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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赤奴血誓鎮狼騎

2025-11-19 04:58:08 作者: 魔君文

  李文的木劍還指著西方,劍尖微微顫動,像是感應著什麼。他沒收回手,而是轉頭對赤奴說:「校場,今天。」

  赤奴只點頭,刀背在肩,轉身就走。雲姬想說什麼,被李文抬手止住。

  「他們要打,就讓他們打個明白。」

  陳留校場塵土未淨,昨日馬群暴動留下的蹄印還印在沙地上,深淺不一。呼衍鐵已帶了三百人列陣,清一色皮甲短刃,腰間掛著匈奴舊制的彎刀。人未動,氣勢已壓過來。

  李文站在點將台前,沒穿甲,也沒帶兵符,只把木劍插在身側。赤奴立在他左後半步,不動,也不說話。

  呼衍鐵走出來,抱拳:「李使君,我部願以戰定編。三百舊部,皆願效死——但需知,誰配領我們。」

  李文看了他一眼:「你想怎麼比?」

  「三陣。我部出將,赤奴將軍接戰。若他連勝,我等無話。若敗——軍編另議。」

  台下一片靜。風捲起沙,打在旗杆上啪啪作響。

  李文沒答,轉頭看赤奴。

  赤奴解下刀,扔給身後親兵,只拿了一桿臨時遞來的長槍。槍身普通,是校場備用的鐵脊木桿,連刃都沒開。

  「開始吧。」他說。

  第一陣,呼衍鐵部將出列,使雙鐧。沖勢兇猛,直取中路。赤奴不閃不避,槍桿橫掃,借力打力,一記挑砸,對方雙鐧脫手,人滾出三丈。

  第二陣,敵將用鏈錘,專破長兵。錘鏈甩出,赤奴退半步,槍尖點地,借反彈之力突刺,錘未及回,槍頭已抵喉前三寸。

  第三陣,呼衍鐵親自點將。那將使一桿重槍,槍頭帶鉤,是匈奴舊軍中的破甲手。兩人交手七合,赤奴始終守勢,槍不出殺招,只防不攻。對方越打越急,最後一記橫掃,力道過猛,身形微滯。

  赤奴動了。

  槍桿一旋,繞開鉤刃,順勢貼臂上挑,咔的一聲,對方手腕脫臼,槍墜地。

  三陣畢,無人再出。

  呼衍鐵臉色鐵青,卻不得不抱拳:「赤奴將軍,勝。」

  赤奴收槍,看也沒看他,轉身走回李文身邊。腳步穩,但左手袖口滲出一點暗紅,在沙地上留下三個模糊的腳印。

  李文沒當場點破。散場後,他讓親兵備了藥箱,去了赤奴營帳。

  

  帳內燈昏,赤奴坐在榻邊,正用布條纏右臂。布條剛繞上,血就滲出來。

  「天山那箭,沒清乾淨?」李文問。

  赤奴搖頭:「早好了。這次是運力太猛,舊傷裂了。」

  李文蹲下,掀開他袖子。傷口不深,但邊緣發黑,像是毒氣淤積。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倒出一粒雪白藥丸。

  「雪蓮精靈配的,能清殘毒。」

  赤奴推開:「不用。這點傷,扛得住。」

  「你扛得住,狼騎誰來鎮?」李文把藥丸塞進他手裡,「你倒下了,呼衍鐵明天就能帶人走。」

  赤奴手一緊,藥丸捏碎。

  李文不說話,從袖中取出一株拇指高的雪蓮苗。苗子通體晶白,根須微閃銀光。他指尖一彈,苗子落地,瞬間紮根,釋放出淡淡寒氣。

  「這要耗你木氣。」赤奴終於開口。

  「我不用,你用。」

  雪蓮苗緩緩融化,化作一縷白霧,滲入赤奴傷口。他身體一僵,冷得發抖,但黑氣確實開始往外退。

  藥霧將盡時,赤奴突然抽出腰刀,一刀劃開手腕。

  血滴進殘餘的藥湯里,濺起一圈微光。

  「此身早屬李氏。」他說,「血為證。」

  李文皺眉:「羌人血誓,通鬼神,不輕立。」

  「所以我現在立。」赤奴盯著他,「不是因為你救我,也不是因為你給水給糧。是因為你讓我明白——羌人不是野種,也能立規矩,守疆土。你信我帶兵,我就拿命還。」

  血誓一出,帳內溫度驟降。雪蓮殘霧繞著藥碗轉了三圈,忽然凝成一道虛影,像是一朵花在空中開了又謝。

  李文沒退,反而抽出木劍,在掌心劃了一道。

  血滴進碗裡,和赤奴的混在一起。

  「我亦誓。」他說,「生同袍,死同穴。你若戰死,我必親提頭祭。」


  藥湯沸騰,白氣沖頂,帳簾被掀開一道縫。外面守夜的兵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當什麼都沒聽見。

  第二日清晨,李文召呼衍鐵。

  「你部編入駝峰營,歸赤奴統轄。若有不服,現在可說。」

  呼衍鐵沉默片刻,單膝跪地:「末將,領命。」

  他退下後,李文對赤奴說:「血誓之後,傷該好了。」

  赤奴活動了下手腕,確實不疼了。但他沒笑,反而更沉。

  「血誓不是結束。」他說,「是開始。從今往後,我打的每一場仗,都是替你守的疆。」

  李文點頭,把木劍收回袖中。

  當天下午,校場再聚。赤奴召集所有羌騎,當眾取出一面舊旗。旗面殘破,是當年他父親戰死時留下的部落戰旗。

  他把旗插在校場中央,抽出刀,一刀劈進地里。

  「此旗不倒,狼騎不退。」他說,「誰若背誓,我親手斬之。」

  三百羌騎齊聲應諾,聲震校場。

  李文站在台邊,沒說話。他感覺到木劍在袖中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什麼。

  夜裡,他獨自回帳,剛坐下,赤奴來了。

  「有事?」他問。

  赤奴從懷中取出一塊布,打開,是半塊玉牌,邊緣燒焦,像是從火里搶出來的。

  「昨夜清帳時,在呼衍鐵親兵的褥子底下找到的。」他說,「背面有巫神教的紋。」

  李文接過,翻過來。紋路殘缺,但能看出是個狼頭銜蛇的圖樣。

  「呼衍梟的標記。」他說。

  赤奴點頭:「他們還沒死心。」

  李文把玉牌放在燈下,看了很久。

  「你打算怎麼辦?」赤奴問。

  李文沒答,而是伸手按在桌角。一縷木氣滲入,桌縫裡鑽出一根細藤,纏住玉牌,緩緩拖進木紋深處。

  「讓它自己浮上來。」他說。

  赤奴笑了下,轉身要走。

  「赤奴。」李文叫住他。

  「嗯?」

  「今晚的藥,還剩一口嗎?」

  赤奴回頭:「早沒了。你要是想喝,我再割一次也行。」

  李文搖頭:「不用。我只是想知道,那味道,是不是真像你說的,又苦又辣。」

  赤奴站住,半晌才說:「是。但喝下去,心就定了。」

  他掀簾出去,風帶起燈焰,晃了一下。

  李文坐著沒動。袖中木劍輕輕震了半息,隨即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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