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沒了韓錚。
沒有光,沒有聲,沒有任何感知。他仿佛變成了一團純粹的意識,漂浮在一片絕對的虛無中。這種感覺他經歷過——在起源神殿的第三層,在虛空潭中。但那次是大道境,這次是半步源境。同樣的虛無,不同的層次。當年的虛無讓他差點迷失,如今的虛無只能讓他微微皺眉。丹田中的三股力量同時跳動,雄鷹、鳳凰、骷髏在火焰中共舞,將虛無的侵蝕隔絕在外。
他邁步向前。黑暗中出現了光,不是金色的,而是混沌色的。混沌色的光芒從遠處湧來,照亮了一條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無數細小的晶石,每一顆晶石都是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星辰在晶石中緩緩旋轉,有的還在燃燒,有的已經冷卻。韓錚走過時,能聽到晶石中傳來的細微嗡鳴聲,那是星辰之力在共振。他伸手觸摸一顆晶石,指尖觸及的瞬間,晶石中傳來一股溫熱的力量,像是在與他體內的源力共鳴。
通道盡頭,是一座金色的神殿。神殿不大,方圓百丈,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金色金屬鑄就,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光滑如鏡。神殿的大門敞開,門後是一間空曠的大殿。大殿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晶石通體透明,內部有一團混沌色的火焰在跳動,火焰的形狀是一個人形——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面容模糊,卻散發著一種讓韓錚都感到心悸的威壓。
源境之主留下的傳承。
韓錚邁步走入大殿。剛跨過門檻,身後的大門轟然關閉。他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理會,繼續向前。走到晶石前,伸手去拿。
一道凌厲的指風從側面射來。那指風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韓錚側身避開,指風擦著他的臉頰划過,割斷了幾根髮絲。指風射在身後的牆壁上,牆壁紋絲不動,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這座神殿的材質,比源境後期巔峰的攻擊還要堅硬。他轉頭,看向指風來處。
大殿的角落,一道身影從虛無中走出。那是一個男子,身高八尺,穿著一套銀白色的長袍,面容俊美卻透著邪異,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眼睛是銀白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團銀色的火焰在跳動。他的氣息——源境巔峰。比檮杌更強,比混沌老祖更強。
「無數紀元了。」男子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終於有人走到了這裡。本座虛無神殿之主,虛無。你的修為雖然低,但你的戰力很強。能打敗檮杌,說明你有資格接受本座的考驗。」
韓錚看著他,沒有說話。
虛無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尖凝聚出一團銀白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約有星辰生滅、萬物歸墟的景象。他將食指指向韓錚:「本座的考驗很簡單——接住本座一指。接住了,傳承歸你。接不住,死。」
韓錚拔出了破曉劍。劍身在混沌色的光芒中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劍刃上有三股力量在流動——雄鷹、鳳凰、骷髏,三者在火焰中交織,融為一體。
虛無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三股源力融合?有意思。」他屈指一彈,一道銀白色的光束從指尖射出,朝韓錚射來。光束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停滯,一切都被湮滅。那是源境巔峰的全力一擊,足以毀滅一顆星系。
韓錚沒有退。他舉起破曉劍,一劍斬下。劍光劃出一道弧線,與銀白光束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劍光從劍尖開始寸寸崩碎,碎片四濺。銀白光束穿過劍光,轟在韓錚的胸口。
他的身體倒飛而出,撞在身後的牆壁上。牆壁紋絲不動,他的後背撞得生疼,口中湧出一口鮮血。銀白光束沒有穿透他的身體,但那恐怖的力量已經震傷了他的內臟。低頭一看,胸口的戰鬥服被燒出一個大洞,露出一片焦黑的皮膚。
虛無看著他,銀白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失望:「接住了?不,只是沒死而已。你的力量,還差得遠。」
韓錚擦去嘴角的血,站直身體。他收起破曉劍,握緊右拳。丹田中的三股力量同時炸開,化作一團混沌色的火焰。火焰在丹田中燃燒,將所有的源力灌注到拳鋒上。拳頭上凝聚出一層混沌色的光膜,光膜表面有複雜的能量紋路在流動,紋路中隱約有星辰在生滅、有鳳凰在翱翔、有骷髏在咆哮。
他一拳轟出。拳勁化作一道混沌色的能量洪流,朝虛無轟去。洪流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時間停滯,一股恐怖的毀滅之力瀰漫開來。
虛無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抬起右手,一掌拍在洪流上。洪流被拍散,化作無數混沌色的光點消散。但他的手掌上出現了一道血痕,鮮血從傷口滲出,順著手腕滴落。他低頭看著手掌上的血痕,沉默了片刻。
「半步源境,能傷到本座。你是第一個。」他抬起頭,看著韓錚,銀白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傳承,是你的了。」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化作無數銀白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大殿中,只剩下韓錚和那枚晶石。
韓錚走到晶石前,伸手握住。晶石入手溫熱,那團人形火焰順著手臂湧入體內,與丹田中的三股力量融合。雄鷹、鳳凰、骷髏、人形,四股力量在丹田中交織、碰撞、融合。他的修為,從半步源境攀升到源境初期,再到源境中期,最後停在源境中期巔峰。
韓錚睜開眼,收起晶石,轉身走出大殿。身後,神殿開始崩塌,牆壁碎裂,穹頂塌陷。
他沒有回頭,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色的光芒中。
源境之上,還有混沌。
混沌之上,還有永恆。
永恆之上,還有虛無。
他的路,還很長。