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不是厲鬼是我老婆,只不過情況有些特殊,我老婆很溫柔的,不會傷害人。」
冰蠍三人表情十分勉強,但林野都這麼說了,也只能相信。
只有陳鵬看破不說破,已經心如死灰了。
林野上前幾步:「我們先進去找人吧。」
博士立馬調出地圖:「根據分析,鬼新娘最有可能出現的幾個地方……」
林野擺擺手:「不用,鬼新娘活動的路線不是固定的,我知道幾個地方,我們先過去碰碰運氣。」
幾人見林野這麼說,也只能選擇相信他,跟著他進入了古宅。
隨著鬼新娘實力的提升,如今的古宅看起來越發的陰森,充滿了森森的鬼氣。
進入的一瞬間,饒是林野也感受到了一股從腳底直衝脊背的冷意。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林野帶著幾人一路來到了客房。
這是他和念希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林野直接推門走了進去,裡面布滿了灰塵和血跡,都是當初玩家被殺死時留下來的。
林野:「找找看,有沒有遺留下來的信物,比如髮簪。」
幾人頓時散開,尋找起來。
只是這個副本已經降臨,而且發生的變化很大,誰也不知道當初副本那套還行得通不行。
再說了,拿到髮簪就是鬼新娘攻擊的活靶子,用這種方法引開鬼新娘,會不會有點太費隊友了?
搜尋的過程中,林野突然想到:「當初你是怎麼通關念希的副本?」
【提示:問我啊?記不清了。】
不樂意說?
林野想了想,當時那種情況好像也活不下去吧?
除非他根本沒被選中,要麼就是狗屎運太強,誤打誤撞被念希放過了。
至於過程到底是什麼……林野識趣地閉嘴不問了。
一頓搜索下來,沒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林野帶著幾人離開,來到了旁邊放新郎棺材的地方。
一路上別說人,連詭都沒有遇到。
林野有些疑惑地看著面前的靈堂:「古宅裡面的詭異都哪裡去了?」
就算見不到鄭旺、小平和木偶這種詭異,那古宅裡面的賓客和紙人管家也全都沒有嗎?
陳鵬:「這裡是鬼新娘的鬼域,一切由她控制,或許是察覺到了我們的進入,故意的。」
陳鵬更傾向於鬼新娘並不著急殺他們,畢竟鬼新娘現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血母的胚胎上面。
林野想到什麼,快速地進入了靈堂,依舊是一口大棺材擺在裡面。
他熟練地撬開棺材,看到了面目猙獰的病弱男人。
他身上的喜服已經不見,四肢和心口的位置都插著一根木釘,看起來痛苦不堪。
陳鵬走過來皺了皺眉頭:「居然是七星釘魂陣,這裡怎麼會有這個?」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陳鵬可是清楚這個陣法有多麼的惡毒,能用上這個,這得多大仇多大怨?
「惡人有惡報罷了。」
林野心情不錯,在這裡沒什麼發現,往婚房走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直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傳來,他才腳步一頓,停在婚房的門口。
婚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縷暗紅色的光,那光還在輕微晃動。
林野推開門的動作很輕,但門軸還是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吱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傳得很遠,像某種信號。
婚房比他記憶中大得多。
上次來的時候,這間屋子只有十幾平米。
但現在,這間屋子大得像一個禮堂,從門口到對面的牆至少有四五十米,屋頂也高了很多,高到頭頂的黑暗吞掉了所有的光線,看不到房梁在哪裡。
屋子的正中央放著一張床。
床很大,占了屋子三分之一的面積,床架子是木頭的,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花紋。
床帳是紅色的,紅得發黑,垂在床的四周,把床裡面的東西遮得嚴嚴實實。
床的四個角各站著一個紙人,一男一女,交替排列。
紙人的臉上畫著五官,眼睛畫得很圓,瞳孔是黑色的,嘴巴畫成一條線,微微上翹。
濃郁的血腥味就是從床的方向傳過來的。
博士的設備發出了一陣急促的嘀嘀聲,屏幕上的能量讀數跳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數字在屏幕上閃爍,紅得刺眼。
博士的聲音壓得很低:「能量等級……已經超出了S級的測量上限。」
「鬼新娘,在進化。」
眾人的心紛紛提了起來,後背起了一層薄汗。
林野朝床的方向走了幾步,鞋底踩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走到離床還有十幾步遠的地方,他停住了。
沒有風,但床帳在緩緩飄動,像有什麼龐大的東西在床裡面呼吸,一進一出,把床帳吹得一起一伏。
床帳飄起來的時候,林野看到了床裡面的場景。
念希躺在床上,穿著紅色的嫁衣,頭髮散開,鋪在枕頭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睡著了?
難不成他們來晚了,胚胎已經被煉化了?
