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529章 再見柳鶯

第529章 再見柳鶯

2026-03-22 06:34:53 作者: 柴柴小糰子

  林野按住他的肩膀:「冷靜,畫皮鬼能變成任何人,我們現在連它在哪都不知道,衝動只會送死。」

  鄭旺咬著牙,沒說話。

  「畫皮鬼最擅長的不是打架,是騙人,它不會跟你正面打,它會變成你身邊的人,慢慢接近你,等你放鬆警惕的時候再動手。」

  林野叮囑道:「從今天起,我們最好不要分開,兩個人互相盯著,至少能保證畫皮鬼不敢輕易下手。」

  鄭旺點頭。

  夜深了。

  林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念希躺在他身邊,手一直握著他的,這次她沒有回到玉鐲里,就那麼躺著,她的手偶爾會輕輕動一下,像是在確認他還在。

  樓下傳來老頭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大堂里迴蕩,然後是門栓拉動的聲音,最後是燈籠吹滅的聲音。

  一切都安靜下來。

  林野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灰九最後那個笑。

  他摸了摸懷裡的人皮地圖,手心裡那個眼睛印記突然跳了一下。

  林野睜開眼,天花板上那幾道裂紋還在,在黑暗裡像一張扭曲的臉。

  可奇怪的是……那張臉在動。

  林野盯著它,它慢慢扭曲最後變成另一張臉——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光溜溜的,像剝了皮的雞蛋。

  林野猛地坐起來。

  那張臉消失了,天花板上只剩那幾道裂紋,安安靜靜的。

  念希坐起來,握住他的手:「夫君?」

  林野盯著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沒事。」他說,「做了個夢。」

  念希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林野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始終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畫皮鬼,就在附近。

  林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急,不能亂,畫皮鬼在等他犯錯,他不能讓它得逞。

  

  窗外的光還是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深夜還是黎明。

  林野就那麼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直等到窗外的光亮了一些。

  終於熬到巡夜者離開,林野從床上坐起來,從懷裡拿出沈墨留下的兩塊玉佩,還有柳鶯父親給的那塊刻著「葬」字的木牌。

  三把鑰匙,第一把在柳鶯手裡,最容易拿到的,也是最緊迫的。

  念希站在他身邊:「夫君,妾身陪你去。」

  林野沒有拒絕,他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樓下大堂里,鄭旺站在窗邊,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盯著黑塔的方向。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

  「林兄,你去哪?」

  「去柳鶯那裡。」林野沒有瞞他,「拿一樣東西。」

  鄭旺:「我跟你去。」

  林野搖頭:「你留在客棧等消息。」

  鄭旺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走回窗邊,又盯著那座黑塔,沒有再說話。

  林野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心裡不是滋味。

  鄭旺這幾天瘦了很多,身上的黑氣也淡了一些,不是變弱了,是那種心氣被抽走的感覺。

  念希握住林野的手,輕聲說:「走吧。」

  兩人推開門,走進灰濛濛的街道里。

  紅色樹林在城東,離安魂居不算遠,林野走過一次,路還算熟。

  穿過幾條廢墟街道,繞過那些破舊的房子,那片紅色的樹林就出現在面前。

  林野加快腳步,穿過樹林,那座破舊的宅子出現在面前。

  宅子比之前更破敗了。

  院子裡那棵死樹上的燈籠只剩三盞還亮著,發出微弱的光,像快要滅的蠟燭。

  整個宅子瀰漫著一股衰敗的氣息,不是腐爛,是那種東西正在消散的味道。

  林野站在門口,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柳鶯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他推開門,走進院子,念希跟在後面,紅嫁衣的裙擺拖在地上,掃起一層灰。

  大廳里,柳鶯還站在那裡,穿著白裙,長發披散,和第一次見時一樣。

  但她的身影比之前淡了很多,像隔著一層水霧看過去,輪廓都有些模糊。

  那些光從破舊的窗戶照進來,穿過她的身體,在地上投下一片很淡的影子。

  柳鶯看見林野,目光似有所感的落在他懷中,那裡放著沈墨留下的兩塊玉佩。

  「他來找過你了。」她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林野從懷裡掏出那兩塊玉佩,又掏出那塊刻著「葬」字的木牌。

  柳鶯看見那塊木牌,整個人愣住了。

  她的身體在發抖,那層水霧一樣的身影劇烈地晃動,像隨時會散開。

  「這是……這是我爹的……」

  林野點頭:「我在紙人街遇到他的。他在那裡扎紙,是他拜託我把這個帶給你的。」

  柳鶯伸出手,那隻手穿過林野的手掌,什麼也沒碰到。

  她愣了一下,然後收回手,苦笑了一下。

  「我忘了,我已經碰不到東西了。」

  她盯著那塊木牌,眼睛裡有淚光在閃。

  五百年的等待,她沒哭,知道沈墨是議會的人,她也沒哭。

  但看到父親的木牌,她再也止不住哭意。

  「我爹他……還好嗎?」

  林野:「他看起來挺好的,就是被困在了夢魘的夢境核心,還有他很記掛你。」

  柳鶯的眼淚掉下來,穿過她的身體,落在地上:「爹爹是在等我嗎?」

  林野點頭:「是的,他說他等了很久,想親手殺了沈墨,但他出不來,只能在紙人街一直扎紙。」

  柳鶯閉上眼睛,那層水霧一樣的身影晃得更厲害了。

  「我爹……」她的聲音很輕,「他一定很恨我,是我引狼入室,害死了他。」

  林野搖頭:「他沒有恨你,你是他女兒,他很後悔沒有保護好你。」

  柳鶯睜開眼睛,淚眼模糊地看著那塊木牌。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平靜了一些:「把木牌放在桌上吧,我能看見就行。」

  林野沒動:「可是你父親拜託我燒掉這個木牌。」

  「放哪吧。」柳鶯擺擺手,眼神逐漸暗淡,「這是爹爹給我留的後路,可惜我走不掉了。」

  林野不再多言,將木牌放在桌上,柳鶯盯著它,像是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人。

  大廳里安靜了很久。

  念希站在林野身邊,一直沒說話,她看著柳鶯,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林野知道那種情緒是共情,也是恐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