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陣的威壓,比預想還要恐怖。」天哭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虛弱。
最後,便剩下血骨老魔與王松二人。
血骨老魔看向王松,眼中閃過一絲異樣。方才眾人穿行,皆要全力催動防禦,唯獨王松自始至終還沒有動用半分護身法寶。
「王道友,該你了。」血骨開口。
王松點了點頭,抬步向前。
他沒有任何寶光護體,徑直朝著那道還沾著穢陰血的狹縫走去。
光幕兩側殘存的禁制勁氣、混雜著穢陰血的陰毒氣息,一同撲面而來。
可那些力量觸碰到王松周身丈許範圍,便如同墜入無底深淵一般,被一道金光無聲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
血骨也緊跟著縱身,也穿過裂隙。
六人盡數踏入禁制內側。
可就在所有人剛剛全部通過的剎那,身後的光幕猛地劇烈震顫。
那些還殘留在光幕表面的穢陰血,被大陣殘餘力量徹底引爆。
轟隆隆——!
整片禁制光幕轟然劇烈震盪,無數上古符文瘋狂亮起,狂暴的力量四處衝撞。那道被穢陰血腐蝕出來的縫隙,正在飛速收縮,眼看就要徹底閉合。
「不好!禁制要自我修復!」公冶無極臉色大變。
血骨老魔臉色一沉:「我這穢陰血已經耗盡,大陣開始復原了!」
眾人不敢停留,連忙向著黑霧深處退去。
身後,光幕上的血痕一寸寸消退,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那道裂隙緩緩合攏,重新變回那道堅不可摧的封禁屏障。
待到徹底遠離光幕,眾人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眼前,是黑蝕荒原的真正腹地。
漫天魔霧更加濃稠,地面儘是焦黑龜裂的大地,遍地散落著斷裂的上古殘碑與破碎的兵器殘骸,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死寂的氣息。
遠處黑霧深處,一座巨大的石台輪廓,隱隱在魔霧之中顯露出來。
那便是斷冥台。
天哭的魂火微微跳動,分出幾縷微弱分魂向前探查,沙啞的聲音響起:「前方就是斷冥台。但……台體四周,還環繞著一層更深的詭異氣息,不似尋常魔氣。」
王松抬手,掌心的玄宸魂玉此刻燙得驚人,玉面上的紋路劇烈閃爍,與遠處斷冥台遙遙呼應。
「我們已經到了。」王松望向那座隱在黑霧裡的巨大石台,「接下來,便是要尋找封禁陣眼的破綻。」
眾人的目光齊齊投向黑霧深處那座巍峨石台,魔霧繚繞之間,斷冥台的輪廓若隱若現,石台之上隱隱縈繞著一股沉重壓抑的死氣,仿佛無數亡魂被禁錮於此,連風掠過此地,都變得凝滯沉悶。
王松掌心的玄宸魂玉灼熱發燙,玉紋不停流轉,他抬手指向那座巨大石台,緩緩開口,將其中隱秘道出。
「這斷冥台,並非尋常遺蹟。乃是上古之時,用來鎮壓魔界修士屍身的囚台。『斷冥』二字,便是斷絕輪迴幽冥之機,令這些魔屍永世不得轉世,不得重回世間。」
公冶無極聞言心頭一震,眉頭緊鎖:「原來如此,難怪此地死氣如此之重。可我們要找的,是封印凡界的那層封禁屏障,和這鎮壓魔屍的石台,又有什麼關聯?」
「這便是關鍵。」王松目光凝重,「當年布設凡界封禁大陣,便是以斷冥台作為其中一處核心陣基。這處鎮壓魔屍的陣眼,與隔絕凡界的外層封禁本就一脈相連。我們唯有找到這處陣眼的破綻,才能藉此契機,感應到籠罩整個凡界的那層封禁屏障,才有機會窺見破局的可能。」
墨壤低頭望向腳下遍地殘碑碎骨,腳下的黑土都透著滲人的陰冷:「這麼說來,這整座斷冥台,本身就是大陣的一部分?」
「正是。」王松微微頷首,啟明瞳掃過四周的荒蕪大地,「此地一草一木,一石一土,全都被上古陣法所籠罩。哪怕是地上一塊碎石,一株枯敗的野草,都可能暗藏陣機。萬萬不可隨意觸碰、妄動周遭事物,稍有不慎,便會直接觸發台體的殺陣,到時候我們六人,都要葬身於此。」
幽寂老叟周身魂霧微微收斂,神色愈發謹慎:「鎮壓魔屍的古陣,定然兇險萬分。說不定那些被鎮壓的魔屍殘魂,依舊遊盪在石台四周。」
天哭兩團灰黑魂火不住閃爍,又放出數縷細如遊絲的分魂,小心翼翼朝著斷冥台方向飄去,不敢離得太近。
「我放出分魂探查,此地的神魂壓迫比外圍禁制還要強盛。分魂不敢靠近石台百丈之內,一靠近便會被無形力量侵蝕。」
血骨老魔望著前方沉沉黑霧,周身穢陰血的氣息也下意識收斂起來。
「那我們該如何靠近?直接硬闖斷冥台,顯然行不通。」
王松握緊手中魂玉,玉光映照出他沉靜的面容。
「不要貿然登台。我們先繞著斷冥台外圍遊走,仔細探查陣基的脈絡。玄宸留下的記載里提到,陣眼的破綻,不會顯露在石台表面,多半藏在石台周邊的地脈縫隙,或是那些殘破古碑的紋路之中。」
他環視眾人,聲音沉肅:「所有人務必恪守分寸,儘量不要亂碰周遭任何物件。天哭道友,你的分魂繼續在前試探,但凡察覺異樣,立刻撤回。」
「明白。」天哭應聲。
公冶無極將護神寶光再度催動,護住自身殘缺元神;墨壤催動土系神通,時刻留意腳下大地的異動;幽寂老叟魂釘懸於身側,時刻提防潛藏的陰魂;血骨老魔也斂去一身魔威,不敢肆意釋放穢陰血。
六人踏著滿地枯骨殘石,緩緩朝著斷冥台的方向步步靠近。
黑霧滾滾翻湧,那座巨大的石台在迷霧之中靜靜佇立,仿佛一頭沉睡萬古的巨獸,正冷眼注視著闖入此地的一行人。
四周死寂無聲,只有風聲嗚咽,隱隱夾雜著似有若無的低沉嘶吼,仿佛是被鎮壓於此的魔屍殘魂,在黑暗之中低語。
一行人緩步前行,腳下的黑土混雜著細碎的殘骨,每踩一步,便會響起骨骼碎裂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