博士也看到了鬼新娘的臉,他的手在發抖,但他還是舉著設備,對著那個女人掃了一遍。
屏幕上的波形圖跳動了幾下,然後穩定在一個非常規律的頻率上。
博士說:「居然沉睡了……」
博士看向陳鵬,陳鵬搖搖頭,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林野又往前走了一步。
床角的一個紙人突然動了一下,頭轉了半圈,那張畫上去的臉從朝著床的方向轉到了朝著林野的方向。
那雙畫得很圓的黑眼睛盯著他,嘴角的弧度沒有變,還是翹著的,但那個笑容在這一刻看起來不像在笑,更像是一種警告。
雷濤注意到了紙人的動作,他走到了林野旁邊:「小心。」
紙人的頭又轉了半圈,從林野轉向了雷濤,那雙黑眼睛盯著他,一動不動。
「別碰紙人。」陳鵬在後面喊了一聲,「這些紙人和棺材山里那些不一樣,它們身上有活人的氣息。」
博士把設備對準紙人掃了一下,屏幕上的讀數跳了幾下,穩定在一個數字上。
「他說得對。」博士說,「這些紙人裡面有東西,是活人的……魂魄,被封在紙人裡面了。」
冰蠍走到一個紙人面前,蹲下來,仔細看紙人的臉。
紙人的五官畫得很精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筆都畫得很認真,尤其是眼睛,瞳孔的深處有一點亮光,像畫的時候特意點上去的。
「這些紙人是用來看守她的。」冰蠍站起來,指著床上的鬼新娘,「紙人里的魂魄是活人的,被強行封進去的,它們有意識,能感知到有人靠近,然後發出警告。」
冰蠍看了看四周,這間巨大的婚房裡,除了這張床和這幾個紙人,什麼都沒有。
「警告那些想靠近這張床的人。」冰蠍說,「或者說,警告那些想打擾她睡覺的人。」
床上的鬼新娘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是手指彎了一下,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彎曲,然後又伸開,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她的眼睛沒有睜開,但她的嘴唇動了,她在說話。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但在這個安靜的、巨大的婚房裡,每一個音節都聽得很清楚。
「你來了。」
博士的設備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警報聲,屏幕上的能量讀數從穩定狀態猛地往上躥了一大截,數字跳得太快了,快到屏幕都來不及刷新,整個屏幕變成了紅色。
「有什麼東西在快速接近。」博士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緊張,「速度很快,從地下的方向來的,馬上就要到——」
他的話沒說完,地面裂開了。
床前面的那一塊青磚地面,青磚從中間裂開,碎石和灰塵往上飛濺,裂縫裡湧出來一股黑色的霧氣,霧氣很濃,濃到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黑色的霧氣在床前面凝聚,凝聚成一個人的形狀。
那個人很高,比雷濤還高半個頭,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長袍的領子豎得很高,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是血紅色的,沒有瞳孔,就是兩團紅光。
他的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帽子的形狀很奇怪,像一頂古代的官帽,帽檐上繡著金色的花紋。
博士看到那頂帽子,手猛地一抖,設備差點掉在地上。
「那是……城隍的帽子。」博士的聲音變了調,「他是青雲鎮的城隍。」
城隍。
每一個古鎮都有一個城隍廟,供奉的是那個鎮的守護神,掌管陰陽兩界,記錄人的生死善惡。
但城隍是神,不是詭異。
眼前這個東西,不可能是神。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林野的身上。
「你們不該來的。」城隍開口了,聲音很低沉,「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冰蠍的槍口對準了他:「你是誰?」
城隍看著她,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我是青雲鎮的城隍,這座鎮子的守護者,已經守了上千年。」
城隍低下頭,看著床上那個穿嫁衣的女人,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重新看著林野。
然後抬起一隻手,手指在空中劃了一下,床的四個角的紙人同時動了起來。
紙人從床角走下來,排成一排,站在床的前面。
紙人的嘴張開了,不是那種畫上去的微微上翹的線,而是真正的張開,紙做的嘴唇向兩邊裂開,露出裡面的黑洞。
黑洞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是紅色的光,和床帳里透出來的那種光一樣。
紙人的嘴越張越大,大到整個臉都裂成了兩半,紅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在紙人的面前凝聚,凝聚成一個一個的人形。
那些人形很模糊,只有輪廓,沒有五官,但能看出來是人的形狀,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博士的設備在那些人形出現之後發出了一連串急促的嘀嘀聲,屏幕上的光點從一個變成了幾十個,又從幾十個變成了幾百個。
「幾百個能量源。」博士說,「每一個的能量等級都不低,都是A級以上。」
那些人形站成了一排,面朝林野等人,它們沒有眼睛,但林野能感覺到它們在看他。
城隍開口了:「這些是青雲鎮四百三十二個居民的魂魄,三年前的中元節,他們把自己的魂魄獻給了這座古宅,成為了這裡的守衛。」
「他們為什麼要獻祭?」冰蠍問。
城隍看著她,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是悲傷。
「因為他們欠她的。」
床上的女人又動了一下,這次動的幅度比之前大,她的頭微微偏向了一邊,面朝林野的方向。
她的嘴唇又動了,這次說出來的字比之前多。
「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很久……」
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野的後背有點發涼,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個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像他每天都會聽到的聲音。
那是念希的聲音。
但不對,林野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躺在床上的人不是念希。
她是另一個人,一個長得和念希一模一樣、聲音也和念希一模一樣的人。
她等的那個「你」,也不是他。
城隍看著林野的臉,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在他的五官上停留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聽懂的話。
「你不是他,但你很像他。」
林野問:「他是誰?」
城隍沒有回答,他轉身,面朝那張床,彎下腰,伸出手,把那垂下來的床帳撩了起來。
床帳撩起來之後,床上的一切都暴露在手電筒的光線下。
女人躺在那裡,紅色的嫁衣在光里泛著暗沉的光澤,她的手指微微彎曲,指甲是透明的,能看到指甲下面的紅色。
她的肚子是鼓起來的。
不是懷孕的那種鼓,而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肚子裡,把她的肚子撐得很大,大到不正常。
那個東西在動。
她的肚子上鼓起了一個包,從左邊滑到右邊,然後又從右邊滑到左邊,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