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無極目光掃過院牆，一眼便察覺到王松的氣息，略一沉吟，徑直前來拜訪。
殿門沒有設防，公冶無極徑直走入院中。
「王道友，多日不見。」
王鬆緩緩站起身，神色平和：「公冶道友神魂傷勢，看來已經大有好轉。」
「托靜魂殿魂池之助，體內侵入的死氣大半已經祛除，只是元神舊創，還需慢慢調養。」
公冶無極淡淡回應，落坐在石桌一旁，「其餘幾位道友，應當都在處理各自勢力的瑣事，想必不久之後便會赴約匯合。不知道友，心中已經定好下一處陣眼的去處了？」
他主動開口問及行程，顯然心中也明白，逃避終究不是辦法，衝破凡界封禁，才是所有人共同的出路。
王松沒有再繼續隱瞞，掌心靈光一閃，那顆赤紅滾燙的定火珠懸浮在石桌之上，滾滾暖意四散開來。
「下一站，極北冰封雪原，寂淵古墟。」
公冶無極目光落在那顆定火珠上，眼中露出一絲訝異。他見多識廣，一眼便認出此寶的來歷不凡。
「定火珠？此乃抵禦極寒的至寶。看來，這處陣眼，環境酷寒至極。」
「不錯。」王松點頭，緩緩將從玄宸那裡打探來的情報娓娓道出，「寂淵古墟，上古靈界大軍的屯兵重地，大戰覆滅之後被千丈永凍冰層掩埋。那裡不止有萬古不化的寒冰，還有被大陣禁錮、保留部分神智的靈界戰魂，大量被魔氣侵蝕魔化的靈兵殘件，還有大半依舊生效的上古困殺戰陣。」
公冶無極越聽，神色越是凝重。
「靈界戰魂？保留神智，還能催動戰陣……這可比黑蝕荒原那些只懂廝殺的魔屍要棘手得多。」
「所以才需要集合我們所有人的力量。」王松目光望向遠方天際，「而且我們只許定位裂隙節點，萬萬不可動手毀壞陣基。一旦陣基崩塌，會引發凡界封禁大陣連鎖反噬，到時候整片凡界都會生靈塗炭，我們也難逃一死。」
公冶無極聞言心頭一震，這等嚴重的後果，是他之前從未想到的。
石桌上的定火珠靜靜流轉紅光，院中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公冶無極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碎靈古壘呢？道友怎麼沒提及那處深海陣眼？」
「兇險更甚，水壓滔天，水煞縱橫，陣紋錯亂，現階段不宜前往。」王松如實答道。
公冶無極指尖輕輕敲擊石面，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極北冰封雪原，危機重重，可這也是距離他們最近、可行性最高的陣眼。想要偷渡靈界，便繞不開這一關。
「既然如此。」公冶無極抬眼看向王松，「那便等墨壤他們盡數趕來，我們便動身奔赴極北。只是王道友，我有一事想問。待到尋到封禁裂隙，準備衝破屏障之時，你打算如何處置靈界坐標？」
此話一出，院中的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繞來繞去，終究還是回到了靈界坐標這件最敏感的事情上。
石桌上茶香裊裊升騰。王松提起茶壺，為公冶無極斟上一杯熱茶，瓷杯落在石面發出輕淺的脆響。
他推過茶杯，語氣漫不經心，像是隨口閒談一般。
「靈界坐標這東西，我們勢必要找到，而且還要越快越好，只是眼下，卻不清楚究竟哪裡有相關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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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他目光淡淡的掃過公冶無極，隨即又望向院外。
公冶無極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卻沒有立刻飲下。
王松繼續緩緩開口，聲音沉了幾分：「道友應當深有體會。凡界天地法則對我們化神修士的壓制，會隨著停留的時日越發嚴苛。拖得越久，修為便會被消磨得越重，往後再想衝破封禁，只會越發艱難。我們耗不起漫長歲月。」
這番話句句屬實，也是壓在在場每一位化神心頭的重擔。被困凡界，修為持續被天地消解，拖延就等於坐以待斃。
公冶無極指尖摩挲著杯沿，神色看不出半點波瀾，沉吟片刻才緩緩作答：「靈界坐標干係重大，牽扯虛空航路，一步出錯便是神魂隕滅於混沌虛空，此事確實萬萬草率不得，必須慎重行事。」
他嘴上應和，心底卻在飛快盤算。
那一份靈界坐標印記，乃是公冶一族一代代流傳下來的根基，是先祖隕落之時拼死留存的遺物。
若是就這般輕易交出去，任憑眾人使用，他實在愧對列位先祖。好在王松一行人至今尚且不清楚，這份坐標自己的元神深處就有。眼下最好的辦法，便是不斷拖延，虛與委蛇。
等到真的尋到封禁裂隙，迫在眉睫之時，這份坐標才能夠拿來當做最大的籌碼，換取足夠的好處。在此之前，絕不能輕易鬆口暴露底牌。
心中思慮百轉千回，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淡然的模樣，看不出半分內心的算計。
「現在我們首要之事，是先去往寂淵古墟，勘測出封禁裂隙的確切節點。沒有找准缺口，就算拿到坐標，也是無用。」公冶無極把話題輕輕撥回陣眼探查之上，試圖繞開坐標這個敏感話題。
王松將他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公冶無極是打定主意要將坐標攥在自己手裡，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吐露半分。再多言語試探，也只會激起對方更深的戒備。
王松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沒有繼續緊追不放，順著他的話往下接：「道友所言有理。先辦好眼前這件大事。只盼墨壤他們能夠按時趕來，莫要生出什麼變故。」
院外微風拂動樹枝，沙沙作響。石桌上，裊裊茶香暖意無聲漫開。
二人表面談笑議事，實則各懷心事。一個想要伺機拿到坐標作為掩護，一個死死攥住底牌待價而沽。同盟的和睦之下，暗流悄然涌動。
公冶無極端起茶杯淺淺呷了一口，借著茶香掩去方才話題里的幾分僵持，順勢轉開話頭，目光落在一旁。
「說起來，王道友此番準備如此周全，想來連日後偷渡靈界要用的物事，也已經提前備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