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沒有回頭:「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屍王猶豫著還是沒有開口:「你答應過我,會找到我的頭,希望你說到做到。」
林野反問:「你不是說許願物可以幫到你?」
屍王沉默了一會兒,聲音里都是苦澀:「許願物……我們不過是祭品罷了。」
說著,他似乎完全放棄了掙扎,身體搖搖晃晃的走進了第八層的深處,消失在了林野的視野中。
【提示:看來許願物和血母一定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第九層或許就有我們想要的答案。】
林野點頭,轉身伸手推開那扇門。
門後是一片純粹的、沒有雜質的黑暗,林野沒有猶豫邁進了那片黑暗裡。
林野邁進那片黑暗的瞬間,腳底踩空了。
他的身體往下墜,速度快得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下拉。
林野想抓住什麼,但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感覺自己下墜了很久,腳底突然踩到了實地。
那感覺來得太突然,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在地上滾了一圈。
林野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撐起身體,抬頭看向四周。
第九層的結構和下面幾層完全不同。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空間,大到他手裡的燈籠根本照不到邊界,光線在幾米外就被黑暗吞沒了。
林野站起來,握緊鐮刀。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第八層至少還有石棺里那些東西發出的窸窸窣窣聲,這裡什麼都沒有。
連自己的呼吸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傳到耳朵里變得又悶又遠。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石板發出很輕的「嗒」一聲,那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某片黑暗裡。
林野停下來,等回聲徹底消失,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走了大概幾十步,前面出現了一根柱子,柱子表面刻滿了那些眼睛符號,每一隻眼睛都有拳頭那麼大,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整根柱子。
林野走近了一些,燈籠的光照在柱子上,那些眼睛在光里似乎動了一下,但林野盯著看了幾秒,它們又不動了,似乎只是普通的刻痕。
他繞過柱子,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幾十步,出現了第二根柱子,和第一根一模一樣刻滿了眼睛。
然後是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林野數著,柱子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從最初的幾十步縮短到十幾步,再到幾步。
等走到第七根柱子的時候,林野停下來,他發現自己已經走進了一片柱子林里。
前後左右全是柱子,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頭頂看不見穹頂,只有黑暗,那些柱子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裡,像撐天的柱子。
林野站在原地,仔細聽。
遠處傳來很輕的聲音,像水滴落在地上,又像有什麼東西在爬。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從柱子林深處傳出來,方向不定,一會兒在左邊,一會兒在右邊,像是在繞著他轉。
林野沒有動,等著那個聲音靠近。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確實像有什麼東西在爬,但不是用腳,而是用身體在地上拖行,發出沙沙的響聲。
突然,聲音停了。
林野握緊鐮刀,屏住呼吸。
一道黑影從他右側的柱子後面竄出來,速度極快,快到林野只來得及側身躲開。
那東西從他身邊擦過去,帶起一陣腥臭的風,撞在左邊的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野往後退了幾步,把燈籠舉高,光柱掃過去,照在那根柱子上。
柱子上什麼都沒有,那東西不見了。
林野皺眉,把燈籠往周圍掃了一圈,光柱穿過一根又一根柱子,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影子,但就是看不見那個東西。
沙沙聲又響起來了,這次在頭頂。
林野猛地抬頭,燈籠的光柱往上照,穿過層層黑暗。
映入眼帘的是一隻巨大的生物趴在柱子上,像壁虎一樣,四隻爪子抓著石柱的表面。
它的身體是黑色的,和柱子幾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它沒有頭,身體兩端各有一個斷面,黑色的液體從斷面里滲出來,滴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那東西的背上有幾條裂縫,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它趴在柱子上一動不動,極有耐心。
「這是什麼鬼東西。」林野盯著它,手心裡那個眼睛印記開始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