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之中,晚風捲動落葉,氣氛因為血骨老魔遲遲不至,多了幾分焦躁。
墨壤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沉聲開口:「要我說,索性便不等了。雖說有他們二人在,對抗魔氣、戰魂之時能夠多一份戰力,可少了他們,我們反倒不用時時刻刻互相提防,省去許多的麻煩。」
幽寂老叟聞言微微點頭,顯然也動過這個念頭。
王松輕輕搖了搖頭,並不認同這個想法。
「不可。他們已經知曉我們全部謀劃,清楚封禁裂隙、陣眼的全部秘密。若是就此拋下,以二人的性子,絕不會就此作罷,只會在身後死死尾隨糾纏。到時候我們前方對抗遺蹟兇險,背後還要提防暗箭,處境只會更加被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況且當初是他們主動選擇入伙,賭上自身的機緣要偷渡靈界,不會無緣無故就此退出。想來應當是被某些要事給耽擱住了。」
公冶無極立於一旁,默然聽著,沒有插話。他心中也明白,同盟一旦撕破,後患無窮。
幾人只能按下心思,繼續在青冥國都靜待消息。
又過了數日,一道暗紅如血的傳訊神念驟然破空而來,落入院中。
幾人連忙神念探查,讀完訊息之後,盡數面露驚色。
原來血骨老魔並非有意失約。他得到一截上古魔骨,閉關煉製一件秘寶,沉浸煉化之中,便耽擱了行程。
而天哭那邊,情況更是出人意料。天哭四處遊走,大肆收攏散落各處的殘餘勢力,瘋狂回籠各類天材地寶、神魂資源,不顧一切壓榨資源來拔高自身魂體實力,想要在奔赴寂淵古墟之前,把自身修為再往上推上一層。
二人都無法立刻趕來青冥國都匯合。訊息之中,二人提議,不必折返都城相聚,所有人直接奔赴極北冰原,在冰封雪原的外圍關口碰頭,再一同進入寂淵古墟。
墨壤看完傳訊,臉色沉沉:「血骨閉關煉秘寶,天哭大肆收攏勢力……看來二人都在為這趟險地之行積蓄底牌。」
「可以理解。」王松神色平靜,「寂淵古墟危機四伏,上古戰魂、魔化靈兵數不勝數,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活命的本錢。只是這般大肆收攏勢力,天哭未免也太誇張了。」
公冶無極指尖捻著袖口,緩緩開口:「既然約定冰原匯合,那我們便不必繼續滯留青冥國都。早點動身,也能提前熟悉極北的酷寒環境。」
幽寂老叟也點頭附和:「也好,總比困在此地乾等要強。只是到了冰原,我們更要多加提防。血骨一心謀求機緣,天哭手握大批收攏而來的手下,人心難測。」
幾人就此敲定計劃。
不再繼續等候二人前來都城,收拾好丹藥、法寶、符籙,做好遠行準備。
第二日天光大亮,王松、公冶無極、墨壤、幽寂老叟四人,一同離開青冥國都城。四道遁光直衝雲霄,朝著遙遠的極北冰封雪原疾馳而去。
越往北飛,天地間的氣溫便越是急劇下降。遙遙的天際盡頭,已經能夠望見一片白茫茫無邊無際的冰原,凜冽寒風隔著遙遠距離呼嘯而來。
千丈冰層之下,那座被埋葬萬古的寂淵古墟,正在靜靜等待眾人的到來。
……
凜冽罡風呼嘯於極北高空,漫天碎雪隨風狂舞。
四道遁光破開風雪,緩緩沉降落在寒玉城之外。
整座城池大半以千年玄寒冰晶壘砌而成,城牆、樓閣泛著淡淡的幽藍冷光,寒氣撲面而來,就算化神修士,都能感受到這方天地刺骨的酷寒。
城中往來的修士個個裹著厚重禦寒的皮裘,此地便是極北冰原南邊最重要的中轉城池——寒玉城。
幾人雙腳剛踏在冰晶鋪就的街道上,城中便有一隊修士快步迎出。
為首兩名元嬰後期女修,身後緊隨數位元嬰修士,清一色皆是風姿綽約的女修,衣袂上凝著薄薄一層霜花。
寒玉城由寒玉宗掌控,一次性四名化神大能同時降臨,震動整個宗門,她們半點不敢怠慢,匆匆趕來接待。
為首的中年婦人蒲藍,一身冰紋素袍,容貌成熟溫婉,正是寒玉宗的太上長老。她領著一眾弟子躬身行禮,語氣謙卑恭敬。
「我等寒玉宗眾修,拜見幾位前輩。妾身蒲藍,為本宗太上長老。不知諸位前輩駕臨寒玉城,有何貴幹?」
風雪捲動眾人衣袍,公冶無極上前一步,神色平和出聲安撫,免得對方心生惶恐,驚動全宗。
「我等只是途經極北,打算借貴地短暫歇息幾日,不必如此緊張。」
說話間,他簡單向蒲藍示意,分別點過王松、墨壤與幽寂老叟。
一旁的墨壤微微頷首,語氣客氣有禮。
「蒲長老,勞煩為我等安排幾間清靜客房。後續還有兩位道友尚未趕到,也需預留居所。」
蒲藍心中暗自心驚。一下子便是六位化神修士齊聚寒玉城,這可是開宗以來從未有過的場面。
極北冰原荒寒苦寒,尋常連一位化神都難得一見,今日竟一下子要來六位。她壓下心底的震動,恭謹應答。
「原來是這樣,諸位前輩遠道而來,一路風雪奔波辛苦。城中後山建有待客的冰晶別院,陣法禦寒,安靜不受打擾,正好適合前輩休養。我這便帶諸位前去。」
蒲藍側身引路,一眾寒玉宗女修分列兩側,恭敬避讓。腳下冰晶路面寒氣浸骨,王松袖中的定火珠悄然散出一縷融融暖意,將周遭襲來的嚴寒隔絕在外。
幽寂老叟目光掃過四周冰城建築,神念悄然鋪開,簡單探查周遭環境。公冶無極神色淡然,墨壤也四下打量這座冰城。
一行人跟隨蒲藍穿過城內層層冰晶樓閣,向著後山的別院行去。漫天飛雪依舊漫天飄灑,距離約定匯合的時日越來越近,血骨老魔與天哭,也該快要抵達寒玉城了。
一路穿行在寒玉城的街巷之間,兩旁屋舍皆由玄寒冰晶雕琢而成,檐角垂掛著冰棱,寒風穿過街巷,發出嗚嗚的低鳴。街邊往來的修士見到這一行陣容,無不遠遠駐足,神色敬畏,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