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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無面佛的考驗

2026-07-01 00:31:45 作者: 柴柴小糰子

  林野摩擦著手裡的鐮刀。

  鄭旺是念希的賓客,有念希在,他永遠動不了殺林野的念頭。

  而金手指就是未來的林野,殺了林野他自然也會失敗,所做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結果,似乎毫無懸念。

  林野只要一刀砍了金手指,再一刀砍了鄭旺,然後拿到那顆珠子,一切就結束了。

  香燒了一半。

  那個蠱惑的聲音再次傳來:「真的不想試試嗎?我的規則就是,欲望只要足夠貪婪,就一定會成真。」

  「你們,真的不准試一試嗎?時間不多了哦~」

  【提示:你能殺蘇婉?】

  金手指突然開口,說完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殺蘇婉,殺了一百多次,每一次都以為她死了,但每一次她都會回來。

  欲望?恨意?他哪一個不是強烈到了頂峰?。

  可不管他怎麼殺,不管他用什麼方法,蘇婉都會回來。

  他和那些老傢伙都做不到的事情,一個古城的小詭異,能做到?

  【提示:你要是真的能做到,就先殺了我試試咯。】

  金手指往後退了一步,從高台上走下來,安然無恙的站在地上。

  他慢悠悠的朝著上面豎了個中指,表情不屑仿佛在說,菜雞。

  鄭旺見狀,也從高台之上走了下來,過程十分順利,並沒有遇到什麼規則殺。

  他站在金手指旁邊歪了歪腦袋,像是在問這一層的守門人,怎麼還不動手?

  林野見狀,伸手直接握住了中間那個發光的珠子。

  珠子入手十分的陰涼,林野還來不及仔細端詳,珠子就化成了粉末,從林野的指縫裡漏下去,落在地上,和那些灰塵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林野表情十分的無語,轉身跳下高台,腳落地的瞬間,大廳開始震動。

  

  那些高台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從頂部開始裂開,碎石落在地上,砸出沉悶的響聲。

  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你們不殺……你們為什麼不殺……」

  那個聲音像尖叫,又像是在哭。

  「你們不殺……我就沒得吃……我會餓……」

  這聲音實在是太難聽了,林野抬手將鐮刀擲入大廳中間的光球之中。

  光球碎裂,躲在裡面的東西再也無法躲藏,暴露在三人的視線之中。

  是一個很瘦很小的東西,像一隻乾枯的猴子,蜷縮成一團,身上裹著一層灰色的霧氣。

  它的臉是人的臉,但皺得像核桃,眼睛很大,嘴卻很小,張開的時候能看見裡面密密麻麻像鯊魚一樣的牙齒。

  這就是,貪婪鬼。

  它從半空中跌落,趴在地上,那些灰色的霧氣從它身上滲出來,往四周爬,但爬不遠,很快就散了。

  它的身體在萎縮,從腳開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而外吸乾。

  「餓……」它的聲音很弱,像小孩在哭,「我好餓……」

  林野站在它面前,貪婪鬼抬起頭,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有林野的倒影。

  「為什麼……」它不甘心地問道,「你們不想要那些東西嗎?不想要力量?不想要愛人?不想要自由?」

  林野蹲下來,和它平視:「想要。」

  貪婪鬼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你菜成這樣,你說的話可沒有半點可信度。」

  貪婪鬼:「……」

  貪婪鬼的身體開始加速萎縮,那些灰色的霧氣從它身上不斷地湧出來。

  金手指的聲音更加直白:「你想對付我們,也不看我們的欲望你有沒有那個本事能吞得下。」

  說到底,貪婪鬼能這麼輕而易舉的被打敗,不是因為三人沒有欲望。

  事實恰恰相反,三人的執念極深,伴隨的欲望自然也就無窮無盡。

  試著吞掉一個還行,三個同時進行,貪婪鬼不撐爆才怪。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貪婪鬼的身體已經縮成拳頭大小,那些灰色的霧氣還在往外飄,越來越淡。


