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675章 進入樓中

第675章 進入樓中

2026-07-01 00:40:54 作者: 柴柴小糰子

  看起來正常,但又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一間詭異世界裡會出現的精神療養院。

  林野繼續往前走,第二扇門的玻璃窗後面是一間一模一樣的病房,第三扇門、第四扇門、第五扇門,全部一樣,整齊得像複製粘貼出來的。

  走到第六扇門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住了。

  這扇門上的玻璃窗是碎的,裂成蛛網狀的紋路,中間破了一個洞,洞的邊緣不平整,應該是被從裡面打破的。

  他把眼睛湊到洞口往裡看。

  病房裡的格局跟前面幾間一樣,但被子和枕頭散在地上,床頭櫃翻倒了,搪瓷杯碎成幾片,乾花散了一地。

  床單上有幾道抓痕,從床頭一直延伸到床尾,布料的纖維被扯出來,一縷一縷地翹著。

  房間裡沒有東西,但地磚上有一串腳印,從床邊延伸到門後,又折回去繞了一圈。

  林野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走廊在盡頭處分成了兩條岔道,兩條岔道看上去一模一樣。

  他猶豫了一下,選了左邊。

  走進去之後,走廊變窄了,兩邊的牆壁往裡收,天花板也矮了一些,頭頂的燈管幾乎貼著他的頭髮。

  他側著身子走了一段,腳下的磚面變了顏色,從灰白變成了暗黃色,像被什麼東西反覆浸泡過。

  牆面上出現了一些新的東西。

  每隔三步就有一道劃痕,從牆壁上端一直劃到接近地面的位置,五道平行排列,像手指甲抓出來的。

  劃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到後面整面牆都布滿了交錯的白痕,一層疊一層。

  林野加快了步子,但跑不起來,走廊太窄了,他往前擠了大約二十步,頭頂的燈光突然滅了。

  整條走廊陷入黑暗,比他預想的更黑,他停住腳,摸索著伸出一隻手去碰牆壁。

  手剛碰到牆面,觸感不是磚的粗糙,而是一層柔軟溫熱的東西,牆面活了一樣,在他掌心下微微起伏。

  他的手指瞬間縮了回來。

  黑暗裡傳來一個聲音,很近,就在他耳邊,語速快得聽不清內容,只能捕捉到幾個斷斷續續的詞:「好……吃……極……了……」

  聲音從左邊移到右邊,林野抬頭,什麼都看不見,但有一股氣流從上面壓下來。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倒掛在天花板上,正對著他的臉呼氣。

  他的右手下意識摸到了鐮刀柄,但沒抽出來,這種窄巷子裡,鐮刀揮不開,反而拖累手腳。

  林野從儲物空間裡翻找出一把短匕首,握在左手裡。

  黑暗裡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像有人把一隻濕漉漉的大嘴貼在他耳邊吸氣。

  林野猛地往左側揮了一刀,匕首划過空氣,什麼都沒碰到。

  但那個呼吸聲頓了一下,然後挪到了他的右後方,繼續響。

  他在心裡數了三秒,突然蹲了下來。

  

  同時頭頂划過一道風聲,像什麼東西從他剛才站立的高度掠過,如果他沒蹲下去,那東西已經撲到了他的臉上。

  林野沒有猶豫,貼著牆根往前爬。

  爬了大概五六米,他的手指碰到了什麼硬的東西,是一扇門的下沿。

  他把手按在門板上,推了一下,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光從門縫裡湧出來,林野爬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他靠在門板上喘了兩口氣,抬頭眯眼打量眼前的房間。

  這是一間候診室。

  幾排塑料椅子沿著牆壁擺著,牆角立著一台體重秤,正前方的牆上開著一扇窗口,窗口的玻璃碎了半塊,能看到裡面是藥房的櫃檯,櫃檯上散落著一些藥瓶,瓶身顏色暗淡,標籤模糊。

