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無極面色凝重,元神威壓牢牢鎖定血骨老魔,語氣冷硬:「血骨老魔,你行事詭譎,一身血骨魔功害人無數,凡界多少修士隕落在你手中。你這般人物,怎能與我們同行?若是途中生出異心,我們所有人都要遭你反噬。」
血骨老魔聞言,並不動怒,只是長長嘆了一口氣,清癯的面容上掠過一抹滄桑。
「公冶道友,世人只知我血骨老魔嗜殺,卻不知我苦修千年,畢生所求,不過就是飛升二字!」
他抬眼望向殿頂,眼底滿是執念,「為了能離開這牢籠,我不惜修煉魔功,雙手染血。可到頭來,卻發現飛升之路早已被封死。」
「我知曉諸位對我心存戒備,可如今願意搏命的本就寥寥無幾。我一身魔功,擅於煉化魔氣,黑蝕荒原遍地魔瘴,我的修為,恰恰能夠派上用場。」
他向前半步,雙手攤開,主動散去周身大半魔威,以示沒有立刻動手的念頭。
「我可以立下互不侵犯誓約。此行一路,絕不暗中加害同行之人,不耍陰謀詭計暗算同伴。若違此約,神魂受天道反噬,道基崩毀。若是此行得窺飛升機緣,我只求分得屬於我的那一份,絕不貪占旁人所得;倘若此行落敗身死,我也甘願一同埋骨荒原,絕無推諉。」
幽寂老叟冷哼一聲,魂釘微微震顫,殺機愈發濃烈:「誓約終究只是約束,魔修心性難測,誰能保證你不會伺機而動。」
墨壤也沉聲附和:「老魔,你本性難移,此等險地,帶上你,等於身邊埋了一顆不定時的炸彈。」
殿內氣氛僵持不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松身上。
公冶無極轉頭看向王松:「王道友,此事,你怎麼看?」
王松靜靜佇立原地,啟明瞳微光流轉,細細打量眼前的血骨老魔。他能感知到對方心底那股對飛升的熾熱執念,可也同樣能察覺到這老魔骨子裡深藏的狠戾與陰毒。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們此行本就是九死一生,人手本就不足。血骨老魔的魔功,確實能夠克制黑蝕荒原的魔氣,這是實打實的用處。」
話音一轉,王松語氣驟然變得凌厲。
「但,信任不能只靠一張嘴。你要加入可以,互不侵犯誓約必須即刻立下,途中所有行動,聽從眾人調度。但凡有半點背約異動,不必多言,我們五人便會合力斬除你這個隱患。」
血骨老魔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當即沒有半分猶豫。
「好!我立誓約!」
只見他指尖劃破自身掌心,殷紅的魔血流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道玄奧的血色符文。
符文盤旋交織,化作一道沉重的誓約印記,深深烙印在他的識海深處。一旦違背約定,便會引動天道反噬,道基損毀。
誓約落下,大殿之中,一股無形的天道約束力擴散開來。
幽寂老叟見此,才緩緩抬手,那枚懸在半空的魂釘嗡鳴一聲,飛回他的袖中。可他依舊沒有放下戒備,目光始終牢牢盯著血骨老魔。
公冶無極眉頭依舊緊鎖,心中的顧慮並未完全消散,可眼下局勢擺在眼前,也只能暫且接納。
「既然誓約已立,那便暫且允你同行。但你記住,若是敢有一絲不軌,我們絕不留情。」
血骨老魔微微一笑,躬身拱手:「諸位放心,老道心中有數。」
至此,隊伍從原先四人,變成了五人:王松、公冶無極、幽寂老叟、墨壤,再加上血骨老魔。
王松抬眼看向眾人,神色肅然。
「人手已定,我們不再耽擱。休整三日,備好法器丹藥,便動身前往黑蝕荒原,奔赴斷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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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松話音剛落,正要和幾人敲定三日之後啟程的各項細節。
「哎!道友別急啊,我話還沒說完。」
血骨老魔連忙開口,直接打斷了王松的安排。
大殿之內,其餘四人齊齊轉頭,目光盡數落在他的身上。
燭火跳動,將老魔那張仙風道骨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他臉上依舊掛著一副從容的笑意,仿佛方才提出加入隊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已經算上我一個,不如再多添一人。人多力量大,遇上荒原的魔瘴、陣法殺招,也能多一份抵擋之力,大家也更安全一些,何樂而不為。」
此話一出,殿內剛剛稍稍緩和的氣氛瞬間再度緊繃。
幽寂老叟灰袍驟然鼓盪,周身陰寒的殘魂之力滾滾翻湧,聲音陰森刺骨:「你這老魔,莫不是在戲耍我等!方才立下互不侵犯誓約,轉頭又要再拉一個外人進來,真當我們好拿捏不成。」
他手掌微微一抬,袖中又有魂釘的寒光隱隱浮現,殺機再起。
「依我看,不必再多廢話,乾脆就地將他拿下,正好當做我們動身之前的彩頭!」
「萬萬不可,絕非戲耍諸位!」血骨老魔連忙後退半步,雙手連連擺動,生怕王松幾人直接出手,「我混入你們之中,說實話心裡也懸,時時刻刻還得提防諸位哪天翻臉動手。那一位同樣渴求衝破封禁,同樣是困在凡界牢籠的修士,同為囚徒,還望諸位體諒一二。」
公冶無極眉頭緊鎖,墨壤也握緊雙拳,土系靈力在皮肉之下暗暗流轉,二人都沒有放鬆戒備。
王松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幾分不耐,抬手攔住正要發難的幽寂老叟。
「且慢。你說,還有哪位道友想要加入?」
見王松鬆口,血骨老魔臉上笑意更盛,連忙解釋道:「是天哭!便是天哭那廝。他壽元早已油盡燈枯,一心想搏這飛升機緣。只是他心知一旦現身,免不了遭到諸位聯手圍攻,便托我先來探探諸位的口風。」
「天哭!不行,天哭絕對不能來!」
公冶無極臉色陡然一變,當即出聲反對。
「那老魔頭凶名滔天,萬萬不可讓他與我們同行!」墨壤也沉聲附和,語氣之中滿是忌憚。
一時間殿中怒罵之聲此起彼伏。
王松見幾人反應如此激烈,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
「這天哭究竟是什麼來頭,為何諸位如此厭惡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