  它的身體徹底縮沒了,只剩一張乾枯的人皮鋪在地上,人皮上有一行發黑的血字,勉強還能看清。

  【貪婪者,終被貪婪所噬。】

  林野彎腰撿起那張人皮,看清了這行字。

  不過他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把人皮疊起來收進了懷裡。

  【提示:你留著它幹什麼?】

  林野拍了拍胸口:「回去給客棧老頭看,可能有用。」

  金手指沒再說話。

  林野拿回自己的鐮刀:「走吧,第六層。」

  大廳最深處,依舊有一扇石頭門。

  只是這次門上掛了鎖,鎖沒有鑰匙孔,只有一隻眼睛閉著。

  林野伸手碰了一下那隻眼睛。

  眼睛睜開了,瞳孔是豎的,它看了林野一眼,然後鎖咔嗒一聲,自己開了。

  林野把鎖取下來,推開門。

  門後台階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壁畫,畫面上是一個女人,站在一座城前面。

  她的身後跟著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像人,有的像鬼,有的像獸。

  她的手舉起來,手心有一隻眼睛。

  是血母。

  從第一層到第五層,每一層都有她的影子。

  她似乎把自己拆成碎片,散在了這座塔里,等一個人來撿。

  林野走上台階,拐了好幾個彎後,那些壁畫越來越多,從牆壁延伸到台階上,又從台階延伸到天花板上。

  每一級台階上都畫著血母的臉,走到一半,林野停下來,盯著腳下的一級台階。

  那上面畫的是血母死的時候,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詭異的是她的眼睛是睜著的,這個角度看起來就像是看著畫外的人。

  金手指站在林野身後。

  【提示:她在看誰?】

  「畫外的人。」林野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那雙眼睛。

  石頭是涼的,但畫著眼睛的地方卻是溫熱的。

  林野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看來這第六層,來者不善。

  林野的手指從那雙畫出來的眼睛上移開,指腹還殘留著那股溫熱。

  【提示:這不像是壁畫,更像是封印。】

  金手指指著血母胸口那把刀,刀是畫上去的,但刀柄是凸出來的,像從牆裡長出來的東西。

  刀柄上刻著一個符號,是一個「卍」字,但卻是反著寫的,向左旋。

  【提示:看來是議會五鬼之一的無面佛,這層是他的地盤。】

  林野心裡一沉,畫皮鬼死了,夢魘被木偶做成了提線木偶,沈墨在北門地牢。

  議會五鬼還剩下無面佛和屍王,以及夢魘口中那個從來不露面的「主人」。

  第六層是無面佛,那第七層可能是屍王,頂層或許就是那個主人。

  好消息是小喜他們在第七層,只要過了第六層就能到達第七層。

  台階到頭了。

  面前是一扇很大的木頭門,門板上刻滿了梵文,那些梵文是金色的,一明一暗。

  林野伸手推了一下,門開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像一個倒扣的碗,空間中央懸掛著一口巨鍾,至少有五米高,通體黑色。

  鐘壁上刻滿了梵文,和門上的一樣,是金色的且一明一暗。

  鐘聲突然響了。

  那聲音十分低沉,像從地底傳上來的震動。

  咚——

  咚——

  每一下都像錘子敲在胸口,林野感覺自己的心跳和鐘聲同步了。

  念希在玉鐲里動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她的不安,那些紅霧從玉鐲縫裡滲出來,像被什麼東西往外拽。

  金手指站在他身後,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凝重。

  蘇婉附身的紙人跟在他腳邊,被他踢開又爬回來,像一隻甩不掉的蒼蠅。

  鄭旺站在最後面,那些金色紋路又從手背上浮起來,這次卻沒有往上爬,而是在手背上打轉,像被什麼東西困住了。


  「這鐘不對。」林野說。

  金手指點頭。

  【提示:鍾在渡化,它在把這裡所有的怨氣轉化成佛光。】

  很快鐘聲停了,那些金色的梵文從鐘壁上浮起來,在空中飄了一會兒,然後凝聚成一團金色的霧。

  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亮,最後凝聚成一個盤腿坐在空中的和尚。

  和尚穿著金色的袈裟,身形高大,但他的臉上沒有五官,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真正的佛像。

