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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精神再次被污染

2026-09-09 11:58:45 作者: 柴柴小糰子

  線軸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隻木匣子。匣身是暗褐色的舊木料,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灰。

  匣子上沒有鎖,但蓋子和匣身之間嚴絲合縫,他試著用手指扣住蓋子邊緣往上抬,蓋子紋絲不動。

  他換了個角度,從側面試著推了一下,蓋子跟匣身之間出現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他用指甲插進縫隙里沿著邊緣走了一圈,感覺匣子內部的某處卡著東西。

  他把匣子拿起來倒扣著敲了敲底部的木板。

  第二下的時候匣底有一塊小木板鬆動了,他用指尖把鬆動的木板挑起來,木板底面有一根細長的暗色竹籤卡在槽里。

  他把竹籤抽出來,匣子的蓋子彈開了。

  老太太從桌邊站起來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匣子裡的東西,然後伸手進去摸了一下。

  她摸出的是一塊暗紅色的綢緞料子,表面泛著一層水光,比其他所有布料加起來都要華麗。

  她把料子遞給線軸:「你的了。」

  線軸接過來的時候那塊料子貼在他掌心的溫度比體溫高出不少,像握著一塊被太陽曬透了的石頭。

  他把七塊布料疊在一起用灰白色的麻布裹緊系在腰間,布料貼著他腰側的位置慢慢地散發出各種不同的溫度,有的涼有的溫,在他皮膚上各自形成一小片獨立的溫度區。

  他沿著主路往回走,走到老槐樹底下的時候燈籠站在樹旁邊。

  燈籠的腰側繫著一個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多少東西。

  它側過身看了線軸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疤臉在之後不久也回來了,它是空著手的,它走到線軸身邊站定,線軸瞥了一眼它的兩隻手,什麼都沒有。

  「沒找到?」線軸問。

  疤臉搖了搖頭,用下巴指了指某個方向。

  「那戶人家開口要的東西我沒有。」

  其他幾個人陸續從不同的岔道回到老槐樹底下,鐵砧手裡拎著一條暗色的布條,霧什麼也沒拿。

  燈籠從樹旁邊直起身來朝老婦人的屋子走,那座屋子在街道的一個路口,不大。

  所有人跟過去之後老婦人站在門口等他們,等所有人都進了屋之後她把門關上了。

  屋裡的光線很暗,只有桌上一盞豆大的油燈在跳。

  屋子裡靠牆放著一張矮架子,架子上掛著一件半成品的嫁衣。

  暗紅色的綢緞料子已經裁出了大概的形狀,衣袖和領口的邊緣用白線粗粗地縫著定位線。

  老婦人走到架子旁邊伸手摸了摸那件半成品的表面,然後轉過身來面朝所有人。

  「嫁衣要你們自己繡,繡完了掛在這裡,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它亮了就算成了。」

  她走到角落裡打開一口舊木箱,從裡面搬出來一堆東西放在地上——繡架、繃子、幾卷不同顏色的絲線、一把鈍頭的小剪刀、一塊擦手的舊布。

  「材料湊齊了就坐到繡架前面來。誰先繡誰先走,繡不完就走不了。」

  線軸把腰間的布料解開放在桌上,然後從內袋裡掏出那根鐵針。

  

  老婦人走過來把布料和針收進懷裡翻看了一下,然後把布料一塊一塊攤在桌面上比對,看了很久才把布料放回原位。

  「你少了三樣。」老婦人說。

  線軸不解的抬起頭看向老婦人:「什麼?」

  「少了一卷暗綠色的線,一截金線,一塊襯裡布。」

  老婦人的手指在攤開的布料上點了三下:「沒有這三樣,繡到一半就會停住。」

  線軸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其他人,鐵砧和霧正在翻看那堆絲線卷,疤臉靠在門框邊沒動。

  線軸重新看向老婦人。

  「你說的這三樣在哪裡找?」

  「線在村西頭那口枯井的井壁上掛著,襯裡布在村北最後那戶人家晾著的竿子上。」老婦人說著坐到牆角的一張椅子上,「你還有時間。」

  線軸走出屋子回到土路上,他朝西走,穿過兩條岔道之後看到了一口枯井。

  井口比之前見到的那口小,井壁上的磚塊縫隙里確實掛著一卷暗綠色的絲線,線卷垂在井壁內側一步深的位置。


  他探身下去夠,指尖碰到線卷的時候感覺到井壁深處有一股氣流從下往上涌。

  他來不及多想,只能匆匆把線卷解下來收進袖口裡,站起來往北走。

  村北最後那戶人家確實有一根晾衣竿架在院子裡,竿子上掛著一塊灰白色的襯裡布。

  他走進去的時候院子裡沒有人,他取下襯裡布疊好收起來,轉身走出院門的時候看到門檻內側坐著一隻黑狗,狗蹲坐著沒有叫。




  他想往前邁步,頃刻間,天地旋轉,他差點一頭栽倒下去。

  熟悉的感覺又來了,林野精神一震,就要再次嘗試控制線軸的身體。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黑狗突然跑了過來,衝著線軸狂吠:「旺旺旺。」

  線軸精神一振,清醒的意識暫時占據了上風。

  他心中一悸,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那是什麼?那到底是什麼!

  這就是禁區嗎?

  就算看起來沒有表面上的威脅,實際上,危險無處不在,稍有不慎就會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死亡。

  太可怕了……

  只有林野,沒忍住瞪了一眼黑狗,就差一點啊老哥!要不要來的這麼及時!

  線軸把三樣東西帶回了老婦人的屋子,進門的時候看到燈籠已經坐在繡架前面了。

  燈籠的手裡捏著針在布面上移動,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它沒有抬頭,絲毫不關心其他人的進度。

  線軸把缺的三樣東西放在桌上,老婦人點了一下頭。

  線軸鬆了口氣,在第二個繡架前面坐下來,把繃子架好,布料繃緊在木框上。

  他拿起針穿好線,針尖刺入綢緞表面的時候布料發出了一聲極細的撕裂聲。

  那天他繡了很長時間。

  布料上的圖案是老婦人指定的,一隻展翅的鳥,鳥的尾羽分成五叉,每一叉的末端都要繡一朵暗色的花。

  線軸的手不熟練,針腳歪歪斜斜,有時候線會打結,有時候針會刺偏,布料背面留下了一堆凌亂的線頭。

  屋外灰白色的天光始終沒有變化。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他繡完了一根線換第二根的時候眼睛開始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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