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族群事務,月寅便閉關苦修。那滴銀獠贈予的本體精血被他取出,玉瓶打開,渾厚的空間本源氣息緩緩散開。
借著這一滴精血的力量,再加上月華林源源不絕的月華加持,他開始衝擊四階後期的瓶頸,試圖向四階圓滿邁進。
數日光景轉瞬即逝。
這一日清晨,林間薄霧散去,銀獠方才和銀雪玩耍完畢,看著小傢伙跑回族中巢穴休憩,便來到月窟之外,尋到正在調息的王松。
「休整得差不多了。」銀獠抖了抖身上的長毛,黃褐色土元靈光微微起伏,「該動身去找其餘的化神老怪物了,只是凡界現存的化神修士本就寥寥無幾,大多隱居避世,想要一一找到,怕是要耗費不少時日。」
王鬆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微光一閃。
「大不了再召開一次蓬萊聚會,凡界遭遇大變,被封禁困作囚籠,此事不該只有我們二人知曉。若是能夠集合一眾化神的力量,不管是解析封禁,還是日後應對魔族禍亂,都能多幾分底氣。」
話雖如此,王松心中也並未盲目樂觀。
化神修士個個心思深沉,各有執念。有的人只求安安穩穩壽終正寢,根本不願捲入上古封禁這般天大的是非漩渦。未必所有人,都願意站出來一同冒險。
「也會有人不願摻和進來。」王松平靜說道,「我們把真相如實告知,如何抉擇,便交由他們自己。」
銀獠點了點頭:「說得有理,強求不來。」
二人回望一眼身後這片浸滿銀輝的月華古林。
月窟深處,月寅閉關的洞府籠罩一層厚厚的月華屏障,正全力消化精血衝擊境界。整片月華林安安靜靜,成為了守護星河通道的隱秘後方。
「走吧。」
王松衣袖一拂,周身靈光升騰而起。銀獠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巨大狼影。一人一狼騰空而起,破開林間雲層,朝著遠方天際疾馳而去。
離開月華林,萬里雲濤在腳下飛速向後退去。
按照常理,王松本該徑直趕往青冥國都城,去找公冶無極,或是尋訪往日修士聚會上結識的一眾化神老友,將凡界封禁、飛升斷絕的真相攤開,集合眾人的力量共商對策。
但這一回,他沒有選擇那條路。
念頭幾番起落,王松調轉遁光,沒有朝向青冥國的方向,而是朝著斷魂山脈的方位疾馳而去。
銀獠跟在他身側,黃褐色的土元靈光裹住龐大狼軀,望見行進的方向,不由得心生疑惑。
「不先去找公冶無極他們?反倒往斷魂山脈去,那裡可不是什麼善地。」
王松目光望向遠方天地盡頭,雲層之下,隱隱可見一道綿延萬里、死氣沉沉的蒼茫山脈輪廓。
「我要去魂窟秘境。」王松沉聲開口,「還記得玄宸嗎?當年我尚在元嬰境界之時,曾在魂窟秘境之中,遇上的那一縷自稱玄宸的化神殘魂。彼時我閱歷尚淺,大半都信了他的說辭,還和他定下過一場百年之約。」
說到此處,王松眉頭微微蹙起。
「可待到我踏足化神之後,眼界大開,再回想當年的種種細節,心中疑慮反倒越來越重。那一縷殘魂身上,處處透著古怪,很多說辭經不起細細推敲。那所謂玄宸的來歷,我如今反倒越發不敢輕信。」
銀獠聞言狼眸一凝,也想起了那段舊事。
「玄宸……我還有印象。當年那道殘魂,說話半真半假,很多信息遮遮掩掩。只可惜那時候你修為不夠,看不破殘魂的虛實。」
「如今我們揭開了凡界被上古封禁囚鎖的驚天秘聞,萬年前魔界大戰、飛升斷絕,無數往事被人為抹除。」王松語速放緩,眼神深邃,「凡界之內,能夠接觸到這等上古秘辛的存在寥寥無幾。在我認識的所有人之中,第一個讓我想到的,便是這玄宸殘魂。」
不管對方究竟是真的上古化神殘存,還是另有別的身份,那道殘魂見識廣博,知曉許多失傳的舊事。
或許,他的記憶碎片之中,便藏著關於封禁、關於一萬三千年前浩劫的隻言片語。
「百年之約尚,我一直遲遲沒有赴約,便是心中存疑,不願貿然踏入他布下的局。」
王松繼續說道,「但現在情況不同。凡界淪為牢籠,前路懸於一線,哪怕對方的話十句裡面只有一句是真,也值得我們走上這一趟。」
「若是他當真知曉封禁的內情,我們便能多一條重要線索。若是他心懷叵測,如今我已是化神,再加上有你同行,也不必像元嬰時期那般被動受制。」
銀獠甩動巨大的狼尾,周身土元力量悄然運轉,已經提前做好戒備。
「行,那就先去魂窟秘境走一遭。小心為上,那地方死氣滔天,魂霧迷障遍地,最擅長迷惑神魂。」
一人一狼,不再多言,遁光驟然加速,劃破高空雲海,朝著斷魂山脈全速飛掠。
越往西飛行,天地之間的氣息便越是沉鬱。
晴空漸漸消弭,灰濛濛的死氣瀰漫在天地之間,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灰色魂霧,生靈越來越稀少。
遠方斷魂山脈一座座漆黑的山峰連綿起伏,山岩漆黑如墨,山谷之中不斷飄出絲絲縷縷的陰魂煞氣,此地便是斷魂山脈。
而魂窟秘境,便深埋在這片兇險山脈的腹地深處。
越是靠近斷魂山脈,天地間的氣息便愈發陰寒壓抑。
灰濛濛的死氣如同薄紗籠罩群山,一座座黝黑險峻的山峰拔地而起,山石上布滿深淺不一的蝕痕,山間四處遊蕩著零散的殘魂怨靈,嗚嗚的哀鳴順著山風四處飄蕩。
王松與銀獠收斂遁光,降落在一處荒蕪的山巔。
腳下碎石冰冷,放眼望去,整片斷魂山脈腹地黑霧翻湧,魂窟秘境的入口,就隱匿在前方那道幽深的裂谷底部。
銀獠龐大的狼軀微微伏低,坤元土元在體表流轉成一層厚重的黃褐色光膜,既能抵禦死氣侵蝕,也能防備神魂類的偷襲。
「這魂窟秘境專擾心神,殘魂、幻象層出不窮。」銀獠壓低聲音提醒,「此番你已是化神,可也萬萬不能掉以輕心,那玄宸到底是上古殘魂,還是別的什麼東西,至今仍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