  林野握緊鐮刀,鄭旺往後退了一步,金手指上前一步擋在兩人身前。

  和尚沒有動,他坐在那裡,雙手合十,朝林野微微鞠躬。

  「施主。」他開口了,聲音很柔和,像寺廟裡的誦經聲,「貧僧在此等候多時了。」

  林野:「你就是無面佛?」

  「貧僧法號無面。」

  無面佛從空中飄下來,站在林野面前,他很高,比林野高出一個頭。

  「施主不必緊張,貧僧不打打殺殺。貧僧只問施主一個問題。」

  林野:「什麼問題?」

  無面佛:「施主為何而來?」

  林野:「救人,你們議會抓了我們的孩子。」

  無面佛:「施主撒謊了。」

  「施主為情而來。為情所困,為情所擾,為情所苦。施主的情,太重了,重到連自己根本無法扛住。」

  他伸一根手指在林野面前劃了一下,空氣里出現一條金色的線,那條線越來越寬,最後變成一條河。

  河是金色的,水很清,能看見河底的石頭,河面上還飄著金色的霧氣。

  「這條河,叫忘川。」無面佛說,「河對岸的村莊,叫因果村。」

  「村裡的人,都是被執念困住的亡魂,他們不肯走,不肯散,不肯忘,一年又一年,在這裡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他收回手,看著林野。

  「貧僧的考驗很簡單,施主三人,過河,替貧僧尋求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貧僧也不知道,三位過河之後自會知曉。」

  林野眼神示意金手指:能不能直接打過去?

  【提示:你可以試試,贏了我們直接去七層。】

  林野頓時擠眉弄眼起來:什麼叫我試試?你上!

  【提示:我不行,我手疼腳也疼,打不過。】

  林野:「……」

  打不過就打不過,那麼多藉口!

  林野白了金手指一眼,這才說道:「好,我們答應你。」

  無面佛雙手合十,朝他深深鞠躬:「多謝施主。」

  他伸出手,在那條金色的河上畫了一個圈,河水開始旋轉,從中間裂開,露出河底的一條路。

  「這條路能到對岸。」無面佛說,「但路上有東西。記住,不要回頭,不要停下,不要相信河裡的任何聲音。」

  林野點頭,走上那條路,金手指跟在後面,鄭旺走在最後。

  蘇婉的紙人跟在金手指腳邊,一蹦一蹦的,顯得十分不離不棄。

  路很窄,兩邊都是水,走了大概一刻鐘,河裡的水開始變暗。

  河面上飄起黑色的霧氣,伸手不見五指。

  「不要停。」金手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停下就會被拉下去。」

  林野邁開腳步向前奔去,不知過了多久,霧終於散去,林野恢復視野後第一眼先看見的是天。

  天是暗紅色的,夕陽掛在西邊的山頭上,那山頭的形狀很奇怪,像一個側臥的人。

  林野低頭看自己,粗布麻衣,腳上是一雙草鞋,腳趾頭露在外面,沾著泥巴。

  寬大的麻布袖子,挽到小臂,這就導致他手腕上的玉鐲格外的明顯,和他現在的形象格格不入。

  鐮刀還在,掛在腰間,刀柄上纏著的布條換成了麻繩。

  林野伸手摸胸口,平安鎖在衣服底下,但摸起來像一塊普通的石頭,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了那種讓他安心的感覺。


  血母的指骨也在,但同樣變成了死物,像一根普通的骨頭。

  林野抬頭看四周,土路,很寬,能並排走兩輛牛車。

  路兩邊是農田,田裡的莊稼已經收了,只剩一茬茬的秸稈茬子戳在地里。

  田埂上長著雜草,已經開始發黃,在風裡沙沙地響。

  遠處有一個村莊,不大,能看見幾十間房子的輪廓,大多是土牆茅頂,只偶爾有幾間是瓦房,立在村子中間。

  村口有一棵大樹,很高,枝葉茂密,樹冠是黑色的,在暗紅色的天幕下像一把巨大的傘。

  「這不對。」

  金手指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林野轉頭,看見一張陌生的臉。

  二十五六歲的年輕樣子,皮膚有點黑,五官普通,扔進人群里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那雙眼睛不對,太老了,像一個活了很久的人把靈魂塞進了一具年輕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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