  光線來自天花板上的兩盞白熾燈,燈罩外面罩著一層鐵網,鐵網上結滿了灰褐色的污垢。

  林野站起來,手腕上的傷口扯了一下,疼得他抽了口氣。

  林野拿出止血繃帶纏了一圈,勒緊,疼痛稍微緩解了一點。

  這間候診室沒有別的出口,只有他來時的那扇門和藥房窗口。

  林野走到窗口前,把碎玻璃旁邊的幾塊殘片小心地掰掉,騰出足夠的空間,撐著窗台翻了進去。


  藥房比他預想的大。

  貨架一排一排地立著,上面擺滿了藥瓶和鋁箔包裝的藥品,標籤被潮氣泡得發白,字跡模糊。

  林野在藥房裡走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跟肺有關的東西。

  他退回候診室,打算從來時的路出去換右邊那條岔道試試。

  推開門的時候,走廊里的燈亮了幾盞,雖然仍然很暗,但至少能看清路了。

  他正要邁步出去,候診室那排塑料椅子的方向傳來一聲響,像什麼重物壓在了塑料椅面上,椅子腿發出咯吱一聲。

  他轉頭。

  倒數第三排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白色病號服,背對著他,頭髮枯黃,後腦勺禿了一大塊。

  它坐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在等叫號。

  林野站在原地沒有動,那個人也沒有動,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過了十幾秒,林野說了一句:「你找我有事?」

  那個人沒有回頭,只是抬起一隻手,指向候診室左側的牆壁。

  牆壁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告示,上面畫著一層樓的示意圖。

  示意圖上的房間布局跟林野剛走過的走廊完全對不上。

  示意圖上的一樓有一個圓形的大廳,幾條放射狀的走廊從大廳往外延伸,每條走廊末端都標著門牌號,從101開始一直排到110。

  而林野剛才走過的走廊是直的,沒有大廳,也沒有放射狀結構,他到的地方跟這張圖上的建築不是同一棟樓。

  他重新看了一遍示意圖,在圓形大廳正中央標著一個紅色的圈,圈旁邊用褪色的墨水寫了一行小字:B1-治療室。

  林野記下了那個位置。

  他還想再問點什麼,回頭看那個塑料椅子的時候,上面已經空了。

  椅子面上只留下一個微微凹陷的印子。

  那張示意圖給了林野一個新的念頭,這棟樓不止地上這一層,還有地下室。

  林野回到藥房,果然在貨架後面找到了一扇門。

  門是木質的,漆成了跟牆壁一樣的灰白色,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他推了一下,門後面是一道往下延伸的樓梯。

  林野踩著台階往下走,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響。

  拐過第二個彎的時候,台階變得潮濕起來,空氣中的消毒水味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濃的腐爛味道。

  樓梯盡頭是一扇雙開的鐵門,門縫裡夾著一塊白布。

  林野把白布抽出來,白布上沾著一層暗紅色的黏液,黏糊糊的蹭了他一手。

  林野把白布扔到地上,推開了鐵門。

  門後面依舊是一條走廊,比上面那條寬得多,兩側的牆壁是水泥原色,沒有刷漆。

  每隔兩米就有一根鑄鐵的管道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管道的接口處還在不斷往下滴水,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窪。

  走廊盡頭有一扇敞開的門,門裡亮著暗黃色的光,林野走過去,站在門口朝里看。

  那是一個很大的房間,大概有普通教室兩三倍那麼大。

  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台手術台,手術台是鐵質的,檯面上有一層暗褐色的漬跡,從台面中央向四周暈開。

  手術台旁邊的推車上擺著幾樣器具,生鏽的剪刀、帶著乾涸血漬的鉗子、一個掀開的玻璃罐子,罐子的底部還殘留著一層暗紅色的膜狀物。

  房間的四面牆上都釘著鐵架子,架子上擺滿了玻璃罐,罐子裡用渾濁的液體泡著各種形狀的器官。

  林野掃了一眼,有心臟、腎、肝臟,大大小小,顏色從鮮紅到灰褐不等,泡得越久的顏色越深。

  林野放輕腳步走進房間。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的玻璃罐,一顆顆辨認,唯獨沒有肺。

  他走到房間最里側的角落,那裡有一道窄門,門是鎖著的,鎖孔的形狀是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形狀。

  就在林野發愁怎麼辦的時候,一聲清脆的摔落聲在身後響起。

  林野迅速轉身,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把鑰匙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誰扔的?

  明明他剛剛什麼都沒有察覺到,連金手指都沒有反應。

  雖然心中疑惑,但林野幾乎沒有猶豫就撿起了鑰匙,轉身,插入到鎖孔。

  隨著一聲咔噠,門竟然真的開了!

