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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柳鶯的遺憾

2026-03-22 06:34:56 作者: 柴柴小糰子

  柳鶯終於收回目光,看著林野:「他來找你,說了什麼?」

  這個「他」,不言而喻指的就是沈墨。

  林野還在猶豫怎麼開口,金手指的提示就出現了。

  【提示:灰九給你的紅繩吸收了夢魘心臟的能力,不僅能讓人看到畫面,還能讓人感受到畫面中的情緒。】

  金手指這麼一提醒,林野連忙從懷裡掏出那截纏繞著夢魘心臟的紅繩。

  剛好,他手裡現在還有沈墨的玉佩。

  林野:「我可以給你看沈墨的記憶。」

  柳鶯愣了一下,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你能讓我看到他?」

  「但我有一個條件。」

  柳鶯詢問:「什麼條件?」

  

  「看完之後,把你要給我的東西給我,然後,等我們回來。」

  柳鶯的眉頭皺了一下:「等你們回來?」

  林野說:「沈墨還活著,他在北門等你。我會帶你去找他,但不是現在。」

  柳鶯那雙眼睛裡的光忽明忽暗,像那三盞快要滅的燈籠。

  「好,我等了五百年,不差這幾天。」

  林野把紅繩一頭綁在玉佩上,另一頭遞給柳鶯,柳鶯伸出手,紅繩穿過她的手掌,什麼也沒碰到。

  「你握住就行。」林野說,「不用碰到。」

  柳鶯握緊拳頭,紅繩纏在她手指間,松松垮垮的,但沒有掉。

  紅繩開始發熱。

  柳鶯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什麼東西拉著往下墜,像沉進水裡,然後眼前突然一亮。

  畫面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但那個人影很清晰。

  青色的長衫,清瘦的身形,束起的頭髮。

  他站在橋上,橋下是黑水,水面上飄著紙錢,他回頭,看著橋的另一頭。

  他的眼睛裡有淚。

  那滴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柳鶯的身體在發抖。

  那層水霧一樣的身影劇烈晃動,她盯著那個畫面,嘴唇在動,但發不出聲音。

  紅繩突然劇烈發熱,一股強烈的情緒湧上來,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孤獨,五百年的不甘,全壓在柳鶯胸口,像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畫面突然碎了。

  像玻璃一樣炸開,碎片四散,但那些碎片沒有消失,而是重新拼合,拼成另一幅畫面。

  一條黑暗的走廊上,柳鶯穿著白裙,跑在那條走廊上。

  她跑得很快,裙擺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響聲,走廊盡頭有光,她朝那光跑過去。

  她跑出走廊,面前是一座塔。

  黑塔。

  她站在黑塔前面,看見沈墨穿著青衫,站在塔門口,正在和幾個黑影說話。

  那幾個黑影看不清臉,只有輪廓,像一團團濃墨。

  柳鶯張嘴想叫他,但沒叫出聲,然後她看見另一個人從黑影里走出來。

  那個人穿著和她一模一樣的白裙,長發披散,臉上帶著笑。

  那笑很溫柔,很熟悉,是她的笑。

  但那雙眼睛不是她的,是空的,像兩個黑洞。

  那個柳鶯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話。

  柳鶯聽清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那層水霧一樣的身影劇烈晃動,從腳尖開始,像被什麼東西往下拽,一點點消散。

  「它變成了我的樣子……」

  她的聲音充滿了極度的痛苦:「它一直用我的樣子陪在他身邊……所以他以為我就在身邊……所以他不回來……」

  林野盯著那個畫面,腦子裡的線索終於連上了。

  畫皮鬼變成了柳鶯的樣子,跟在沈墨身邊,沈墨以為柳鶯就在議會裡,就在他身邊,所以他不回去。

  五百年,他一直以為柳鶯在他身邊。

  柳鶯突然笑了,她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止不住地流,那層水霧一樣的身影在笑聲里晃得厲害。


  「我等了五百年,等的是一個誤會。」她說,「他不是負心,他是被騙了。」

  林野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鶯笑了很久,笑到最後變成了哭。

  她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像個小姑娘。

  念希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想摸她的頭,手穿過了柳鶯的身體,什麼也沒碰到。

  念希愣了一下,然後收回手,安慰道:「你等到了,他沒有負你。」

  柳鶯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念希。

  兩個穿嫁衣的女人,一個紅的,一個白的,一個蹲著,一個縮著,在昏暗的大廳里,像一幅畫。

  過了很久,柳鶯終於平靜下來。

  她擦乾眼淚,站起來,那層水霧一樣的身影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只是更淡了一些。

  「至少,他不是負心,這就夠了。」

  她從懷裡拿出一個木盒。

  那木盒很舊,巴掌大小,邊角都磨圓了,像是被人反覆撫摸過。

  木盒上沒有花紋,只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柳鶯把木盒遞給林野。

  這次她的手穿過了林野的手掌,木盒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野彎腰撿起來,打開。

  裡面是一縷黑色的頭髮,用紅繩扎著,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

  五百年的時光沒有讓它腐爛,反而讓它有了一種溫潤的光澤,像黑色的玉石。

  「這是他離開那晚,我從他被子上偷偷剪下的。」柳鶯說,「我怕他走了就再也不回來,想留個念想。」

  「五百年了,我每天都拿出來看一次。」

  林野把木盒合上,收進懷裡。

  那縷頭髮貼著胸口,和那塊人皮地圖和平安鎖放在一起。

  柳鶯:「拿著它,就能感應到沈墨的氣息,也能找到血母遺骨的位置。他當年在議會裡,接觸過那截指骨。」

  林野點頭。

  柳鶯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還有什麼事?」林野問。

  柳鶯猶豫片刻:「如果他真的是議會的人,替我問他一句話。」

  「什麼話?」

  柳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還記得當年那個在柴房外偷看他的姑娘嗎?她等了你五百年,不怪你。」

  林野:「我會帶到的。」

  柳鶯的身影開始變淡。

  從腳尖開始,一點一點地透明,但沒有完全消失。

  她的上半身還保持著清晰,下半身已經像霧氣一樣飄散在空氣里。

  她站在那裡,像一尊只有半截的雕像,在昏暗的光里微微發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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