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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巫族詛咒破心防

2025-11-19 05:00:21 作者: 魔君文

  李文的手剛抬起,沙地上的裂痕便被荊棘藤層層纏住。赤奴帶人埋下雪蓮精靈,根須扎進地底,像一張看不見的網,靜靜感知著地脈的每一次跳動。

  他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塵土。

  「今晚設宴。」他說,「犒勞三軍。」

  沒人質疑。白虎軍團收弩歸鞘,羌騎解甲牽馬,玉門關內火把一盞盞亮起。戰後第一頓熱飯,誰都想吃得踏實點。

  慶功宴擺在關內校場,長案連成一片,酒肉流水般送上。李文親自提壺,從白虎軍團最前排開始斟酒。壺是粗陶的,酒是烈的,倒滿一碗,溢出的灑在沙地上,立刻騰起一股白氣。

  他走到羌騎那邊,赤奴咧嘴一笑,舉碗就干。李文也喝,碗底朝天。

  呼衍鐵坐在角落,沒動筷子。他面前的酒碗滿著,手搭在膝上,指節泛青。李文路過時看了他一眼,那人抬頭,勉強扯了下嘴角。

  「你該喝一口。」李文說。

  呼衍鐵點頭,端起酒碗,剛送到嘴邊,手腕一抖,碗砸在地上,碎成幾片。

  酒還沒灑完,他整個人就歪了下去。

  李文轉身時,他已經跪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被什麼卡住了氣管。下一瞬,鼻孔、耳道、嘴角同時滲出黑血,順著下巴滴在沙地上,發出「嗤」的輕響。

  「巫神……未滅……」他喉嚨里擠出幾個字,眼白翻起,整個人抽搐了一下,倒地不動。

  全場靜了兩息。

  李文一步跨到他身邊,抬手一掌拍在案上。陶碗應聲碎裂,碎片濺開,酒水潑了一地。

  「都坐好。」他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雲姬從人群後走出,蹲下身,手指搭在呼衍鐵腕上。她眉頭一跳,低聲說:「血脈詛咒,反向種咒。」

  李文沒問怎麼解。他知道這種事沒有現成的方子。

  他盯著呼衍鐵的臉。那張臉正在發青,皮膚下像有東西在遊走,血管一根根凸起,泛著黑線。這不是外傷,是根子上的毒,順著血脈往心臟爬。

  雲姬收回手,「他們用『李氏滅巫』的預言做引子,等我們勝了,人心一松,咒就炸了。」

  李文閉眼。

  氣運之力從丹田升起,順著手臂流到指尖。他探入經脈,內視自身——金流在經絡中平穩運行,但靠近心口的位置,一道黑絲正纏在主脈上,像藤蔓絞住樹幹,緩緩收緊。

  他明白過來。

  

  這咒不是沖呼衍鐵來的,是沖他。呼衍鐵是執行者,是屏障,是替他擋了第一波反噬。可這黑絲已經順著氣運共鳴,爬進了他體內。

  他睜開眼,一把抽出木劍,劍尖朝下,插入身前沙地。

  龍紋沒亮。

  他握緊劍柄,氣運之力全數壓進劍身。經脈里的黑絲猛地一縮,像被驚動的蛇,加速往心臟鑽。

  李文咬牙,怒喝一聲:「我命由我不由天!」

  話音落,木劍震顫,龍紋驟亮,金光從劍身炸開,順著地脈蔓延,又從地下反衝回來,灌入他手臂。

  黑絲在金光中扭曲,發出無聲的嘶鳴。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掙扎,在拉扯,在試圖把他拖進某種既定的軌跡——李氏滅巫,巫神反噬,血脈斷絕,天命不可違。

  可他不信。

  他抬手,掌心貼住呼衍鐵額頭,氣運之力順著掌心壓進去。那股黑氣在呼衍鐵體內亂竄,卻被金光逼得無處可逃,最後從七竅中被逼出,化作一縷黑煙,飄到半空,被夜風一卷,散了。

  呼衍鐵喘了口氣,鼻血止住,臉色慢慢迴轉。

  李文沒鬆手。

  他還在和體內的黑絲斗。那東西比剛才更凶,像是知道逃不掉了,拼死往心脈深處鑽。

  他把木劍拔起,再次插下,劍身震得發燙。地脈龍氣被引動,順著劍身湧上來,金光如網,把他和呼衍鐵都罩住。

  黑絲在金光中寸寸斷裂。

  最後一段被逼到心口時,李文猛地睜眼,氣運之力轟然爆發,像一堵牆撞上去。

  那絲黑氣炸了。

  他喉嚨一甜,咳出一口血,但眼神沒變。

  雲姬看著他,「這咒背後有人以命祭陣,大祭司級別。」


  李文抹掉嘴角的血,「他知道我會破。」

  「可他沒想到你會這麼破。」雲姬說,「你不是解咒,你是砸了命軌。」

  李文低頭看呼衍鐵。那人還在昏迷,但呼吸穩了。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瓷,鋒利的邊緣在掌心一划,血立刻湧出來。他把血滴在呼衍鐵額頭上,一滴,兩滴,三滴。

  血沒流下,而是被皮膚吸了進去。

  他低聲道:「我李文立命於此——凡追隨者,不受無妄之咒。」

  話音落,他掌心的傷口自己收了口。

  雲姬看著他,沒說話。

  李文站起身,望向洛陽方向。木劍還在震,龍紋微亮,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伸手摸了摸劍柄,上面有一道新裂痕,不長,但很深。

  他記得這劍從沒裂過。

  赤奴走過來,遞上一壺酒,「喝一口?」

  李文搖頭。

  「呼衍鐵什麼時候能醒?」

  「明天。」李文說,「或者後天。」

  「那咒還會回來嗎?」

  「會。」李文說,「但他們再用,就得拿命來換。」

  赤奴沒再問。

  李文把木劍拔出來,甩掉沙土,插回背後。羅盤在袖袋裡靜著,沒震。

  他走到呼衍鐵身邊,蹲下,把人扶起來。

  「送他回去。」他說。

  有人上前接手。

  李文站在原地,沒動。校場的火把還在燒,酒肉的熱氣混著血腥味,在夜裡飄著。士兵們開始收拾殘局,碎碗被掃進簸箕,血跡用沙蓋住。

  他抬頭看天。

  星流還在,但軌跡變了。原本指向東南的光帶,現在偏了半寸,像是被什麼推了一下。

  他記得剛才破咒時,氣運之力衝出去的那一瞬,星圖在羅盤裡跳了一下。

  不是錯覺。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羅盤,掀開蓋子。

  雪蓮結晶安靜地躺著,表面有一道細紋,像是被高溫燒過。




  雲姬走到他身邊,「你剛才做的事,等於在命運線上鑿了個洞。」

  「我不需要命運線。」李文說,「我要的是路。」

  「可他們會覺得你越界了。」

  「那就打到他們認。」

  雲姬沒再說話。

  李文轉身往營帳走,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穩。

  走到帳口,他停下,回頭看了眼校場。

  火把快滅了,最後一盞在風裡搖晃,光影在地上拉得很長。

  他抬手,摸了摸背後的木劍。

  劍柄還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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