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林野,停下!快停下!】
停?為什麼要停?
屍王在喊什麼,但林野聽不清。那些聲音傳到他耳朵里就變成了一片嗡嗡的噪音,煩得要命。
金手指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一聲比一聲急切,但林野聽不進去。
他只想把眼前這個無頭的東西碾碎,把這座塔碾碎,把這個世界碾碎。
【提示:林野!你冷靜點!你身上的血母力量在失控!你必須控制住,不然你會被血母的執念吞噬!】
暗紅色的光越來越亮,從林野手心裡湧出來的紋路越來越多,一眨眼林野的臉上也爬滿了紋路。
林野能感覺到那些紋路在往他的腦子裡鑽,帶進來很多不屬於他的記憶和情緒。
怨恨、不甘、憤怒、悲傷、絕望……
金手指站在林野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他的咒語打在那團暗紅色的光上,像石子扔進水裡,只濺起一點漣漪就沒了。
那張和林野一模一樣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怕死,是怕林野就這樣失控,怕一切努力功虧一簣,怕回到未來繼續被蘇婉糾纏。
就在這時候,玉鐲亮了。
一道柔和的暖光,從玉鐲里湧出來,順著林野的手腕往上爬。
暖光和暗紅色的紋路碰到一起,沒有衝突,而是像水滲進沙子裡一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滲進去了。
林野的手頓了一下。
念希從玉鐲里出來了,不同的是她沒有穿嫁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頭髮披散著,腳上沒有鞋,赤腳踩在那些暗紅色的光里。
然後,她抱住了林野。
「夫君。」
林野的眉頭皺了一下,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他臉上跳了跳,然後慢慢暗了下去。
「夫君,妾身在。」
念希的聲音依舊溫柔,像一滴水滴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林野的眼睛眨了一下。
那雙眼睛裡的暗紅色退了一些,露出下面原本的顏色,但還是很渾濁,像蒙了一層霧。
念希把他的手舉起來,貼在自己臉上。
林野的手指下意識地捏了捏,真實的觸感,沒有再次陷進去。
林野的手指在抖,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像潮水一樣全部縮回了手心裡那個眼睛印記里。
林野渾身都在發抖。
那些暗紅色的光散了,第八層的墓室終於安靜下來。
頭頂的磚還在往下掉,但少了很多,偶爾有一兩塊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屍王躺在地上,鎧甲碎了一地,灰白色的皮膚上全是裂紋。
它沒有死,但離死也不遠了。
金手指也悄悄鬆了口氣。
念希的手搭在林野的手背上,輕輕拍著,像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沒事了。」念希說,「妾身在,沒事了。」
林野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只發出一個很輕的氣音。
念希好像聽懂了,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溫柔。
「妾身知道,妾身都知道。」
林野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他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但完全忍不住。
一想到詭異遊戲把這些詭異當棋子,把人類當獵物,把整個藍星當棋盤,擺弄生死,擺弄執念,擺弄怨恨。
憤怒就完全淹沒了理智。
念希被它扔進副本里,一次又一次地殺人,一次又一次地被殺。
它憑什麼?
它又怎麼敢!
念希伸出手擦掉他臉上的眼淚:「妾身無礙,這筆帳早晚會向他們討回來的。」
林野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擦了一把臉。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已經從臉上完全退下去了,只剩眼角還有一點點淡淡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是不是很沒用,一直都保護不好你。」
念希俯身吻了他的唇角:「夫君做的很好,一直都很好。」
「那這些,你為什麼從來都沒有跟我提過?」
念希拿出那塊在時空站台獲得的懷表:「很多事情妾身也不記得了,如果不是拿到這塊懷表,或許什麼也想不起來。」
林野握住那塊懷表,心中的恨意達到了峰值,他一定會去詭異世界殺了詭異遊戲。
拿了他老婆的,通通都要給他吐出來!
林野將頭邁進念希的懷裡,不再言語,慢慢的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直到金手指提醒他。
【提示:這裡要塌了,快去第九層。】
林野這才站起來,目送念希回到玉鐲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廢墟里的屍王。
它沒有死,但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
林野往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看到鄭旺和三個孩子的身影。
人呢?
「孩子們在哪?」林野居高臨下的看著屍王。
「第九層。」屍王的聲音比之前弱了很多,「葬要見你。」
屍王抬起手,指了指甬道盡頭。
那裡有一扇門,幾乎和牆壁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那扇門通往第九層。」屍王說,「葬在上面,你的同伴也在上面。但你現在上去,打不過他。」
「我能不能打過他,是我的事。」
林野轉身,朝那扇門走過去。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屍王的聲音:「你的肩膀,我幫你接上。」
林野停下來。
屍王站起來,走到他身後,伸出那隻巨大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咔嚓一聲,骨頭復位了。
林野活動了一下肩膀,沒有回頭。
「謝謝。」
屍王沒有說話。
林野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身後再次傳來屍王的聲音。
「我也等了很多年,等一個人來幫我解脫,你剛才差點就做到了。」
林野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想死?」
「想。」屍王說,「但我殺不了自己,別人也殺不了我,只有血母的力量能殺我。葬答應過我,等許願物出世,會實現我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