  門後面是一間更小的房間,大約只有三四平米。

  房間的地面上放著一隻鐵匣子,匣子沒有鎖,蓋子虛掩著。

  林野蹲下去掀開蓋子,鐵匣子裡面鋪著一層灰白色的棉布,布上面放著一顆暗紅色的光球,而透過光球,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是一顆鮮活的——

  肺。

  林野激動地伸手去拿光球,指尖剛碰到表面,光球猛地跳了一下。

  一股熱流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竄,直抵胸口。

  玉鐲上的光芒猛地亮了起來,念希的聲音從玉鐲里傳出來,清晰了幾分:「夫君……我感受到它了。」

  「我拿到了。」林野說。

  【提示:先帶走,現在不是讓鬼新娘融合的時候。】

  林野迅速把鐵匣子合上,塞進儲物空間。

  站起來的時候,他感覺到整間小房間的牆壁在微微震動,頭頂的天花板上有灰簌簌地往下落。

  他退回手術室,正要往樓梯方向走,手術台上方的燈光突然暗了一下。

  他停住腳步,目光掃過整個房間,四周的牆壁上那些玻璃罐里的器官都在同一個頻率上跳動。

  手術台上方的燈恢復了亮度,照在手術檯面上,檯面上多了一樣東西。

  是一件摺疊整齊的白色病號服,疊得方方正正,放在台面正中央。

  林野盯著那件病號服看了兩秒,它沒有動。

  但他總覺得那件衣服的領口處有一個微微的凹陷,像有人正穿著它坐在手術台邊緣,面朝著他的方向。

  林野沒有猶豫,轉身往樓梯方向狂奔。

  跑到門口的時候,背後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林野沒有回頭,腳下更快了幾分。

  他爬上樓梯,穿過藥房和候診室,推開走廊的門回到灰白色的燈光下。

  那扇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走廊里牆壁上的抓痕全都消失了,重新變成了光禿禿的灰白漆面。

  他沒有站在原地琢磨,直接朝右邊那條岔道走去。

  走了大約十幾步,岔道的盡頭拐了一個彎,他看到一個人影靠在牆根處,縮成一團,穿一件灰撲撲的外套,短髮亂糟糟的。

  「寒舟?」

  那個人抬起頭,眼睛青黑,嘴唇乾裂,他看到林野的時候瞳孔縮了一下,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

  「林醫生……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兒?」

  「你怎麼在這兒?」林野反問。

  寒舟張了張嘴,說出的話斷斷續續:「說來話長,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這個療養院的詭異吞併了。」

  林野:「其他病人呢?」

  寒舟的神色變得暗淡:「不知道被分散到了哪裡。」

  林野想起來剛才牆壁上那些抓痕,難道說那些都是其他病人留下的?

  「那你沒有嘗試過出去嗎?」林野又問。

  寒舟依舊搖頭:「我全都試過了,就算最後死亡,再次睜眼也會出現在這裡。」

  「那你知道是誰把你困在這裡的嗎?」

  寒舟點了點頭,往旁邊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這棟樓的地下有個東西,很強。」

  「我躲在一樓盥洗室里不敢出去,每天都能聽到它在地下翻動的聲音。」

  他頓了一下:「它手裡攥著一團暗紅色的光,像肺又像心臟,每次它折騰那團光的時候,整棟樓都在抖,上面那些病人就會一起唱歌。」

  「你見過它的樣子?」

  「沒見過。」寒舟搖頭,「但它每天晚上會從地底爬上來,去三樓最裡面的那間房間待一會兒。」

  「那間房我偷偷看過一次,裡面只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隻鐵匣子。」

  林野的手緊了緊:「鐵匣子?裡面有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敢進去,它每次進去都會待很久,出來的時候那團光就變得更暗一些。」寒舟看著林野的表情,聲音更低了,「你已經找到什麼了?」

  林野沒有瞞他:「我拿到肺了,但老詭還活著,肺離開了它,它不會善罷甘休。」

  寒舟沉默了幾秒:「這麼說的話,林醫生,你要離開了嗎?」

  林野看著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主動說道:「有話可以直說。」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