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356章 薰衣草平暴民潮

第356章 薰衣草平暴民潮

2025-11-19 04:58:16 作者: 魔君文

  羅盤的震顫還在掌心殘留,像一根細線牽著地底的動靜。李文睜開眼,沒動,手指壓在桌角那張長安城圖上,南市的位置已經被指甲劃出一道淺痕。

  他聽見外面響了第一聲砸門。

  不是敲,是撞。木樑在重擊下發出悶響,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成一片。街面上傳來嘶吼,雜亂卻整齊,像是幾百人同時張嘴,又同時閉上。

  他起身,袖中木劍貼臂滑出半寸,隨即收回。香囊解下,捏在手裡,裡面那粒灰褐種子正微微發燙。

  貨棧的門被撞開一條縫,風卷著濕氣灌進來。他走出去,站在二樓欄杆前,往下看。

  南市主街已經堵死。上百人圍在糧行門口,徒手掰門框,指甲翻裂也不停。他們動作一致,抬手、發力、後退、再沖,像被同一根繩子拉著。守軍在三丈外列陣,長矛平舉,沒人敢上前。

  李文抬起手,將香囊拋向街心。

  袋子沒落地,半空就炸開一團淡紫色煙霧。薰衣草精靈破種而出,根須在空氣中瞬間延展,化作無數細絲,隨風擴散。煙霧不散,反而下沉,貼著地面鋪開,像一層薄紗蓋住人群腳底。

  暴民的腳步慢了下來。

  有人停住,低頭看自己的手,像是不認識它。有人原地轉圈,眼神空了。更多人站著不動,肩膀微微抖,像被抽掉了力氣。

  但他們的頭,還是齊刷刷轉向糧行後巷。

  李文盯著那條窄道。牆角有道刻痕,是他昨夜留下的星圖殘跡,此刻正泛著微紅,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燒著。

  他沒再看人群,轉身回貨棧,從箱底取出羅盤。指針劇烈晃動,最終死死指向後巷某一點——虛日鼠的位置。

  他把羅盤放在窗台,用香囊壓住邊緣,然後從袖中抽出一段胡楊根須。根須只有小指長,乾枯發脆,是他昨夜埋下的感應線。他將一端按在羅盤紋路上,另一端輕輕搭在窗框。

  根須顫了一下。

  不是風吹。

  是回應。

  他知道,地底的蠱氣已經連成網,正順著磚縫往南市爬。昨夜那道紅光不是結束,是啟動的信號。

  他閉眼,送入一縷木氣。

  根須瞬間活了,像蛇一樣鑽進牆縫,順著昨夜埋下的路線疾行。它不通靈,但記得路。三拐兩繞,直奔後巷深處。

  李文睜開眼,走到門邊,低聲說了兩個字:「來了。」

  話音落,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

  雲姬站在他身旁,沒穿鞋,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像是從某個看不見的縫隙里跨出來。她沒說話,目光掃過羅盤,又看向後巷方向。

  「三丈七,地下兩尺。」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壓得住外頭的喧鬧。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文點頭:「活捉。」

  雲姬抬手,指尖在空中劃了一道。空氣像布一樣被撕開一道口子,黑得不見底。她一步踏進去,整個人消失。

  街上的煙霧還在蔓延,暴民們蹲的蹲,坐的坐,沒人再動。可他們的頭,依舊朝著後巷。

  七息之後,空氣再次扭曲。

  雲姬出來時,左手掐著一個黑袍人的後頸,右手攥著一桿三尺長的黑幡。那人全身抽搐,額頭鼓起一塊,皮下有東西在動,像蟲子要破皮而出。

  她把人摔在地上,黑幡甩在一邊。

  李文走過去,蹲下,用木劍尖挑開那人額頭的布巾。皮膚裂開一道縫,一片乾枯的蟲殼嵌在裡面,形如倒置的「蟲」字,邊緣泛著暗紅。

  他收回劍,站起身。

  「不是黃巾餘孽。」他對雲姬說,「是巫神教的傀儡師,借屍氣養蠱,控人如控線。」

  雲姬低頭看著那杆黑幡,幡面無字,只有一圈扭曲的紋路,像是用血畫的符。她伸手一抓,紋路崩裂,一股腥臭的黑氣從幡中溢出,剛冒頭就被她掌心吸走。

  「他在後巷布了三重屍線,連著西坊義莊。」她抬頭,「剛才那一瞬,我看見了地底的脈絡——像樹根,但流的是黑血。」

  李文點頭:「所以暴民才會往這邊轉。他們不是來搶糧,是被引來的。」

  他彎腰,從香囊里抓出一把薰衣草粉,撒在黑幡周圍。粉末落地即燃,無聲無息,形成一圈淡紫色光暈,將黑氣徹底封住。


  雲姬看著他:「現在怎麼辦?」

  「當眾拆局。」他說,「蠱術怕光,更怕人知。」

  他走出貨棧,站在街口。煙霧已經退到街邊,暴民們坐在地上,眼神清明了些,但還是沒人說話。

  李文抬手,把那具傀儡師拖到街心,一腳踩住他的背,讓所有人都能看見他額頭的印記。

  「看清楚。」他聲音不大,卻傳得遠,「這不是饑民造反,是有人用西域邪術,把活人變成傀儡。你們剛才不是自己在走,是被人牽著。」

  沒人出聲。

  一個老婦人抬起頭,看著那具黑袍人,突然尖叫:「那是趙家的二郎!他三天前就死了,停在義莊!」

  人群一靜。

  李文點頭:「他死了,但被人種了蠱,變成活屍。這蠱能控死人,也能控活人。你們中間,有人昨夜夢遊,有人半夜醒來發現自己站在巷口——那不是夢,是被牽走了魂。」

  他頓了頓,從懷裡取出一袋糧食,扔在糧行門口。

  「從今天起,官倉開倉三日,每人可領一斗米。」他說,「但記住——領糧的是人,不是傀儡。誰要是眼神發直、走路同調,立刻報官,別等他動手。」

  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低頭看自己的手,有人互相打量。一個漢子突然撲通跪下,對著李文磕頭:「先生救我妻!她昨晚說夢話,說的是胡話,我怕她……」

  李文擺手:「回去,把薰衣草粉撒在她枕下。別點燈,別驚她,等她自己醒。」

  他轉身,看向雲姬:「東西處理乾淨。」

  雲姬抬手,掌心黑氣翻湧,將黑幡徹底碾成灰。她又一腳踩碎那具傀儡師的頭骨,蟲殼炸裂,黑血滲入地縫,瞬間被一層新生的藤蔓纏住,拖入地下。

  李文收回胡楊根須,它已經枯了大半,但他沒扔。他小心收進袖中。

  他知道,這根線還能用。

  街上的煙霧漸漸散去,陽光斜照下來,照在糧行門口堆起的米袋上。有人開始排隊,動作還帶著遲疑,但總算有了秩序。

  李文回到貨棧,關上門,把羅盤重新放在桌上。

  指針不動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他從箱底取出一張新紙,鋪在城圖旁邊,提筆畫了一條線——從南市出發,穿過東市,直指北闕。這是他昨夜埋下的三處藤根的連接點。

  三處,不是巧合。

  是網。

  他剛放下筆,羅盤突然輕震。

  不是指針動,是整個盤身發燙。

  他伸手去摸,指尖剛觸到青銅邊緣,一道極細的裂痕從盤面「虛日鼠」位置蔓延開來,像被什麼從內部劃了一刀。

  屋外,一聲悶響。

  他抬頭,看向窗外。

  南市街心,那堆剛放下的米袋中,有一袋突然鼓起,像是裡面有東西在動。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