的兩隻蝕靈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說，倘若這蝕靈蟲能夠再完成一次蛻變，有沒有可能，啃動那層封禁？」
銀獠望著那兩隻不停啃噬光罩的暗金色小蟲，一時語塞，呆在原地，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心中百感交集，說不清該讚嘆此人道心堅不可摧，還是感慨他實在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那可是上古頂尖靈界強者聯手鑄就，分隔凡靈兩界的封禁壁壘，這人竟打算用蝕靈蟲去啃噬破開。
短暫的沉默過後，銀獠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巨大的狼爪重重拍在玉石地面，盪開一圈淺淺土紋。
「罷了罷了。我早已與你神魂綁定，你決意要做什麼，我便陪你一同便是。禍福榮辱，一道承擔。」
王松聞言抬手，法力微微一卷，兩隻暗金色蝕靈蟲振動翅膀，重新鑽回腰間蟲巢，嗡嗡的振翅聲響隨之歸於沉寂。
「甚好。」王松微微頷首，神色稍緩，「那我們就在月華林休整幾日。你正好多陪伴陪伴銀雪。待休養妥當，我們再動身尋訪凡界其餘化神修士，集結力量，一同前去探查斷冥台遺蹟。」
月華緩緩鋪滿整座洞府，攤開的上古古卷靜靜躺在石案之上。前路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他們終究沒有向這萬古牢籠俯首認命。
接下來的幾日，月華林一派安穩。
銀獠大半時間都待在林間，陪著剛剛賜名的銀雪嬉鬧。
小傢伙已是二階圓滿，一身雪白絨毛蓬鬆柔軟，眉心月印愈發清晰，尾巴末端那縷暗金血脈光澤，每日都在月華滋養下緩緩沉澱。
銀雪黏著銀獠，時而繞著巨狼來回奔跑打轉，時而蜷在它厚實的皮毛上面打盹，一聲聲清脆的嗚鳴迴蕩在古林之間。
他時常會取出腰間蟲巢，放出那暗金色的蝕靈蟲仔細觀察。
小蟲甲殼上的暗金紋路比之前鮮亮少許，啃噬力量也隱隱有所增長。
可王松心中清楚，就憑它們如今的實力，距離啃動上古封禁還差得極遠。
想要讓蝕靈蟲完成更進一步的蛻變，還需要大量蘊含法則力量的靈材，或是魔氣、界力一類特殊養分，短時間之內很難辦到。
閒暇之餘，王松也翻閱月窟留下的各類殘存古籍，把星河通道觀測到的封禁特徵、斷冥台的零星記載，一一整理記在心神之中，把所有線索匯總梳理，免得尋訪其他化神修士之時有所遺漏。
另一邊，月寅恪守自己的職責。
他召集族內幾位地位最高的長老，私下叮囑再三，嚴令銀月幻空獸全族，絕不許向外泄露碎星淵、星河通道半分消息。
又安排族人輪值，暗中看守碎星淵方向，一旦那邊出現異常空間震盪或是魔氣外泄，便立刻傳遞緊急傳訊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