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洞,林夏變回了龍頭人身,又馬不停蹄地把神火帶到了長老面前。
長老伸手接過跳躍的火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沉聲說了句:「好。」
隨即,長老的目光越過林夏,落在了他身後的卓耿身上。
長老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察覺到了軀殼下熟悉的靈魂,有些疑惑地試探道:「是盤山嗎?」
盤山操控著卓耿的身體,上前一步恭敬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愧疚:「對不起長老,我來晚了。」
長老看著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了幾分,搖了搖頭。
「不晚,只要你來了就好。」
「可憐蟲那邊怎麼樣了?」林夏適時地插話問道。
長老點了點頭:「我親自下到地下去尋找的,果然在一處隱秘的洞穴里找到了它蛻下的這層皮。」
說著,長老大袖一揮。
伴隨著一陣空間波動,一張巨大無比的蟲皮憑空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蟲皮不僅沒有半點蟲類的噁心感,反而潔白如玉,通體光滑,表面甚至還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瑩潤光澤,宛如一塊絕世美玉。
「現在可以開始煉製了吧?」
「還不行。」長老搖了搖頭,道,「在這之前,需要你先用息壤捏出大體輪廓,畢竟這是你自己的身軀,得由你自己來定型。」
說罷,長老手腕一翻,將一團散發著厚重土屬性氣息的黃土扔了過來。
林夏一把接過軟綿綿的息壤,捧在手裡掂量了一下,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該捏個什麼造型好呢?
畢竟是給自己重塑的肉身,以後還要頂著這副皮囊在深淵裡大殺四方。
首先必須要帥,這是底線,其次還得非常有辨識度,不能泯然眾怪矣,得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是個狠角色。
想著想著,林夏又打量了一下現在的這副肉身,隨即手上的動作飛快地動了起來。
他沒有完全拋棄之前軀殼的特徵,保留了一些自己習慣的特性,同時又大刀闊斧地加入了一些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硬派風格。
片刻之後,林夏滿意地拍了拍手。
只見在他身前,赫然立著一個黃色的泥人,只不過這泥人的造型相當生猛。
它的腦袋是一個碩大威嚴的龍頭,龍角崢嶸,而脖子以下,則是一副充滿了爆炸性力量,滿是健美肌肉的人形身軀。
寬闊的胸大肌、如同刀刻斧鑿般的八塊腹肌,以及粗壯得嚇人的麒麟臂,簡直應有盡有,渾身上下散發著純粹的暴力美學。
「好帥啊……」一旁的盤山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過,這是啥種族?」
林夏得意地揉了揉下巴,打量著自己的傑作:「這應該算……龍人吧。」
「轟!」
一瞬間,蛻皮之中頓時燃燒起了熊熊的黃紅色烈火,熾熱的高溫瞬間席捲了山洞。
「扔進去吧。」長老沉聲道。
林夏點點頭,單手拎起龍人泥塑,用力一拋,將其扔進了蛻皮的火焰中心。
狂暴的神火頓時如餓狼撲食般將泥人徹底淹沒。
長老走到燃燒的蛻皮前,盤腿坐下,雙手快速結印。
剎那間,他周身亮起了淡淡的黃色光芒,仿佛與腳下的大地融為一體,淡淡的渾厚感瀰漫開來。
而蛻皮之中的神火似乎也受到了這股黃色光芒的感染與牽引,燃燒得更加旺盛。
「盤山,過來助我一臂之力。」長老突然開口。
盤山心領神會,他雙目微闔,周身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黃色古老字符。
這些字符在半空中匯聚交織,化作一條黃色長河,環繞在長老的周身,為他提供著龐大的能量支持。
得到了盤山的助力,長老周身的黃光越來越亮,那團包裹著泥人的火焰也猶如一輪小太陽般,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高溫。
「重塑過程還需要半天時間。」長老閉著眼睛,聲音在火焰的呼嘯中傳來,「你們先散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裡看著就行。」
林夏點了點頭,反正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便招呼了盤山一聲,兩人一起退出了深處的山洞,來到了前半段的洞穴。
山洞的前半段,聚居著盤古一脈倖存的族人。
林夏和盤山在角落裡找了塊還算平整的大石頭並肩坐下,靜靜地盯著洞內的眾人看。
這裡的人大都衣衫襤褸,正盤腿坐在地上閉目打坐修煉,偶爾有幾個不知愁滋味的小孩在人群中跑來跑去,嬉戲打鬧。
小孩貪玩,笑聲清脆,儼然一副還不知道族群已經面臨著生死存亡的樣子。
看著這幅畫面,盤山沉默了許久,終於忍不住沙啞地開口道:「我們一族原本人數足有數十萬之眾,可如今……就只剩下眼前的這些了,我真該死。」
林夏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是有點該死。」
盤山被噎了一下,苦笑著嘆了口氣,目光中滿是痛苦。
「要是能回到最初就好了,那樣的話,我拼了命也會改變一切,一切也不會變得這麼糟糕。」
「還真有辦法。」林夏隨口接茬道,「只要你能走入時間長河,就能回到過去,不過嘛,時間長河那種存在,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稍有不慎就是形神俱滅。」
聽到林夏這麼輕描淡寫地談論時間長河,盤山心中一震,突然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前輩,你究竟是哪位殘神?」
在盤山的認知里,林夏說他是從混沌中來的,而這深淵裡,能進入混沌的,就只有那一百零八位殘神吧。
林夏心裡暗笑。
他哪是什麼殘神,這身份純粹是他為了拉虎皮扯大旗瞎忽悠的。
但戲都演到這份上了,自然不能穿幫。
他面不改色,淡淡地說道:「我殘神名號為遮,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盤山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最終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沒有聽說過,不過這也正常,殘神一百零八位之中,真正被世人所知的也不過區區幾十位,餘下的那些存在,大都已經被時間所遺忘了。」
「是啊。」林夏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四十五度角仰望洞頂,「時間太長了,時間能磨滅一切,即便是晉升殘神的這種無上成就,在歲月的長河裡也會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盤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充滿好奇地問道:「那混沌之中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何古往今來,所有殘神進入混沌之後,都再也出不來了?」
林夏在心裡狂翻白眼,心道我哪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老子全都是瞎編的。
不過,忽悠人這種事,林夏已經是駕輕就熟了。
他乾咳了一聲,壓低了聲音,一本正經地胡編亂造起來:「其實,所謂的混沌,根本不是什麼好地方……它其實是滅世金蟾的大胃袋,它把那些殘神吞進去,就是為了消化殘神的力量,以此來滋養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